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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队友都是SS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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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顾宇蹲在操场边的花坛后面，像只躲雨的流浪猫——如果流浪猫会浑身发臭还披着件从垃圾箱翻出来的旧外套的话。外套勉强遮住了身上那套腐烂的校服，但遮不住味道。
学生们陆续走进校门。
重点高中的特种兵们，脚步匆匆，手里拿着单词本，边走边背，眼珠子都快粘纸上了。
没人往花坛这边看。
挺好。
顾宇低头闻了闻外套——馊味混着自身的腐臭，相当提神醒脑。
无所谓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得先找阿磊。
记忆里，市艺术附中就在隔壁街，两所学校就隔着一道围墙，共用这个大操场。
阿磊每天早上都来这边写生。美其名曰“吸收重点高中的刻苦氛围”。
顾宇知道真相：这哥们儿其实就是来看漂亮女生的。
七点半。
那个微胖的熟悉身影准时出现。
背着画板，校服穿得松垮垮的——艺术附中的校服是深蓝色，说实话，比重点高中那身蓝白条纹看着顺眼点。
阿磊晃晃悠悠走到操场看台，找了个角落坐下，支开画板，掏出炭笔，开始对着晨跑的学生写生。
顾宇等了十分钟。
等操场上人少些了，才拖着步子走过去。
腐臭味先飘过去。
阿磊皱眉抬头，看见他，愣住。
“顾雨？”他眨眨眼，“你…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艺术生的脑回路。
“病了？”阿磊放下炭笔，仔细端详他的脸，“脸色跟调色盘似的。青的紫的都有，还带点灰——新潮流？”
“嗯。”顾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木头，“找你帮忙。”
“帮什么忙？帮你请假？”阿磊笑了，“你们重点高中不是不让请假吗？上次我感冒想找你们班主任开条，那脸臭得跟欠他八百万似的…”
“借刀。”顾宇打断他。
“啥？”
“刻刀。最锋利那把。”
阿磊表情严肃起来，上下打量他。
“你要刀干嘛？”
顾宇沉默两秒。
“削东西。”
“削什么？”
“木头。”
阿磊盯着他，看了很久。眼神从玩笑变成探究，最后沉下来。
“你不对劲。”他说，“顾雨，咱俩虽然不算熟，但我知道你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顾宇没说话。
“出什么事了？”阿磊压低声音，“跟哥说。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你们重点高中那些书呆子…”
“明天下午。”顾宇打断他，“别来学校。任何学校都别去。”
“哈？”
“躲家里。锁好门。囤点吃的喝的。”顾宇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能囤多少就囤多少。”
阿磊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你认真的？”
“你认真的？”
阿磊盯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顾宇扯了扯嘴角——这动作让腐烂的脸颊肌肉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比你们美术老师说你‘有天赋但不用功’还认真。”他声音沙哑，“比你们班主任说你‘再不努力就只能去隔壁技校’还认真。”
阿磊愣了两秒，然后噗嗤笑出声——虽然笑声很快憋回去，变成一声短促的咳嗽。
“行吧。”他说，收起画板，“你都这么说了……反正我本来也不太想上课。”
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刻刀。挑了最长最尖的那把，递给顾宇。
“喏，我爷传的。说是民国老东西。小心点，锋利得很——削木头跟削豆腐似的。”
顾宇接过刀，入手冰凉沉重。钨钢刀身在晨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谢了。”他说。
“不用谢。”阿磊把木盒塞回包里，“你要是骗我……”
“没骗你。”顾宇把刻刀揣进口袋，“明天下午。记住了。”
他转身要走。
又停住，回头。
“阿磊。”
“嗯？”
“你爷爷教你的那些手艺。”顾宇看着他，“好好留着。以后……会派上用场。”
阿磊眨了眨眼。
“你是说，期末手工作业？”
顾宇没回答，只是摆了摆手，拖着步子走了。
留下阿磊一个人站在看台边，手里还拿着炭笔，一脸茫然。
几秒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画的速写——晨跑的学生，朝阳，梧桐树新芽。
又抬头看了看顾宇远去的背影。
那身影在晨光里摇摇晃晃，像随时会散架，但又莫名地……稳。
“靠。”阿磊小声嘟囔，“这哥们儿今天吃错药了？”
但他还是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悬在屏幕上半晌，最后打下几个字：
明天下午，请假。买泡面。
第二步：校医室的温柔
校医室在行政楼二楼。
顾宇绕了条小路过去——主要是怕走主干道，把自己这副尊容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身体越来越沉。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沉。腐肉正在脱落，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种湿黏的松动感。像墙皮受潮，一块一块往下掉。
时间不多了。得快点。
行政楼很安静。
重点高中的学生哪有时间生病？感冒发烧都算奢侈。校医室常年冷清得能拍鬼片。
顾宇走到门口。
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温和的女声，像温水泡开的蜂蜜。
“…发烧就多喝水，药按时吃，别硬撑。”
透过门缝看进去。
苏姐坐在办公桌前，白大褂干净整洁。对面是个女生，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老师又骂你了？”苏姐声音很轻，递过去一张纸巾。
“嗯。”女生吸鼻子，“说我拖全班后腿…这次模考，离一本线还差十几分…”
“没事的。”苏姐说，“一次考试而已。”
“可是我爸妈…”女生声音带哭腔。
“先照顾好自己。”苏姐声音更柔了，“身体垮了，什么都没了。分数可以再考，身体坏了就难补了。”
