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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组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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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量掉到2%。
他快速翻相册。
班级合影。顾雨站在最后一排角落，低头看地，像个不小心混进镜头里的路人甲。
光荣榜照片。前三名永远是那几个名字，字体都加粗了。
最上面那个：林澈。
物理竞赛国际金牌得主。高二就被顶尖大学抢着预录取。传说级人物，据说已经跟着大学教授做课题了。
照片里的少年眉眼冷淡，校服穿得一丝不苟，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不像学生照，像什么证件照。
顾雨的记忆里，从没和这位学霸说过话。只远远地见过几次——永远一个人坐在图书馆角落，面前堆着砖头厚的英文原版书，旁边放杯水，能坐一整天。
往下翻。
校园艺术节照片。舞台中央弹钢琴的男生，聚光灯打在身上，白衬衫袖口挽起，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
周屿。
富家子弟，保送了顶尖大学艺术学院。学生会主席，人缘好到离谱。传闻他家开国际连锁酒店，真的假的不知道，但那气质确实像。
照片里他笑得阳光灿烂，眼角弯弯，台下女生举着手机狂拍。
顾雨在食堂见过他一次，被一群人围着说笑，手里端着餐盘都没地方放。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洒在他身上，金光闪闪的。
像活在另一个世界的人。
手工课作业的照片再往下翻，是只木雕小马。
巴掌大，雕得挺糙——马腿一只粗一只细，马尾巴像根棍子。但马头仰着，居然有那么点“嘚儿驾”的神气劲儿。
顾宇脑子里闪过原主顾雨的记忆碎片：阿磊，隔壁艺术附中的，学雕塑。微胖，圆脸，总乐呵呵的，像个刚出炉的馒头。
“你们重点高中真惨，天天刷题刷得眼冒金星吧？”阿磊有次在微信上发语音，背景音里还有叮叮当当，敲东西的动静，“我们附中多好，天天玩泥巴，美其名曰‘感受材料的温度与质感’——其实就是玩儿！”
俩人是在全市中学生艺术展上认识的。顾雨被初中同桌硬拉去“陶冶情操”，逛到雕塑展区，一眼就看见那件得奖作品：一条木雕的龙，盘旋腾云，龙鳞一片片雕得分明，龙须根分明，活灵活现。
“厉害吧？”阿磊当时就站在作品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指着龙鳞说，“我爷教的。他说手艺活到哪儿都有用，雕龙雕凤雕小猫，道理都一样——得顺着木头的纹理来，不能硬来。”
顾雨当时没说话，就点了点头。阿磊也不介意，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呗？我看你站这儿看了半天，懂行啊！”
其实顾雨不懂，他就是觉得那条龙…挺有精神的。不像他，整天蔫了吧唧的。
俩人加了微信。后来偶尔互相点个赞，阿磊发个新作品，顾雨评论个“牛”。阿磊回个“嘿嘿，还行”。
就这点交情。
【系统提示：检测到‘技艺传承者’潜在特质。木作工艺属蓝星文明重要技艺分支。建议可接触。】
顾宇看着照片里那匹歪脖子小马，又看看手里这根从停尸台拆下来的钢管。
木雕…钢管…
“行吧，”他低声说，“至少这位看起来好说话点。”
还有张校医室照片。
温柔的女校医递给他一盒退烧药，背景是药柜和人体模型。
人称苏姐。医学院毕业没多久，在重点高中校医室工作。
“压力太大就来找我聊天，”她总这么说，声音轻柔，“别硬撑，身体最重要。”
但顾雨从没去过。
没时间。也不敢。
手机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电量：1%。
就在电量即将耗尽的瞬间，几行半透明的文字突然浮现在屏幕上方，与系统的机械音同步响起：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协作目标。基于蓝星古语‘三人行必有我师’原则，建议宿主尝试接触并建立初步联系。】
顾宇一愣。
组队任务？现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沾满不明污渍，皮肤青灰溃烂，指甲缝里都是黑泥。一具刚从停尸台爬起来的行走尸体。
再抬头看看手机相册里那几张脸：林澈那张冷冰冰的学霸证件照；周屿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笑脸；阿磊捧着木雕龙傻乐的模样；还有苏姐在药柜前温和的侧影。
“系统，你确定？”他哑着嗓子问，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诡异，“我这造型去敲门说‘嗨同学世界要末日了组队吗’，人家不直接拨打精神病院热线就不错了。”
【文明存续优先级高于社交礼仪。】系统的机械音毫无波澜，【且，根据能量场扫描，这四名目标个体存在特殊潜力波动，与蓝星古文明记载中的‘异常亲和性’特征吻合。】
特殊潜力波动？
顾宇皱眉，脑子里又闪过那些末日画面：冰霜、火焰、治愈的光、还有…木雕？
0.0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你挑队友的标准不是看人品，是看有没有‘超能力’潜质？”顾宇扯了扯嘴角，腐烂的脸颊传来撕裂般的痛感，“那我还真是抽到SSR卡池了。”
