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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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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在梦中回到了末世灼热的沙地，他的小时候。
“小野，阿嫲和你讲，我们人类的故事。”
和蔼的声音在风沙中显得有些模糊。
林野低头，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刚从星兽尸体里挖出来的、还带着体温的浑浊晶体：“嗯，阿嫲你说。”
“其实啊，也不远，大概就百来年前的事儿。那时候，我们人类还多着呢，住在一个个叫‘城星’的大星球上。星兽也有，但没现在这么猖狂，咱们人多，军团也厉害，东西南北四大军团守着，日子还能过……”
“后来不知怎么滴，东方军团……一夜之间没了！整个没了！凭空消失了，连个信儿都没传出来……”
“为什么没了？”林野不解。
“我也不清楚，那时候我还刚出生呢，都是听大人们说的，至今不知道原因。”
“哦。”
“然后啊，铺天盖地的星兽潮就涌出来了，像决了堤的洪水……西边、南边、北边的军团，一个接一个被打垮……将军们战死了，战士们也快拼光了……咱们的家，咱们的文明，眼看就要没了……”
“是玉老将军！他带着我们这些老弱病残杀出来一条血路！他带着我们逃啊，躲啊……发现星兽怕热，我们就躲到了这红日星……”
“再后来，就是宋文将军了……他啊，是咱们人类有史以来最强的战神！一人一刀，能杀退一片兽潮！可惜啊……生不逢时……” 阿婆的声音充满了惋惜，“再厉害，也挡不住星兽越来越多，人越来越少……他一个人能顶千军万马，可咱们的人，死一个就少一个……他现在也老了，唉……”
阿婆粗糙温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又带上了希冀：“在所有人里头啊，他最看好的，就是你啦，小野！你是我们的希望！”
“当然！” 少年林野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灼灼的火焰和绝对的自信，“我一定杀光所有星兽！一个不留！” 黄沙被风吹起，迷蒙了视线。
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踏着滚烫的沙砾走来。黑色的战服包裹着精悍的身躯，腰侧斜挎着两把古朴的玄刀。风沙吹动他染血的衣角，却吹不散他脸上温柔而坚定的笑意。
宋文将军走到林野面前，大手重重按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声音沉稳有力，带着绝对的信任：“我相信你！你会比我更强！你会成为人类新的希望！”
他做到了！最后一只星兽也被他杀了！喜悦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胸腔奔涌！他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想要告诉阿嫲，告诉将军……
身后，只有漫天呼啸的风沙，和一望无际、死寂的焦土，除了他，没有一个人类，也没有星兽，他好像被遗弃了一般。
“林也！”
林野猛地睁开眼，心脏剧烈跳动，梦境与现实瞬间割裂带来的眩晕感和头痛让他眼前发黑。
映入眼帘的，是之前那名审判军调查员面无表情的脸。
“请即刻随我们前往无尘要塞接受调查。”
林野揉着刺痛的额角，头发被他揉得更像一团鸟窝。
“那是什么地方？”
“审判军最高级别调查与羁押中心。你需要配合我们查清M-198废墟战场的始末。” 调查员言简意赅。
押送军舰上他想着梦里阿嫲说的话。
东方军团一夜之间消失了，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现在的东方军团有什么人？一夜之间消失的这个时间是什么时候？
还有多久？
他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病历档案翻了翻。
“林也？”
原来和他不同名。
他这个身体的原身是不是知道什么？他既然知道末世会到来，为什么他自己不能阻止，反而把他带到这个世界。
原因应该就是，原身他做不到，是身体的原因？还是什么？他为什么不能求助别人？他醒来的地方时一片废墟，林也为什么在那个地方？
还有，他是怎么把他从末世弄到这里来的？
现在有太多的问题。
林野问旁边的守卫，“大哥，现在东方军团都是什么人？”
“军人。”
果然，这些审判军的人都和机器一般。
“哦，谁在管事？”
“将军。”
“将军什么名字呀？”
守卫又看了他一眼，“雷烬将军。”
雷烬？不是那个温指挥啊。
无尘要塞，和名字一样，外表是个一尘不染的白灰色渐变正方体，坐落在星际的中间的WS-00星。
