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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一屋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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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的这一夜，顾盼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小城出租屋里的潮湿阴冷，没有深夜加班的疲惫焦虑，也没有孤身一人时那种无处安放的空落感。柔软的床垫贴合着身体，被子里全是林深身上干净清冽的雪松气息，连梦都变得轻软绵长。
他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两层纱帘漫进卧室，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柔的斑驳。身边的位置微微凹陷，温度已经散去，显然林深已经起身很久。
顾盼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摸过身旁空荡荡的位置，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弯。
这种有人等、有人陪、有人把他放在心尖上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好几次都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从前在南方那座小城，他日复一日地奔波，从清晨到深夜，从写字楼到老街区，从一个工地到另一个工地，见过凌晨四点的街道，也熬过通宵改图的夜晚。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有一份安稳的工作，能有一个不用随时担心被赶走的住处，能偶尔回家看看奶奶，不用再让老人为他操心。
他从来不敢奢望更多。
不敢奢望有人心疼他的辛苦，不敢奢望有人支持他的梦想，不敢奢望有一天，他能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能光明正大地在图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能堂堂正正地做自己想做的设计。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林深来了。
因为林深把他从泥沼里拉了出来，给了他底气，给了他安稳，给了他一个家，还给了他一个几乎触手可及的未来。
顾盼慢慢坐起身，伸了个懒腰，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掀开一点窗帘往外看。
别墅的院子很大，修剪整齐的草坪在阳光下泛着浅绿，几棵形态优美的乔木立在角落，风一吹，叶子轻轻晃动。远处是安静的别墅区道路，几乎没有车辆来往，只有零星的鸟鸣声，清清脆脆地落在空气里。
这里没有小城的拥挤嘈杂，没有工作的压迫紧绷，一切都慢得恰到好处，暖得恰到好处。
顾盼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点刚醒来的迷糊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休闲裤，头发随意抓了抓，整个人干净又柔和。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又治愈的香气就扑面而来——是现磨咖啡的焦香，混着烤吐司的麦香，还有一点点黄油的甜腻。
顾盼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顺着香气往厨房走。
开放式厨房宽敞明亮，大理石台面干净整洁，林深正站在灶台前，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煎着蛋。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料子柔软贴身，勾勒出挺拔又利落的身形。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微微垂落，遮住一点额头，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冷硬，多了许多居家的温柔慵懒。腰间还系着一条深灰色的真丝围裙，样式简单，却被他穿出一种说不出的矜贵好看。
咖啡机在一旁安静地工作着，滴滴答答，落下醇厚的咖啡液。
煎锅里的黄油微微融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金黄的蛋液慢慢凝固，边缘泛起一圈好看的焦色。
顾盼就站在餐厅入口，安安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一塌糊涂。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林深忽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原本平静的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晨起的一点点沙哑，格外好听，“过来吧，早餐马上就好。”
顾盼点点头，没立刻过去，反而轻手轻脚地绕到他身后，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了男人精瘦紧实的腰。
脸颊贴在对方温暖宽阔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身体传来的温热温度。
“怎么起这么早？”顾盼把声音放得很轻，闷闷地蹭了蹭，“不多睡一会儿。”
林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反手伸过来，大掌温柔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带着一点温热的触感，轻轻划过他的耳尖。
“睡不着。”林深低声笑，“心里记着某人的大事，哪还睡得着。”
顾盼耳朵一热，脸颊不自觉地发烫。
他知道林深说的是他的设计工作室。
明明是他自己的梦想，可眼前这个人，却比他还要上心，还要认真，还要迫不及待。
“我又不急。”顾盼小声嘟囔，“慢慢来就好。”