顾宇站在门外，没进去。
他等女生红着眼睛出来，擦肩而过时还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等脚步声远了，他才推门进去。
消毒水味涌过来，挺冲，但盖不住他身上的腐臭——那味道像是烂水果混着铁锈。
苏姐抬头，看见他，表情凝固了一秒。
“同学你…”她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你脸色…”
手背贴到他额头。
冰凉。不是正常的凉，是那种……死人的凉。
“你在发低烧？”她皱眉，但很快摇头，“不对…体温太低了。你…”
“苏医生。”顾宇打断她，声音沙哑，“请教个问题。”
苏姐顿了顿：“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学校爆发大规模传染病。哪个位置最安全？”
苏姐愣住。
“为什么问这个？”
“社会实践作业。”顾宇脸不红心不跳——反正也红不了，“调研校园应急避险方案。”
谎话脱口而出，流畅得他自己都信了。
苏姐盯着他。
眼神里有疑惑，有关切，还有职业性的警惕——那种医生看病人时特有的、既想帮你又怕你隐瞒病情的复杂眼神。
“理论上…”她沉吟两秒，“体育馆。”
“理由？”
“空间大，通风好，有储备的体育器材——绷带、消毒水那些。后门直通停车场，如果真出事，撤离也方便。”她语速平稳“而且远离主教学楼，人群密度低。” 顿了顿，“但同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声音更轻了，“可以跟我说。”
顾宇摇头。
“没事。”他说，“谢谢。”
转身要走。
“等等。”苏姐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顾宇停住。
“顾雨。”
“高三几班？”
“…一班。”
苏姐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个小本子，记下。
“不舒服随时过来。”她说，“我每天都在。”
顾宇看了她一眼。
点头。
推门离开。
走廊里，他靠着墙喘气——虽然这身体已经不怎么需要喘气了。
腐肉脱落的速度在加快。
他能感觉到。
【任务进展：1/4。】
系统提示音响起。
【‘生命能量感应’持有者已标记。建议：保持联系。】
顾宇扯了扯嘴角。
保持联系？
他这副样子，能保持不吓死人就不错了。
走廊里。
他靠着墙喘气。
腐烂在加速。能感觉到皮肤下组织在溶解。
必须加快速
【任务进展：2/4。】
系统提示。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还差两个。
林澈。周屿。
那两个保送生——应该已经大一了，但总往高中部跑，也不知道图啥。
顾宇调动顾雨的记忆碎片。
林澈……好像是因为物理竞赛的后续项目，学校实验室设备好，教授特批他随时可以回来用。
周屿……学生会还有些交接工作没做完，而且今年的艺术节他好像是总策划。
巧了，俩人都今天下午在图书馆。
顾宇站在图书馆门外，没进去。
透过落地窗往里看。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书架上，灰尘在光柱里跳舞。
林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几本砖头厚的书——全是英文，封面上印着看不懂的公式。他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写着什么，速度快得像台人形打印机。
侧脸线条冷硬，睫毛长得过分，但表情……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似的。
重点高中的传说。高二就被顶尖大学物理系预录取，国际金牌拿到手软。现在应该大一了，但看起来跟高中时没区别——永远一个人，永远冷着脸，像全世界都欠他八百万。
旁边桌。
周屿靠着椅背玩手机。
艺术学院保送生，据说钢琴弹得能让招生老师当场落泪。家里开连锁酒店的富二代，穿一身休闲装，但仔细看全是低调的牌子货。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个行走的小太阳。
偶尔有女生经过，假装找书，实际偷看他。
周屿抬头，微笑或者点头——态度温和得体，但顾宇莫名觉得那笑容像中央空调：温度适宜，覆盖全场，但你也说不清他到底对谁特别暖。
和旁边林澈的“移动冰山”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接触？
走过去说“同学你好世界要毁灭了有兴趣组队打怪吗”？
怕是会被当成疯子直接扭送校医室——哦，苏姐那边刚去过，不行。
顾宇皱皱眉，腐烂的脸做出这个表情有点困难。
正想着。
图书馆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晕倒了！”
林澈站起身。
不是那种突然的、夸张的动作，是慢条斯理的，像完成了一道复杂的证明题后终于决定休息一下。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有些老旧的木窗。
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他额前几缕黑发凌乱地贴在了额角。他没去整理，只是看着窗外的顾宇。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在看人，倒像在观察一个异常的实验数据。冰冷，专注，带着点物理系学生特有的、想把一切现象拆解成公式的探究欲。
“你。”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实验室里校准过的砝码，稳稳落下，“知道什么？”
窗户内外。
一边是裹着不合身校服、脸色青灰、浑身散发着“我快要烂透了”气息的顾宇。
一边是穿着整洁、眉眼冷淡、看起来随时能去领奖学金拍照的林澈。
中间隔着一层不算太干净的玻璃。
阳光斜照下来，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明晃晃的分界线。
顾宇扯了扯嘴角，腐烂的脸颊肌肉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我知道……”他声音沙哑，“你可能需要换个地方写作业了。”
他指了指图书馆里面——那里，周屿正指挥几个男生试图按住那个还在嘶吼挣扎的“人”，苏姐在捡散落一地的药品，其他学生吓得缩在角落。
“顺便，”顾宇补充，“最好快点。”
林澈没回头。
他甚至没眨眼。
只是看着顾宇，眼神里那点探究欲更浓了。
“理由？”他问，像在等一个关键的实验参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