上面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天秤在半空中。这个星球的空气灰让一切失去颜色，只剩黑白灰三种颜色，仿佛进入黑白电影一般。
审判军也都着装着黑白灰三色的制服，只有审判官们身着特制的红色法袍，在其中成为最亮眼的存在。
途中，林野和负责此次押送的审判军聊了许多。在战斗中，平民因军队受伤的情况，有资格对军队提起诉讼，林野可以提起诉讼，并且在途中就提交了申请。
其实不止个人可以起诉，因温时屿此次滋事颇大，审判军定会提起公诉，但碍于没有其他证人，而且是目前在战斗中受伤率最低的队伍。
温时屿军队口风密，队里的人对温时屿的崇拜程度不亚于唯粉。全是因为崇拜他调至他的队伍的。提起公诉的难度相对较大，更重要的原因是，温时屿的精神攻击让第一现场的记录仪全部被破坏，没有没有任何人记录到现场的事实。
按理说，上空的军舰是绝对会记录到的，军舰的防护罩可以屏蔽精神攻击，但是，审判军没有查到有关于那场战斗的记录，或者说是，被删除了。
根据林野所说，当时唯一有可能是删除的便是姜秋雨。提审姜秋雨一口否认，表示没有做过。这让审判军感到棘手。
目前林野起诉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鉴于林野目前的情况，他被安排在无尘要塞的病房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竟会有人来探望他。
一个老太太，一头银色的白发盘了起来，一双祖母绿的眼睛更显高贵，她身形优雅，英姿飒爽，完全不像一个老人该有的模样，手里拿着一只烟斗，时不时的抽上一口。
那废铁狗一见到她，飞奔过去喊：“主人！”
林野：“……你怎么见谁都叫主人？”
“我没有！我发誓！她是我第一个主人，你是我第二个主人。”
敢情还是只二手狗。
“我听说你失忆了！忘了也正常，小废铁是我送你的。我叫叶红渠，你原来学校的校长，我长话短说，为了保证你目前的安全，我希望你能回军校继续学习。”
“校长？”
叶校长抽了一口烟，烟斗叼在嘴里。
只是那烟斗没有烟，靠近后，倒是闻到了一股药味。叶校长随手拿起小废铁在手里就没闲着，她动作极快拆着小废铁的零件，那样子确实是小废铁的前主人。
叶校长说：“十二岁开始，你和你哥一直是我资助的学生，你哥他现在还在北军区参加任务，来不了”
林也还有个哥？
“所以我来了，我应该算是你的半个监护人。你……算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叶校长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哀伤，又有些遗憾的样子。
她接着说：“你三个月前突然说要退学，我没有同意，学校也一直留着你的学籍，但……从那以后你就消失了，直到今天才有你的消息。”
林野沉思，那就是不是就表示，关于末世的事，林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为什么？
“倒也不是请求，而是今天我一定要带你回去。”叶校长把小废铁放下去，拿起刚刚一只叼在嘴里的烟斗敲了敲的小废铁脑袋，小废铁就完全恢复了，兴奋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林野目前也确实需要回到林也生活的地方，毕竟现在对这个世界和林也了解甚少，学校不失为一个好地方，他可以从那里开始着手。
“我知道了。”
两人也没磨蹭，叶校长给他处理完手续之后，林野坐上变形成轮椅的小废铁，一位不速之客到了。
“叶校长！打扰了，”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离开之前，我想和他谈一个条件。”
“我想这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劳烦叶校长了。”
这个男人正是温时屿，他嘴角微微笑着，温柔不失礼貌。
与在战场上失控时的状态大不相同，白金色的制服也在这里失去颜色，更衬得整个人更加苍白。
“看来四大军区对无尘施压了。”叶校长说。
“不敢，不过是两位将军帮我美言几句罢了。”温时屿谦虚的低头。
叶红渠拍了拍温时屿的肩膀，叹了口气。
“老师放心吧。”
关上门，屋内便只剩他们两人。温时屿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手指一捏。
房间的所有设备被突然屏蔽，所有检测仪器突然黑屏，小废铁也变成了一只普通的轮椅，温时屿走到床边坐下。
“你有什么条件可以随便提，我都可以满足你，只要你撤诉。”
“不可能。”林野想都没想。
温时屿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你知道，那片废墟下面有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