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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嫌疑人锁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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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穹顶标准时间07:50，闻鲤准时踏入技术部办公室。
昨晚那顿简陋的晚餐，和几小时的睡眠，像一层薄薄的凝胶，暂时粘合了她濒临碎裂的精神。她脸上挂着属于技术员闻鲤的平静，走向自己的工位。
“早啊，闻鲤。”
邻座的陈姐抬头打了个招呼，手里端着一杯合成咖啡，“脸色有点白，没休息好？听说旧城区那边又不太平，加班注意安全。”
“早，陈姐。可能是有点，谢谢。”
闻鲤微微点头，声音不高不低，正好符合她一贯内向的形象。她放下通勤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窗外——那里是繁忙的空中后勤平台，偶尔有执行外勤任务的载具起降。
就在这时，一辆涂装成缉查局制式的“夜翼-III型”黑灰色悬浮摩托，被地勤人员引导着，停靠在了离她窗口不远的一个专属泊位上。摩托机身还沾染着些许灰尘，显得风尘仆仆。
“哟，侦察队的宝贝又出任务回来了？”
对面工位年轻的技术员小李吹了声口哨，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夜翼-III，最新款，反雷达涂层，矢量推进能原地掉头，听说极限速度能甩开老型号的‘猎犬’直升机。要是能借来兜一圈就好了。”语气里满是羡慕。
闻鲤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顺着小李的目光看去，那辆摩托静静地停在那里，引擎似乎还未完全冷却，在冰冷的空气中蒸腾起微弱的气流扭曲。
一个清晰的认知刻入脑海：那是速度，是机动性，是脱离固定轨道的可能。
“出外勤的才有资格配吧，我们也就看看。”陈姐笑道，话题很快转回了即将开始的部门晨会。
闻鲤收回目光，坐回座位，打开了终端。
窗外的“夜翼”如同一个无声的注脚，嵌入了这个看似平凡的早晨。她不知道，这无意中的一瞥，将在不久后成为她绝望中抓住的第一根稻草。
———
缉查局总部，特殊罪案调查科，全息战术分析室。
空气污浊得仿佛能拧出焦虑的黏液。混合了熬夜的体味，还有提神剂的化学甜腻。
祁麟副局长的遇刺，不仅是失去一位长官，更是对整个缉查局专业能力的羞辱。调查推进了数十小时，收获却近乎于零——现场干净极了，像被最精密的手术刀解剖过，再被最严谨的清洁工擦拭过。
没有弹道残留，没有能量签名，没有一根头发，一粒皮屑。那个幽灵般的狙击手，存在过，又仿佛从未存在。
“再试一次。”
赵启明科长的声音嘶哑，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个沉默的年轻人，“陆狸，用你的能力。把那里每一寸空气、每一粒灰尘都给大家‘看’一遍！我不信真有天衣无缝！”
陆狸，那个刚从基层调上来、档案还带着加密锁的新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全息沙盘中央，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下，虚按在象征钟楼狙击点的光柱上方。
[异能发动：现场信息回溯·深度重构]
幽蓝色的光粒，如同苏醒的萤火虫，从他周身毛孔逸散而出，迅速弥漫、交织。光芒所过之处，全息影像开始剧烈波动、重塑。砖石的纹理、铁锈的气味、夜间微凉的风速、远处模糊的霓虹光影……无数细微到极致的参数被捕捉、计算、再现。
一个高度精细的钟楼楼顶三维场景，在众人眼前徐徐展开。
然后，那个“狙击手”出现了。
依旧是一团“人形马赛克”，高度扭曲，没有任何面部特征，甚至没有明确性别标识。“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利落、高效到了非人的地步——拆卸枪械、折叠装备、清理触碰点、选择撤离路径……
影像播放完毕。
