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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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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叩！”
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凝滞，门被推开。
三名身着渐变深灰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领口都佩戴的一个天平图案的徽章，身形笔挺，神情肃穆，活像个机器人。
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声音平板无波：“审判军调查组，请配合询问。”
他的目光扫过林野双腿。
彦军给他们让出空间，向隔壁房间走去。
就在一墙之隔，温时屿、姜秋雨和周临三人正面对着林野的病房站着。温时屿脸色不再惨白，已经恢复正常，身后是眉头紧锁的姜秋雨和一脸怒容的周临。巨大的数字墙清晰地投映着医疗室内的一切。
“温时屿！你现在最该待的是治疗舱，不是在这里看别人审问！” 彦军冲进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他说：“我没事，别吵。”
也许是眼前少年的血让他恢复，现状一切都是莫名和未知。
抬手轻轻搭在彦军肩上以示安抚。
“嫌我吵？行！等苏医官到了，我看你还怎么嘴硬！他非把你按进治疗舱不可！” 彦军压低声音怒吼。
姜秋雨的目光钉在数字墙里的调查员身上，声音清冷：“他们来得太快了。”
“嗯。”温时屿应了一声，视线落在林野脸上，“他的身份？”
“刚查到。” 周临立刻打开光脑，将一份资料投影共享。
“林也，十八岁，第一军事学院后勤工程系二年级，三个月前主动退学。退学原因不明。”
他特意补充，“后勤工程系的顶尖毕业生，大多志愿是进入审判军技术部门。”
彦军脱口而出：“所以他们是来护短的？”
“未必。”姜秋雨摇头，眼神锐利，“毕业之前都只是军校生，何况他是退学的。审判军纪律森严，不会为了一个前途未卜的退学生如此兴师动众，还选在这个敏感时间点——我们刚离开战区，指挥又刚经历失控。”
周临看向温时屿，眼神凝重：“我看，他们的目标是你。否则，一个退学的军校生，为什么偏偏出现在M-198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正好‘需要’你去救援？太巧了。”
温时屿沉默。
审判军以绝对中立和铁面无私著称，正因如此，他在战场失控、伤及同袍的行为意味着更严苛的审判。
审判军的调查员开始发问：“林也，我们调查到温时屿指挥官在M-198地区发生了严重的精神力失控。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是。”林野双目无神，现在的状况他真的懒得懒得应付这些人。
“他是否对你造成了伤害？”
林野瞥了他一眼，又毫无精神地应了一声，“嗯。”
“好的，我们将会在抵达无尘要塞后，给你做精密的身体检查，确定温时屿指挥官对你造成伤害的程度，届时，你将可以向我们审判军提起诉讼。我们一定会以最公平的审判，裁决温时屿指挥官。”
“什么裁决？死刑吗？”
“这个我们审判军将会根据事实进行裁决。”
“事实就是：这个指挥官在战场上失控，敌我不分进行无差别攻击人，这和那些只知道杀戮的星兽有什么区别？留下他，就是留下一个随时会爆的炸弹！”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锋，直刺调查员：“他必须得死。隐患必须根除，这是生存的铁则。今天这里暂且都还是有能力进行反击的人，如果面对的是平民呢？”
温时屿搭在彦军肩上的手，指节猛地收紧。
空气瞬间凝固。两个房间一片死寂。彦军在隔壁差点跳起来，被姜秋雨按住肩膀。
“您说得有道理。但是，温指挥是不可多得、难得一遇的超S级精神系指挥，说是旷世奇才也不过分，他是我们人类打败星兽的希望。当然我们会理智对待温指挥的失控事件，我们会公正公平地审判，所以需要你们真实地反馈。”
“……”
他是在和牛说话吗？
“那在你看来，除了最终撤离命令，军方在处置指挥官失控过程中，是否还有挽救的措施？”
林野靠回软垫，闭上眼。“我累了。”
反正如果再失控的话，他一定会杀了他。
房间的另一边。
“离谱！” 彦军在隔壁压抑着咆哮，眼睛都气红了，“要不是为了救他，指挥会在那么虚弱的情况上战场吗？我们拼死拼活把他从兽潮里捞出来，一句好话没得，还说指挥必须死？”
“我看他就是审判军故意安插的钉子！” 周临咬牙切齿，气的已经不分青红皂白了。
温时屿闭了闭眼，说：“冷静。”
“冷静？你还怎么冷静！”
彦军猛地转向他，声音带着痛心，“你从未在战场上失控过！我们的我们军队在你的守护下，也一直保持着全军最低的死亡率。我们刚结束上一场巨型战斗，你本来就虚弱。我们就不该去救他！”
温时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说这种话，救人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彦军声音哽咽：“那本来就不是我们的管辖区，要救也是西部军区去救，你又逞什么能？”
“当时我们是离他最近的军部，而且情况紧急。”
“只是一个人而已，死了就死了。”
