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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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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抚他的后背。动作自然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顾沉舟的咳嗽声顿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缓缓直起身，侧过脸看向林昭。因为咳嗽，他苍白的眼尾染上了一抹病态的红，眼眶也有些湿润，让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黑眸，此刻显得格外……生动，甚至有些脆弱。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
林昭收回手，指尖有些发烫。“起风了，上车吧。我送你回去。”这次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顾沉舟看着他，没有拒绝。
车内暖气充足。顾沉舟靠坐着，似乎有些疲惫，闭目养神。林昭坐在旁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清苦药味。他看起来那么安静，那么脆弱，仿佛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个散发着无声支持力量的人，只是林昭的错觉。
“其实你不用特意跑这一趟。”林昭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开口，“评审会我们有把握。你的身体更重要。”
顾沉舟睁开眼，目光落在林昭线条利落的侧脸上。“我知道你们有把握。”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平缓，“我只是……想亲眼看看。”
看看你如何独当一面，如何在质疑声中坚守自己的方向。
看看那道曾经需要他小心翼翼藏在暗处守护的光，如今如何靠自己，照亮更广阔的天地。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
林昭却仿佛听懂了什么，心头那根被连日压力绷紧的弦，被一只无形的手，极轻地拨动了一下，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颤音。一种奇异的、混合着酸涩与温暖的洪流，悄然漫过心防。
他转过头，看向顾沉舟。
顾沉舟也正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温暖的车厢内静静交汇。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是这样看着。空气里弥漫着药味、暖风，还有一种无声流淌的、难以名状的东西。
那一刻，林昭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层坚硬的、疏离的壳，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透过缝隙，他窥见了一点内里的真实——那或许并非全然是算计和深沉，也可能有疲惫，有坚持，甚至有某种笨拙的……关心。
“顾沉舟。”林昭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复杂，“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让人……”
让人怎样？琢磨不透？放心不下？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后面的话，林昭没有说完。
顾沉舟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澜。他极淡地、近乎叹息般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和未尽的言语，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或者勇气。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林昭也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城市的轮廓在冬日斜阳下显得坚硬而清晰，但他的心，却仿佛落入了一片柔软的迷雾。
他不知道顾沉舟为何而来，为何提醒，为何沉默。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层包裹的谜团之下，有一种东西是真实的。
那真实是什么，他还不清楚。
但心底某个角落，坚冰悄然融化的声音，却清晰可闻。
车子平稳地驶向顾沉舟的公寓。
这一次，林昭没有在楼下止步。
他跟着顾沉舟下了车，走进电梯，看着他输入密码，走进那间空旷冷清的房子。
“你休息，我看着你吃完药再走。”林昭的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顾沉舟站在玄关，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那声音很轻，落在空旷的房间里，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驯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