【潜在协作价值评估：林澈（物理规则理解异常）、周屿（能量操控亲和）、阿磊（物质塑形天赋）、苏姐（生命能量感应）。综合建议：建立联系。】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墙上的钟：凌晨4点31分。
顾宇把它塞回口袋，握紧了那根从停尸台拆下来的钢管。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门缝很细，外面走廊空荡荡。
组队的第一步：先把自己从停尸房弄出去。
第二步：别吓死未来的队友。
第三步…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只有腐臭味，舌尖抵抵上颚。
“开工。”
金属台。老式十字螺丝，锈得挺有年头了。
他伸手去抠。指甲“啪”一声断了，半截连着皮肉挂在指尖。腐肉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组织。
啧，疼。钻心的那种疼。
他盯着指尖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把那截断甲扯掉，扔在一边。
忍会儿就好。
拧。
转动。
一颗。两颗。
台面松了。
他双手扒住边缘，身体往后仰，用上全身重量——虽然这身体轻得可怜——往下一掰。
咔嚓——
金属板变形，折出一个难看的弧度。露出底下的空心钢管支架。
顾宇眼睛亮了。
《考工记》里怎么说的来着？“攻金之工，筑氏为削”。没刀，但有钢管也行。
够了。
他拆下钢管。一米二长，三厘米粗，锈迹斑斑但分量实在。
走到门边。
估算角度。
祖母教过针灸，那年他七岁还是八岁？记不清了。但那些穴位图像凿在他脑子里似的，到现在都清清楚楚。
门锁位置大概对应“膻中穴”。
通则不痛。
他后退几步，腐烂的膝盖骨咔哒作响。
冲刺。
用这具身体全部重量撞上去——其实也没几斤肉了。
钢管尖端砸向门锁旁三厘米。
咚！
闷响。门板凹陷。不是锁，是旁边板材接缝处。薄弱环节。
“火燃则水沸。”教授的声音在脑海回响，那老头总叼着烟斗念叨，“压力要找释放口，别跟死胡同较劲。蒸汽机是活的，你得顺着它的脾气。”
再来。
第二次。
咔嚓——门板裂开条缝。
第三次。
裂缝扩大，能塞进手指了。
第四次。
砰！
锁扣崩飞，弹到对面墙上又掉下来，在瓷砖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门开了。
顾宇撑着钢管站稳，腐肉簌簌往下掉。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少了点肉的手腕，扯了扯嘴角。
“还行，”他对自己说，“至少还能动。”
冷空气涌进来，凉飕飕的。
荧光灯惨白得像停尸房的脸色。瓷砖地反着光，有点晃眼。
走廊上空荡荡的，没人。
顾宇撑着钢管走出来——拄拐杖似的。腐臭味跟着他飘，像自带出场特效。
他低头打量自己。
重点高中校服，蓝白条纹，经典款。可惜沾满不明污渍，看起来像刚从垃圾桶里捞出来的。手腕青灰，血管凸起得吓人。皮肤溃烂速度加快了，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肉。
啧。
一具会走的尸体，还是vip尊享腐烂版。
手机震了一下，在口袋里垂死挣扎。
掏出来一看，电量：0%。血红血红的数字，跟催命符似的。
最后一条新闻推送弹出来：
“多地出现不明原因高热病例，专家提醒注意防护…”
下面小字：
“本市某重点高中多名学生突发昏迷，已送医隔离…”
日期：6月12日凌晨。
今天。
已经开始了。
顾宇把手机扔了。屏幕砸在地上，裂成蜘蛛网。反正没电了，留着也碍事。
他扶着墙往前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啪嗒，啪嗒，拖沓。
像丧尸片里那种。
他扯了扯嘴角——腐烂的脸做这个动作有点惊悚。
“现在自己就是。”他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得难听。
拐角有人声。
“…三号柜空着。”
“又送来一个？”
“嗯。车祸的。家属明天来认领。”
两个值班人员推着运尸车走来，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顾宇退回阴影里，贴墙站着。
等他们走远，轮子声消失在走廊那头。
继续走。
出口标志亮着绿光，幽幽的。
安全通道。
楼梯间。
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点清晨的潮气。
黎明前的黑暗，天空是那种深蓝色，边缘已经开始发灰。
城市还在沉睡。或者说，假装还在沉睡。
顾宇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去的依旧是腐烂的空气，混着点灰尘味。
走下台阶。
校园主干道，梧桐树刚发新芽，嫩绿嫩绿的。
路灯还亮着，光线昏黄。
远处操场已经有学生在晨跑。重点高中的，六点就开始卷。脚步整齐，呼哧带喘。
一切看起来正常。阳光，绿树，晨跑的学生，朗朗读书声从教学楼飘出来。
但顾宇知道。
七天后。
这里会变成地狱。
身体在腐烂。每一步都沉得像拖着铁链。皮肤脱落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旧墙皮往下掉。
但思维清晰。清醒得可怕。
东方泛起朝霞，橙红掺着金，泼了半边天。
天亮了。
顾宇走进晨光里，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幽灵，摇摇晃晃，但还在往前走。
带着古书里晦涩的警告，以及末日步步紧逼的预知。
七日倒计时，现在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