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此生相依 人间白首 ...
-
回到公寓时,天色已经擦黑了。两人并肩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巷子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芒照亮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林深从身后抱住顾盼,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晚风:“今天虽然迷路了,但挺开心的。”顾盼转过身,回抱住他,鼻尖蹭着他的脖颈,笑意藏都藏不住:“我也是。”
夜色漫进窗棂时,两人还靠在窗边说着话,手里攥着陈奶奶送的纸罐茶叶,指尖沾着淡淡的茶香。顾盼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红,把脑袋埋进林深颈窝蹭了蹭:“今天走得腿都软了。”
林深低笑,抬手揉了揉他发酸的腰侧:“谁早上拽着我往外跑,说要探险的?”
“那不是没想到茶山这么远嘛。”顾盼嘟囔着反驳,忽然直起身来,望着窗外巷子里暖黄的路灯,眼神里多了几分怅然,“说起来,我在这座小城待了七年,居然从来没好好逛过。以前总忙着工作,忙着应付生活,连城郊有这么好看的茶山都不知道,每天就围着公寓和事务所两点一线转,现在想想,真有点亏。”
林深闻言,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语气温柔:“现在逛也不晚。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看。”
顾盼心里一暖,转头看向他,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开,换成了笑意:“也是。对了,明天我们去哪?总不能又像今天这样,凭着一句传闻就乱跑了吧?”
林深挑了挑眉,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宣传单——是下午在山脚菜馆吃饭时,老板娘塞给他们的。宣传单上印着小城的景点,红底黄字,看着有些年头了。“你看这个。”
顾盼接过宣传单,凑到灯下仔细看。上面印着老街的石板路、临河的书屋,还有画舫游船的图案,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百年老街,夜游泛舟”的字样。“老街?”他眼睛亮了亮,“我带奶奶去过很多次,离这里挺近的,明天我带你去保证不迷路。”
“那明天就去老街。”林深伸手,指尖划过宣传单上的老街图案,语气带着笑意,“这次肯定不迷路。”
“好。”顾盼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语气里满是期待,“我带你去吃那家很有名的桂花糕!你看这宣传单上也印了,祖传的手艺,可好吃了。明天我我带你去,你觉得怎么样?”
林深笑着应下,伸手把他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窗外的晚风:“都依你。”
窗外的路灯暖黄,映着两人相拥的影子,一室温馨。
天刚蒙蒙亮,南方小城的晨雾还未散尽,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微凉,顾盼就拉着林深出了门。两人没坐三轮车,沿着巷陌慢慢走,晨风吹起衣角,带着街边早点铺飘来的面香与豆浆甜,一路往老街的方向去。顾盼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牵紧林深的手,笑着说:“老街的早市最有味道,去晚了就赶不上新鲜的桂花糕了。”
老街的入口立着块青石碑,刻着斑驳的“定胜街”三个字,往里走几步,就撞见满街的烟火气。早市的小摊支在街边,竹筐里摆着带着露水的青菜,竹匾里码着刚蒸好的米糕,摊主们的吆喝声软糯婉转,混着蒸笼的白汽,在晨雾里飘着。顾盼熟门熟路地拉着林深拐进一家巷口的小店,木牌上写着“老周桂花糕”,蒸笼掀开的瞬间,清甜的桂花香扑面而来,烫得人鼻尖发痒。
“老板,来两盒桂花糕,要刚蒸好的!”顾盼熟稔地喊着,转头跟林深解释,“这是老街最正宗的桂花糕,用的是本地金桂,磨成粉混在糯米里,甜而不腻,凉了也软糯。”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笑着应着,用油纸包好桂花糕,塞给两人两双小木筷。
顾盼顺手夹起递给林深一块,林深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糯米的绵密混着桂花的清甜在嘴里化开,果然比别处的更醇厚,忍不住点头:“好吃,难怪你记挂着。”
两人捧着桂花糕,沿着青石板路慢慢逛。老街的建筑都是白墙黛瓦,雕花木窗棂上偶尔挂着几串风干的红辣椒或玉米,墙根下的青苔绿得发亮,几只橘猫蜷在石阶上晒太阳,见人走过,只懒洋洋地抬抬眼皮。顾盼拉着林深看街边的手作小摊,竹编的筐篮、木雕的小摆件、绣着缠枝莲的手帕,摊主都是老街的老人,手指翻飞间,就把寻常的材料做成了精巧的物件。林深挑了一把竹制折扇,扇面是手绘的小城山水,墨色清淡,又给顾盼选了一枚木质书签,刻着细碎的云纹,顾盼捏着书签翻来覆去看,眼底满是欢喜:“以前总路过这里,却从没停下来好好挑过,原来这么多好看的东西。”
走到老街中段,有个卖豆腐脑的小摊,瓷碗盛着嫩白的豆腐脑,淋上鲜香的虾皮酱油,撒上一把葱花,顾盼拉着林深坐下,一人一碗。豆腐脑嫩得一抿就化,鲜咸适口,配着桂花糕的甜,刚好中和。顾盼用勺子舀着豆腐脑,忽然轻声感慨:“我在这小城待了七年,以前上班赶时间,从来没好好逛过老街的早市,总觉得日子就该匆匆忙忙的,现在才发现,慢下来才有意思。”林深伸手擦去他嘴角沾着的葱花,温声说:“以后有的是时间,我陪你慢慢逛,把这小城的每一处都看遍。”
