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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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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涩，有点软。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再动。
车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形成一片喧哗而又封闭的世界。车内却异常安静，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一个平稳中带着担忧，一个急促而艰难。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林昭能清晰感觉到顾沉舟身体的每一次细微颤抖，听到他每一次压抑的抽气。他忍不住低头去看他，只能看到他浓黑的发顶，和紧闭的、睫毛颤动的眼睛。
怎么会有人……身体差到这个地步？
又为什么会……对医院恐惧至此？
无数疑问盘旋在心间，但此刻，都不是追问的时候。
车子终于驶入一个安保极其严格的高档公寓区，停在一栋顶层复式的专属电梯前。司机和早已接到通知、等候在电梯口的私人医生迅速上前，小心地将几乎半昏迷的顾沉舟扶了出来。
林昭也跟着下了车。雨丝立刻打湿了他的衬衫。
顾沉舟在被扶进电梯前，似乎恢复了一丝意识，艰难地转过头，湿漉漉的眼睛在雨夜中寻找着，直到看到林昭，那目光才定了一定，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看口型，似乎是“谢谢”。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苍白脆弱的面容隔绝。
林昭站在冰冷的雨中，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半晌没有动。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冰凉触感，和那份微弱却清晰的依赖。
“林先生，”司机撑着伞走过来，恭敬道，“顾先生吩咐我送您回去。今晚，真是太感谢您了。”
林昭摇了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他……一直这样吗？”
司机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声道：“顾先生的身体……确实不太好。但这么严重的发作，我也很久没见过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太累，又着了凉。”
林昭没再追问。他坐回车里，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重新驶入雨夜。林昭靠在后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窗外的街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今晚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顾沉舟的病弱，比他想象的更真实，也更严重。而那瞬间流露出的、近乎孩子般的恐惧和依赖，更是击碎了他之前许多冰冷的猜测和防备。
这个人，到底有多少面？
强大与脆弱，算计与真诚，疏离与依赖……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交织，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但至少，刚才那一刻，那紧抓着他的手，和无声的“谢谢”，是真实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顾沉舟的私人号码，时间显示是两分钟前：
【已服药，无大碍。吓到你了，抱歉。到家报个平安。】
语气恢复了平时的简洁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车上痛苦喘息、脆弱求助的人，只是一场幻觉。
林昭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才慢慢打字回复：
【好。你好好休息。】
信息发送出去，他望着窗外无尽的雨幕，心中那团关于顾沉舟的迷雾，似乎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疾雨冲刷得淡了些，却又在另一个层面上，变得更加复杂难言。
他闭上眼，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顾沉舟抓着他手腕时，那双盛满痛楚与恳求的、湿漉漉的黑眼睛。
像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孤独的兽。
而自己，竟然会为此感到……心疼。
这个认知，让林昭的心绪，更加纷乱如窗外的雨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