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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夜色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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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顾盼拉着林深的衣角，眼神里带着点新鲜，又藏着对归途的期待。林深一直牵着他的手，过安检、找登机口、托运行李，全程把人护在身边，半点不让他受累。
登机前，顾盼掏出手机，给顾父打了个电话。
“爸，我和林深准备登机了，下午四点多到M市。”
电话那头传来顾父沉稳的声音：“知道了，我和奶奶去机场接你们。晚饭订好，等你们回来吃。”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顾父打断他，语气很轻，“回来就好。”
顾盼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向林深，眼眶微微泛红。林深立刻伸手擦了擦他的眼角，低声哄：“没事，马上就到家了。”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层层云层。
顾盼靠在舷窗边，看着脚下越来越小的城市、河流、山峦，心里五味杂陈。七年的忙碌、委屈、挣扎、欢喜，都留在了那片烟雨里。而身边这个人，把他从孤身一人的日子里拉出来，带着他，一步步走向有家人、有归处的未来。
林深一直握着他的手，不曾松开。
飞行途中，顾盼靠在林深肩上浅浅睡了一觉，梦里全是老街的桂花糕、书屋的阳光、画舫上的灯火，还有林深温柔的眉眼。醒来时，飞机已经开始下降，窗外是北方干燥辽阔的天空。
落地的那一刻，踏实感瞬间涌遍全身。
两人取了行李，刚走出到达口，顾盼的手机就响了，是顾奶奶打来的。
“盼儿啊，落地没？我和你爸在出口这儿呢！”老人的声音透着欢喜。
“奶奶，我们出来了，看见你们了。”
顾盼抬头，一眼就望见了等候在不远处的顾父和顾奶奶。
他攥紧林深的手，一步步朝他们走去。
阳光干爽，微风清冽。
顾奶奶一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笑着朝他招手。顾盼心头一软，拉着林深快步上前。
“爸，奶奶。”
林深也微微颔首，礼貌又敬重：“伯父，奶奶。”
几人寒暄几句，一同往停车场走。顾盼心里还记挂着之前说好住林深别墅的事，刚要开口提，顾奶奶已经先一步轻声道：
“盼儿，我和你爸就回顾家老宅住，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顾盼一怔：“奶奶，别墅那边都收拾好了——”
“我知道小林有心，”顾奶奶笑着，语气温和却笃定，“老宅我住惯了，邻里熟，院子也敞亮，心里踏实。你爸也觉得自在，我们回去，清静。”
顾父在旁轻轻应了一声：“听你奶奶的，我们回老宅。你们年轻人，过你们的日子，我们不掺和。”
顾盼还想再劝，林深却悄悄捏了捏他的手心，对着他轻轻摇头。
那眼神里是体谅，是安抚，也是懂他。
林深随即开口，语气温和敬重：“奶奶，伯父，你们住得舒心最重要。缺什么、需要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安排。”
顾奶奶笑得眉眼弯弯，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孩子，有心了。老宅什么都有，你们放心。”
顾盼看着老人笃定的神情，终究拗不过，轻轻叹了口气，软声道：“那我和林深经常回去看你们，你们可不许嫌我们烦。”
“不嫌，不嫌，”顾奶奶连忙道，“巴不得你们天天回来。”
车子先送顾父和顾奶奶回顾家老宅。
那是一座带着小院的老式楼房，墙头上爬着枯淡的藤蔓，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枝桠舒展，满是岁月沉淀的安稳。一推开门，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是从小闻到大的、独属于“家”的味道。
顾奶奶一进门就往厨房走：“一路累了，我给你们煮点甜汤。”
“奶奶我帮您。”
“不用不用，”老人把他往外推，笑着看向林深，“你们俩坐着歇会儿，说说话，很快就好。”
顾父泡了茶，正是顾盼从南方带回来的云雾茶。沸水一冲，清浅的茶香在客厅里散开，和那几日小城的温柔重叠在一起。
林深坐在顾盼身边，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无声告诉他：放心，有我。
顾盼心头一暖，侧头看他，眼底漾着浅浅的笑。
一碗甜汤下肚，暖意从喉咙一直暖到心底。
离开老宅时，顾奶奶一直送到门口，拉着顾盼的手反复叮嘱：“有空就回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知道了，奶奶。”顾盼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车子重新驶上马路，朝着与市中心相反的方向开去。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顾盼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林深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那点小小的遗憾，也慢慢被安稳填满。
“别多想，”林深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扣紧，“老宅离这儿不远，想他们了，我们随时可以回去。”
顾盼点点头，轻声“嗯”了一下：“我就是觉得……我们住这么大的房子，让他们回老宅，有点过意不去。”
“不是勉强，是成全。”林深侧头看他一眼，目光温柔，“他们想守着自己的习惯，我们想守着彼此，都很好。”
车子缓缓驶入一片安静的别墅区，最终停在一栋风格简约大气的别墅前。
铁门自动打开，车子平稳驶入庭院。
停稳车，林深先下车，绕到副驾旁，替顾盼打开车门，伸手将他扶下来。庭院里种着几株常绿乔木，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廊下挂着暖灯，一进来，就有种与世隔绝的安静与舒适。
“进来吧，”林深牵着他，“这也是我们的家。”