早市散时,晨雾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街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提着菜篮的老人,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脚步声、说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凑成一曲热闹的市井小调。顾盼拉着林深逛街边的小店,一家复古的杂货铺里摆着老式的搪瓷杯、铁皮饼干盒,顾盼拿起一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杯,笑着说:“我刚来这的时候,租的房子里就有一个这样的杯子,陪了我好几年。”林深看着他眼里的怀念,悄悄把搪瓷杯放进了购物袋。
中午时分,老街的烟火气更浓,街边的小吃摊飘来各种香气。顾盼拉着林深尝了老街的特色小吃——炸糍粑,外酥里糯,裹着黄豆粉和红糖浆,甜滋滋的;又吃了一碗鸭血粉丝汤,粉丝滑嫩,鸭血鲜爽,汤底熬得浓白,喝一口暖到胃里。两人吃得半饱,又拐进一家老字号的面馆,要了两碗阳春面,细面卧在清汤里,撒上一把葱花和少许猪油,简单却鲜醇。林深看着顾盼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觉得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舒心。
午后的老街稍显安静,一间书屋隐在老街尽头的河岸边,白墙黑瓦,门口种着几株芭蕉,推门时风铃叮铃作响,满室书香混着淡淡的墨香,瞬间抚平了所有浮躁。
书架沿着墙壁排开,从设计画册到散文随笔,从经典名著到本地风物志,应有尽有。临窗的位置推窗就能看见护城河,水波粼粼,摇橹声咿呀,轻得像梦。顾盼拉着林深走到设计画册区,指尖划过建筑设计书的封面,眼里满是欢喜——从前忙工作,连好好翻一本书的时间都没有,如今终于能静下心来。
林深挑了本汪曾祺的散文集,又拿了本本地风物志,塞到他手里:“看看你待了七年的小城,藏着多少你不知道的故事。”两人找了临窗的位置坐下,阳光洒在书页上,暖融融的。
顾盼翻着风物志,偶尔指着文字跟林深低语,声音轻得怕扰了安静:“这个梅花糕我吃过,巷口的阿姨做的最好吃”“这个石桥我下班总路过,晚上灯亮着特别好看”。
林深侧耳听着,偶尔抬眼,能看见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翻书的指尖白皙,骨节分明。他伸手,悄悄握住桌下顾盼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比午后的阳光更暖。
书屋的文创区摆着小城风景的明信片,印着老街的青石板、临河的芭蕉、摇橹的小船。顾盼拿起笔,在明信片上写下“与林深,共赏小城”,字迹清秀,落了名。林深收进钱包里,指尖摩挲着卡片边缘,低声说:“回去贴在书桌前,以后走到哪,都带着我们的小城。”
夕阳西斜时,暮色漫上护城河,两人走出书屋,河边已经挂起了暖黄的灯串。画舫码头就在旁侧,雕梁画栋的画舫泊在水面,红灯笼映着水波,碎成一片粼粼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登船时,林深扶着顾盼的腰,替他挡开挤过来的人群,低声叮嘱:“慢着点,别磕着。”二层的视野最好,两人靠着栏杆坐下,画舫缓缓驶离码头,推开层层水波,桨声欸乃,搅碎了一河灯影。
两岸的白墙黛瓦在暮色里晕成温柔的轮廓,街边的灯串、店铺的灯笼、画舫的红灯笼,交织成一片暖黄的光海。晚风拂过,带着河水的湿润与岸边的桂香,撩起顾盼的发梢,林深伸手替他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耳垂,惹得顾盼颤了颤。
“在这待了七年,从来没坐过画舫,”顾盼靠在林深肩头,声音轻软,眼底映着两岸的灯火,“原来晚上的护城河,这么美。”
林深温柔的拍了拍顾盼的头,随后揽住他。
顾盼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他的衣领,闻到熟悉的雪松味,心里满是安稳。他抬手,环住林深的腰,指尖抓着他的衣摆,像抓住了余生所有的温柔。“林深,”他轻声喊,声音裹着点鼻音,“有你在,真好。”
画舫驶过石拱桥,桥洞下的红灯笼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温柔得不像话。岸边有小贩喊着卖桂花糖藕,林深让船夫稍停,买了一盒回来。藕段糯软,裹着清甜的桂花糖浆,咬一口,甜香在舌尖化开,混着河风的凉,格外惬意。顾盼咬了一口,递到林深嘴边,他张口咬下,指尖擦过顾盼的唇瓣,带起一点甜香,目光沉沉的。
船行一圈,回到码头时,夜色已浓。两人牵着手走下画舫,沿着护城河慢慢走,岸边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拆不开的结。顾盼的指尖缠着林深的手指,脚步慢悠悠的,嘴里还留着桂花糖藕的甜,心里的暖,从指尖漫到心底。
顾盼被一个卖花灯的摊位吸引,摊位上摆着各式花灯,兔子形的、荷花形的、莲花形的,点上烛火,暖黄的光透过纸灯,温柔又浪漫。顾盼拿起一个兔子形状的花灯,指尖拂过细腻的纸面,笑着说:“小时候总盼着过元宵,能提着花灯逛街,后来长大了,就再也没提过了。”林深看着他眼里的欢喜,买下了兔子花灯和荷花花灯,各点上一支小烛火,递给顾盼一个。
两人提着花灯,沿着河边慢慢逛,花灯的暖光映着彼此的脸庞,眉眼间都是温柔。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映着岸边的灯影,远处的评弹声隐约传来,混着夜市的喧闹,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顾盼牵着林深的手,花灯的光落在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他侧头看林深,眼底映着灯影与星光,轻声说:“今天真开心。”
林深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像河水:“有你在,每天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