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BA∶战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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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温·阿瑟斯指尖的棋子悬在半空，许久未落。
那是一枚代表第三星域军工复合体的白色王后，在他指尖透着冰冷的釉光。
星图在他面前的光屏上静静旋转，标注的红点像未愈的疮口，记录着近期异常的信息素紊乱事件。
就在他准备放下棋子的瞬间，左手腕内侧传来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灼热——
不是疼痛，更像某种古老契约的苏醒。
他垂眼，看到皮肤下淡银色的“因果纹章”正在缓缓浮现、发亮。
这个只有他和极少数“客户”才有的东西，只在一种情况下会被激活：因果调节所有紧急委托需要直接传达。
他放下棋子，起身走向书房内侧的隔音密室。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他抬起手腕，纹章投射出一行幽蓝色的悬浮文字，简短得近乎冷漠：
「雷克斯·海因里希上将。信息素周期紊乱，第四阶段。客户诉求：寻找一位“不会因其身份与失控而怯懦的伴侣”。评估后，匹配度最高目标：你，接不接？」
下面附着一段加密数据流，洛温用纹章解码。
雷克斯·海因里希的完整医疗档案展开在眼前，冰冷的数据勾勒出一幅残酷的图景：
腺体活性异常波动，信息素阈值崩溃，伴随周期性暴发的掌控欲、破坏倾向与难以启齿的情欲。
几张最近的监测截图里，那位总是身姿笔挺如标枪的上将，在隔离室中蜷缩、撞墙、将抑制剂一支接一支推入颈侧，眼底是濒临崩溃的猩红。
洛温静静看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雷克斯·海因里希，他的宿敌。
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之一，Alpha纯度顶尖，信息素是著名的“暴风雪”，冷冽，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也是洛温在议会中最头疼的对手：顽固、守旧、视一切规则外的斡旋为“缺乏荣誉感的把戏”。
他们曾在预算案上针锋相对，在边境政策上唇枪舌剑，甚至在某个深夜的军方俱乐部，因对“AO平权法案”的看法不同，差点演变成肢体冲突——
当然，被双方下属死死拦住了。
而现在，这座高傲的冰山正在从内部融化。
洛温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几乎能想象雷克斯向调节所吐出“伴侣”二字时，是如何咬碎了后槽牙，如何憎恶自己的脆弱，却又不得不抓住这根稻草。
这比任何政治棋局都有趣。
他抬起手腕，对着纹章平静地说出一个字：
“接。”
第二天上午十点，海因里希上将办公室。
洛温踏入房间时，立刻被浓郁的信息素包围。
那不再是记忆里纯净冰冷的“暴风雪”，而是一场混乱的、裹挟着硝烟与某种焦灼暖意的风暴。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他面不改色，甚至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扫过房间。
办公室宽敞、冷硬，充满军人的秩序感。
墙上挂着勋章和星图，书柜里是厚重的军事典籍。
雷克斯·海因里希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穿着笔挺的墨蓝色军装，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一颗。
他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桌上，指尖下压着一份文件。
但洛温一眼就看出了不同。
雷克斯的脸色比平时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那是长期失眠和痛苦折磨的痕迹。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那双惯常冷冽如极地冰原的灰蓝色瞳孔，此刻边缘泛着细微的血丝，深处藏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困兽般的躁动与疲惫。
“阿瑟斯议员。”雷克斯开口，声音比洛温记忆中沙哑许多，却依旧竭力维持着平稳和距离感，“请坐。”
洛温从容地在对面坐下，将手中一个薄薄的档案袋放在桌面上，轻轻推过去。
“日安，海因里希上将。客套话我们省略吧。”
他微微笑着，那笑容温和得体，却让雷克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是解铃转交的，关于您情况的……补充说明。”
雷克斯没有立刻去碰那个档案袋，他的目光像冰冷的锥子，钉在洛温脸上。
“为什么是你？”
“好问题。”
洛温交叠起双腿，姿态放松，仿佛这里不是一位Alpha上将充满压迫感的领地，而是他自己的会客厅。
“据调解员说，您的要求是‘不会因您身份与失控而怯懦’，很巧，我大概是少数既对您的‘上将光环’免疫，又对您可能出现的任何……状态，都抱有充分心理准备和……学术兴趣的人。”