顾盼跟着他走进别墅。
一楼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对着庭院，灯光柔和，家具都是低调的深色调，沉稳又不失温度。
顾盼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有些无措，又有些莫名的心动。
林深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声音低沉又温柔：“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小家。想怎么布置，都听你的。”
顾盼鼻尖一酸，反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蹭了蹭。
“林深……”
“我在。”
“我有点不敢相信。”顾盼声音轻轻的。
林深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此刻，灯火通明，怀抱温热。
这里，是他们崭新的、安稳的、只属于两个人的开始。
夜色漫进落地窗，客厅只开了一圈暖光小灯，空气里还留着老宅甜汤的余温。两人洗漱过后，并肩窝在客厅柔软的大沙发里，顾盼习惯性往林深怀里缩，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衣襟上画圈。
奔波了一整天，身体是累的，心却轻得像飘在云上。
林深轻轻揉着他的后腰，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在南方那几天，你说想把日子慢下来，现在真回来了，往后有什么打算？”
顾盼动作一顿，抬起头，眼底映着灯光，认真又安静，沉默了几秒，轻声开口：“其实……我想了很久。”
林深垂眸看他，指尖顺着他的发丝，耐心等着。
“我想自己开一家建筑设计工作室。”顾盼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不大，安安静静的，只接自己喜欢的项目，做真正想做的设计，不用赶工期，不用应付不喜欢的人。”
他说着，眼底慢慢亮起光：“我学了这么多年设计，总不能一直埋在琐碎里。以前是不敢，是没底气，现在……我想试试。”
林深眼底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了然的温柔。
他早就知道，顾盼不是甘于安稳度日的人。他骨子里有热爱，有坚持，有藏了七年的才华与锋芒。
林深没有立刻应下，而是轻轻摩挲着顾盼的后颈，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商量，又带着几分心疼：“我原本想……让你过来我公司。不用累，不用看别人脸色，就在我身边，安安稳稳，轻轻松松。”
顾盼一怔。
他知道林深是心疼他，是想把他护在羽翼下，不让他再受半点风雨。
可他摇了摇头，伸手握住林深的手，指尖用力了几分，眼神清澈而坚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林深，我不想一直被你护着。”
他顿了顿，声音轻却有力：“我想站在你身边，不是被你照顾的那一个，是能和你并肩、能让你骄傲的那一个。”
林深心口一震，低头深深望进他眼底。
顾盼被他看得耳尖微热，却没有躲开，继续轻声说：“开工作室，我可能会累，可能会忙，可能会遇到麻烦……可那是我自己想做的事。就像你有你的事业，我也想有我自己的一方天地。”
“等以后做起来了，我可以给你设计大楼，给老宅设计翻新，给我们设计属于自己的房子。”
他说着，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水光：“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你的依附。”
林深的心，在那一句“并肩”里，彻底软了下来。
他伸手，轻轻捏住顾盼的下巴，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声音低沉而郑重：“傻不傻。”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依附。”林深额头抵着他的，呼吸交缠，“只是舍不得你再吃苦。”
顾盼鼻尖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靠：“现在不累了。有你在，我做什么都不怕。”
林深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终是妥协。
不是拗不过，是舍不得拗不过。
“好。”他哑声应下，“你想做，就去做。”
顾盼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
“真的。”林深笑，指尖刮了刮他的鼻尖，“你开你的设计工作室，我做你第一个客户，也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地址我来帮你找，装修我来安排，执照、资质、手续，一切我来搞定。你只需要负责——”
他顿了顿，低头，在顾盼耳边轻声道：
“负责做你最喜欢的设计，负责开开心心，负责一直留在我身边。”
顾盼眼眶一热，猛地扑进他怀里，声音哽咽：“林深……”
“我在。”林深紧紧抱住他，“你的梦想，我陪你一起实现。你只管往前冲，身后有我，永远有我。”
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窗外夜色深沉，屋内温柔得不像话。
一个想把他护在掌心，安安稳稳；
一个想为他撑起锋芒，并肩而立。
看似不同的选择，却是同一份深情。
顾盼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满都是底气。
“那……我们说好了。”顾盼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水光，却笑得格外明亮，“我的建筑设计工作室，开张那天，你要剪彩。”
林深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湿意，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好。”
“不仅剪彩，还要送你开业礼物。”
“送你一整间最好的工作室。”
“送你，一整个未来。”
夜色温柔，心意滚烫。
此后他与爱人并肩，前路坦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