“彦军！”温时屿侃然正色道：“我不认为救他有什么错，如果你觉得我的指挥有错误的话，你可以到审判军那里起诉我。”
“我……我就是替你不值！”
姜秋雨适时地制止了他们继续争吵，“好了，指挥做出的行动我们不需要怀疑，我也不认为这件事上指挥做的有错。”
“这件事现在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想一下怎么解决，审判军看似公平，实则就没打算放过你。”
温时屿说：“这次失控确实是我的问题。”
周临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说道：“仔细想想，也许我们根本不需要去救他！军舰到达前，地面星兽群发生了连环爆炸！那种规模的爆炸，绝非普通平民能制造！没有我们，他或许也能脱身！这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有问题！”
姜秋雨盯着屏幕里闭目养神的林野，缓缓点头，声音低沉：“确实，审判军的调查员也来的很快。”
温时屿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热，能平息他灵魂躁动的触感。
也许是巧合，也许是陷阱，但却让他有了意外的收获。
温时屿说道：“我会查明真相的。”
“我们也帮忙。”
“不用。”温时屿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拍了拍彦军的肩：“我累了，先去休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对了，苏医官……快到了吗？我恐怕……得跟审判军去无尘要塞了。”
彦军迅速查看光脑：“很快就到。”
“嗯。” 温时屿应了一声，刚拉开门。
门外，恰好遇上完成初步问询的调查组三人。
“温指挥，” 为首调查员公式化地说，“请准备一下，稍后随我们返回无尘要塞接受进一步调查。”
温时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平静温和：“不麻烦。但我需要等我的专属医疗官苏怀星抵达。失控后的精神力评估和稳定措施，只有他能完成。”
他抬眼看向对方，“否则，在前往要塞的路上，万一我再次失控……”
调查员眉头紧锁：“这……”
就在这时，姜秋雨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三位，贵方派来接应的审判军特勤小队已经抵达，需要你们去对接一下流程。”
最终为首的调查员沉声道：“请温指挥尽快准备。我们会安排人员随行。”
“好的。”温时屿点点头。
“几位，请跟我来，特勤小队在C区。” 姜秋雨上前一步，不容置疑地截断了他们的话头，将他们引开。
待调查员走远，温时屿对姜秋雨和周临低声道：“你们去处理伤员和军舰事务，不用管我。”
周临还想说什么，温时屿摇摇头，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疲惫：“现在军队需要主心骨，伤员需要安抚。去吧。”
周临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和姜秋雨一同离开。
走廊恢复寂静。温时屿在原地站了几秒，转身推开了林野病房的门，反手关上。
一层精神力屏障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瞬间屏蔽了屋内所有监控设备和与隔壁相连的数字墙信号源。
病房内，林野睡深沉，毫无察觉。或许是极限战斗后的疲惫，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身体微微绷紧，像是在噩梦中挣扎。褪去了醒时的冰冷和戾气，正是一个少年该有的稚气。
温时屿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年。
“林也。”少年并未回应。
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污迹和干涸的血痕。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拖着一条机械腿，在废墟中独自搏杀无皮兽，甚至……在他失控时差点割开他的喉咙。
温时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垂在床边的手上。那只手包裹着白色的医疗敷料的下面是伤口。
一股燥热感瞬间涌上耳根。温时屿猛地移开视线，却清晰地回忆起那瞬间的感觉——那温热的血液。
像是带着温柔，和让人难以抗拒的柔软，将他从地狱边缘拉回。是一种深入灵魂的安抚，仿佛失控的无序带来强势的秩序。那种极致的安宁与满足感，是任何镇定剂都无法比拟的，几乎让他沉溺其中。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碰触那裹着敷料的手。指尖停在半空，离那手腕只有寸许距离。
猛地收回了手，紧紧攥成了拳。
“林也？” 他近乎无声地又唤了一次这个名字，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探究和困惑。
“你想杀我？”
也许林也想让他死没错，但如果要他失控，一定不会是他。相反，他像是意外闯入变数，一个带来毁灭他，也带来救赎的存在。
到底是意外？还是为他设计好的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