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雨夜质问(三) ...


  •   窗外的雨更大了,狂风卷着雨水,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像是要把整扇窗户都击碎。
      邢梅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份伪造的转账记录,看了很久。
      然后她关掉屏幕,在通讯录里找到了那个她存了但从未拨过的号码。
      殷雅念。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她心上。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在拨出键上方悬了很久。
      最后,她还是按了下去。
      铃声响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殷雅念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警觉,“邢梅?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她。
      这个认知让邢梅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殷雅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他的声音立刻清醒了,“我在听。”
      “七年前……你母亲给我寄了一张支票,三十万。”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我第二天就寄回去了。你……你们家收到我寄回去的支票了吗?”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复。
      是死一般的沉默。
      只能听见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殷雅念压抑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响起,很沉,很冷,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什么支票?”
      邢梅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你母亲寄给我的,三十万的支票。”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说……她说你要和林薇薇订婚了,让我拿着钱离开无锡。我没有拿,我寄回去了……”
      “我没有见过任何支票。”殷雅念的声音紧绷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母亲也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件事。”
      工作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狂风暴雨,和电话里殷雅念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邢梅,”他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暴怒,“你现在在哪?”
      “工作室。”
      “待着别动。”他说,“我马上过来。”
      “不用……”她想拒绝,“雨太大了,你……”
      但电话已经挂了。
      二十分钟后,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那敲门声很急,很重,像是要把门板砸穿。
      邢梅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见殷雅念站在门外。
      他没打伞,浑身湿透。黑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头发全湿了,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滴,滑过棱角分明的下颌,落在锁骨凹陷处。袖子胡乱挽到手肘,露出的半截小臂上青筋隆起,显示着他此刻的紧绷和不安。
      她打开了门。
      殷雅念一步跨进来,带进一阵潮湿的冷气和雨水的气息。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伸手,用冰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你脸色很差。”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发生什么事了?”
      邢梅别开脸,避开了他的触碰。
      她走回工作台前,背对着他,从桌上拿起手机,点开那封邮件,递给他。
      “《时尚先锋》的记者刚才打电话给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说我抄袭林薇薇的品牌,说我七年前介入你们两家的联姻,还说我……收了你们家三十万。”
      殷雅念接过手机,低头看着屏幕。
      他的目光在那些所谓的“证据”上快速扫过,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当他看到那份伪造的银行转账记录时,他的瞳孔像有怒火喷出,拳头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手机屏幕在他的掌心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几乎要被捏碎。
      “是林薇薇。”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
      “我不知道。”邢梅摇头,“我只知道,七年前我没有拿那笔钱。我寄回去了。可是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份转账记录……”
      她说不下去了。
      喉咙哽得厉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不能哭。邢梅,不能哭。
      哭了就输了。哭了就认输了。
      殷雅念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七年前,她也是这样。
      那时她在唐城工作,因为不小心收到了一张一百块的□□,急得快要哭了。
      她那天太忙了,收钱时也没仔细看,等到下班对账才发现。按照规定,□□损失要她自己承担。她不敢告诉姑妈,只能自己偷偷躲在角落里抹眼泪。
      他找到她时,她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捏着那张□□,指尖都在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过那张□□,看了看,然后揣进口袋。
      “给我吧。”他说,“我有办法花出去。”
      她当时信了,以为他真的有办法。
      后来才知道,他根本没有去花那张□□。而是用自己的钱,去菜市场买了油饼和豆浆,带给她的同事们,说是“邢梅请大家吃的”。
      而她,直到很久以后,才从一个同事那里听说真相。
      她去找他,质问他为什么骗她。
      他挠挠头,笑了,酒窝深深:“不然呢?看着你哭?我可舍不得。再说我如果真去把这□□花了,也对不起卖油饼的大妈。我们不能把自己的痛苦再丢给别人了。”
      那时她觉得他傻,觉得他太宠她,会把她宠坏的。
      现在想来,那是他爱她的方式——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她小小的自尊,给她最实在的温暖。
      就像现在,冒着狂风暴雨赶来。
      就像七年前,用红药水给她处理摔伤的膝盖时,轻轻吹气说“不疼不疼”。
      就像更久以前,在那个闷热的午后,想分她一口橘子汽水。
      七年了。
      他以为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
      可现在看着她强忍泪水的样子,他才明白,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比如她骨子里的倔强。
      比如他看她哭时,心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邢梅,”他向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厉害,“你相信我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