“对你来说是大事。”林深放下锅铲，微微转过身，半拥着他，低头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又温柔，“对我来说，更是大事。”
顾盼仰头望着他。
阳光落在林深的侧脸，勾勒出清晰利落的线条，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他的眼神很深，很黑，像一片沉静的海，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只映着他一个人。
顾盼的心跳轻轻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躲开他太过灼热温柔的目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林深看着他害羞的模样，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逗他，只是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去洗手，准备吃饭。今天我们有正事要做。”
“嗯。”顾盼乖乖点头，松开手，转身去了洗手台。
等他回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满满一桌早餐。
烤得外脆里软的吐司，切成小块，装在白色的瓷盘里；两面煎得恰到好处的流心蛋，蛋黄微微晃动，香气诱人；一小碟新鲜的蓝莓果酱，颜色紫艳，看着就很有食欲；还有两杯温度刚好的拿铁，奶泡细腻，表面拉着一个简单好看的心形。
简单，却精致，又充满烟火气。
顾盼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曾经的他，连一顿安安稳稳不被打扰的早餐都是奢侈。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边走边啃一个冷掉的包子，或者在工位上随便对付几口，一边吃一边盯着电脑上的图纸。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可以像这样，在宽敞明亮的餐厅里，安安静静地吃一顿早餐，对面坐着自己喜欢的人，不用赶时间，不用看脸色，不用担惊受怕。
“怎么不吃？”林深拿起刀叉，看着他发愣的样子，轻声问，“不合胃口？”
“不是。”顾盼连忙摇摇头，拿起一片吐司，轻轻抹上一点果酱，小声说，“就是觉得……很不真实。”
林深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眸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
他太清楚顾盼过去七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小城，无依无靠，做着最底层的设计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应付着难缠的甲方，忍受着无休止的加班和打压。明明有一身才华，却被现实磨得不敢抬头，连追求梦想的勇气都快要被耗尽。
那些无人问津的夜晚，那些独自咬牙硬撑的时刻，那些连哭都不敢出声的委屈，林深一想起来，心口就密密麻麻地发疼。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了顾盼放在桌下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力道沉稳而安心，一点点包裹住顾盼微凉的指尖。
“都是真的。”林深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落在顾盼的心尖上，“以后每一天，都会比现在更好。”
顾盼的鼻尖微微一酸，眼眶瞬间有点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假装吃吐司，掩饰自己眼底的湿意，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因为有你在。
只要有你在，一切就都是真的。
一顿早餐吃得安静又温馨。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刀叉轻轻碰撞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阳光慢慢升高，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让人舍不得松开。
吃完早餐，顾盼主动起身收拾碗筷，却被林深拦了下来。
“放着就好，会有人来收拾。”林深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带向楼梯的方向，“我们去书房，办正事。”
“正事？”顾盼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挣扎，“是选址吗？”
“是。”林深点头，眼底带着笑意，“先把地址定下来，后面的事情才能一步步推进。”
顾盼立刻乖乖跟着他上了二楼。
林深的书房很大，装修风格沉稳简约，以深木色和黑色为主，一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另一侧则是一张宽大无比的实木书桌，干净整洁，透着一股低调的质感。
平日里，这里是林深处理工作的地方，严肃又安静。
可今天，因为顾盼的到来，多了几分温柔的气息。
林深牵着他走到书桌前，让他坐在自己常坐的那张宽大的真皮椅子上，自己则拉过一把小一点的椅子，坐在他身边，距离近得几乎肩靠着肩。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按亮屏幕，手指在上面轻轻滑动了几下，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档。
“你看。”林深把平板递到他面前，声音耐心又温和，“我让助理筛选了三天，一共选出三处最合适的地址，你慢慢看，喜欢哪一个，我们就定哪一个。”
顾盼连忙端正坐姿，双手接过平板，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他知道选址对一间设计工作室来说有多重要。
位置决定氛围，氛围决定状态，状态决定作品。
他不想选太过喧闹繁华的地方，设计需要安静、需要专注、需要静下心来感受空间与光影；他也不想选太过偏僻荒凉的地方，交通不便，对接客户也麻烦；更重要的是，他不想离顾家老宅太远，他想随时都能回去看看奶奶，陪老人吃顿饭，聊聊天。
这是他藏在心里最柔软的牵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