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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质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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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公寓里的暖气，似乎开得比上次更足。干燥的热风混合着浓重的中药味，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让人呼吸都有些发闷。
林昭看着顾沉舟从那个冷白色的药箱里取出几个小瓶，倒出颜色形状各异的药片，就着温水，面无表情地吞服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他的手指依旧苍白，腕骨突出，侧脸在顶灯的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吃完药，顾沉舟似乎连站着都费力，扶着餐桌边缘，低低喘了几口气。
“去躺着。”林昭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命令的口吻，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这次顾沉舟没有拒绝，甚至顺势将更多重量靠了过来。林昭几乎半抱着他，将他送回卧室的床上。被褥是凉的，带着这间房子惯有的清冷气息。
“暖气是不是开太大了？空气太干对你的气管不好。”林昭皱眉，瞥见床头柜上除了药瓶，还有一个空了的加湿器水箱。
顾沉舟靠在床头，闭着眼，声音有些飘忽：“忘了加水……”语气里罕见地透出一丝对自己疏忽的懊恼，或者说是无力。
林昭没说什么，转身去卫生间找到水箱，接满纯净水，装回加湿器。机器发出低微的嗡鸣，细细的水雾开始弥漫出来，带来一丝湿润。
他又回到客厅，倒了杯温水放在顾沉舟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然后动手将紧闭的窗帘拉开一道缝隙。冬日黄昏最后一点稀薄的天光透了进来，给这间冰冷规整的卧室增添了一抹模糊的暖色。
做这些事的时候，林昭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他回过头，顾沉舟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里，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深沉与算计，只剩下纯粹的、毫不掩饰的……专注，甚至有一丝近乎贪婪的依恋。
那目光太过直接，烫得林昭心头一跳。
他移开视线，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试图打破这有些胶着的寂静。“宏昌和信达那边，你有什么更具体的建议吗？”
将话题拉回安全的公事领域。
顾沉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才从某种出神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缓慢：“信达擅长制造合规性危机……他们可能会从昭明B轮融资的某个小股东入手，翻查旧账，制造舆论压力……你需要一个……在媒体和监管层面都有足够分量的盟友，提前做好危机预案。”
他说话时断时续，气息不稳，但思路依然清晰得可怕。“顾家……有个远房表亲，在财经传媒集团有些影响力……我可以……”
“这些不急。”林昭打断他，看着他额角又渗出的虚汗，“你先养病。这些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顾沉舟抬眸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坚持，又像是无奈。“林昭，”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有时候接受帮助，并不是软弱。”
林昭与他对视着。这是顾沉舟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出要动用自身人脉资源，直接介入昭明的危机。这已经不是一般投资人的范畴了。
“为什么？”林昭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顾沉舟，你为什么这么帮我？深海的投资已经足够丰厚，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