他刻意在“学术兴趣”上加了点微妙的停顿。
雷克斯的指节捏紧了，手背青筋隐现。
空气里的信息素波动了一下，那股焦灼的暖意混合着冷冽的暴雪，变得更加不稳定。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警告。
“我很清楚。”
洛温迎着他的目光，笑意不减…
“您需要一个人，在您下一次周期紊乱彻底击穿理智时，能冷静地站在您面前，而不是被您的信息素吓软腿，或者被您的身份吓破胆。
您需要一个不会被您本能中的破坏欲伤到，也不会被您难以自控的情欲……吓跑的人。”
他毫不避讳地说出那几个词，看到雷克斯的瞳孔猛地收缩，颈侧那处被军装高领严密遮挡的腺体位置，似乎都微微鼓动了一下。
“而这个人，最好还能在公众面前，为您维持住‘海因里希上将一切正常’的体面。”
洛温继续，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一个合法的、密切的、能够合理解释您所有异常举动和需要隔离的‘伴侣’，是最完美的掩护。不是吗？”
沉默，沉重的、充满抗拒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雷克斯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空气中信息素不安的翻涌。
良久，雷克斯几乎是咬着牙问：“条件？”
洛温的笑容加深了。
“很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更清晰，一字一句，敲进雷克斯的耳膜。
“公开婚姻，我搬进上将府邸，为期一年。在外，我们是因政治利益结合、互相制衡的‘伴侣’；
在内，我们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我会在您需要的时候，提供您需要的‘稳定环境’……毕竟，Beta的无信息素特质，对于您现在过度敏感的感知来说，或许是个难得的喘息之地。
而您，需要配合我的一切安排，包括……必要时的医疗协助。”
“医疗协助？”雷克斯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和更深的屈辱。
“比如，确保您在公共场合不会突然失控。”
洛温淡淡地说，“比如，在您无法自己完成抑制剂注射时……提供帮助。”
他注意到，当他说到“注射”时，雷克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又是一段漫长的沉默，雷克斯的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又移向窗外，最后回到洛温脸上。
洛温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挣扎：高傲的Alpha尊严在嘶吼着拒绝，但对彻底崩毁、身败名裂的恐惧，以及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承认的、对“稳定”和“帮助”的渴望，正在将那份尊严一点点碾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洛温耐心地等待着，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雷克斯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额角沁出的冷汗，喉结的滚动，下颌肌肉的抽搐。他在欣赏，欣赏这座坚固堡垒从内部瓦解的过程。
终于——
“……好。”
一个字，从雷克斯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嘶哑、沉重，仿佛用尽了他全部力气。
洛温心中的愉悦，他成功了，不仅仅是为案件找到了突破口，更是亲手将这位宿敌，拖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中。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本无褶皱的衣襟，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甚至带上了一丝属于“未婚夫”的、恰到好处的温和。
“那么，合作愉快，海因里希上将。”
他顿了顿，在转身离开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用那种让雷克斯恨得牙痒的、彬彬有礼又暗藏戏谑的语气补充道：
“或许不久后，在公众面前，我该改口叫‘我的丈夫’了？希望您能早点习惯这个称呼。”
他满意地看到，雷克斯猛地闭上了眼睛，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洛温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片濒临风暴的信息素海洋。
走出军部大楼，春日的阳光洒在身上，洛温抬头看了看天，心情前所未有地明朗。
一场以“互助”为名的战争，正式打响。
而他的对手，已经交出了第一道防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BA∶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