“操！”一个资深探员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昂贵的复合材料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还是这样！这家伙是鬼吗？！”
另一个探员指着钟楼模型，语气里带着疑惑与愤怒：“我还是想不通，副局长那天晚上为什么去那里？还是一个人？”
立刻就有熟知内情的探员插话进来：“战后心理评估预约。医疗部安排的，说是静默者-IV用药后72小时必须做一次神经反馈检查。医院顶层的观测平台是预约地点之一，因为那里足够安静，电磁干扰低，适合精密检测。”
不知是谁冷笑一声：“安静到适合挨枪子儿。医疗部的预约系统是内网，行程理论上只有他自己、医疗官和直属秘书知道。”
“所以凶手要么黑进了医疗系统，要么就是……秘书处或医疗部的人。”
赵启明的脸色铁青，目光却一直死死盯在那团“马赛克”上，没有移开，他说：“还有一个可能——凶手根本不需要黑系统。他或者她，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他受伤，知道他必须接受治疗，甚至可能知道他用的什么药、有什么副作用。”
众人一愣。
“剿灭深蓝福音据点的行动，”赵启明调出当时的参与者名单，“除了副局带队的黑磷小队，还有三支外围支援队伍——后勤、医疗、和技术侦察。”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名单上一个个名字和所属部门。这个“内鬼”是谁，现在还不能确定。
另一边，陆狸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他的额头青筋微微跳动，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深度重构的消耗远超以往，但他能感觉到，科长和所有同僚的期望与绝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神经上。
不能放弃！
他的能力不仅仅是播放录像，更是在与过去时空的信息场共振。他强迫自己的感知穿透那层被精心处理过的表层，向更细微的“环境记忆”探索。
影像在狙击手扣动扳机前的那一瞬被放至最慢，然后开始向狙击手抵达前的时段回溯、向狙击点周围街区扩散扫描。
空气流动的微弱紊流……墙壁上某处旧刮痕边缘，几乎不可查的新鲜擦痕……地面尘埃被极其轻微的力量扰动过的分布模式……
还有——水。
潮湿水汽的分布，几处微小的积水洼……
“等等……这里不对。”陆狸突然出声，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去。
全息影像切换到了钟楼所在街区相邻的一条狭窄小巷。时间是案发前约13分钟，天色将暗未暗，霓虹初上。
巷子地面，有一片因排水不畅形成的积水洼，浑浊的水面倒映着相邻主干道闪烁变幻的霓虹灯光。
陆狸将感知集中在那片晃动的倒影上。信息场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折射”与“叠加”状态——积水不仅映照了上方的霓虹，似乎还偶然捕捉到了一些来自极远处的掠影，似乎是因光线多次反射和城市玻璃幕墙折射而形成，极其模糊。
在那片破碎晃动的光影中，一个穿着缉查局制服的身影，正从水洼倒影的边缘走过！
身影被拉得很长，变形严重，瞬间便没入霓虹的光污染中，消失不见。
那不是一个清晰的面容，甚至不是稳定的人形，更像是一道被水波和光线彻底打散的剪影。
但，足够了。
“捕捉影像！立刻！进行轮廓与生物动态特征提取！调用所有增强算法！重点分析步态周期和肩部摆动模式！”赵启明的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劈裂，他几乎扑到了主控台前。
技术员们手指翻飞，指令如暴雨般落下。
那片模糊扭曲的倒影被单独剥离、放大、进行多重算法处理：降噪、锐化、运动轨迹预测、人体生物力学模型匹配……艰难地从那片混沌的倒影中剥离有效信息，重建一个基于最细微动态特征的生物模型。
屏幕上的图像在清晰与模糊间剧烈跳动，最终，一个基于生物动力学的动态模型被勾勒出来。它没有面容，由无数淡蓝色光点构成，只有高度抽象的身高、步态重心微移的矢量线、肩部摆动的概率云图。
它不像是人，更像是一个由算法从混沌中分娩出的“幽灵概念”。
“接入内部人员数据库！全库比对！优先级最高！”赵启明吼着。
主屏幕上，进度条开始疯狂滚动。成千上万的职员证件照、三维建模数据、日常监控捕捉到的无意识行为片段，如同瀑布般冲刷而过。
分析室陷入死寂，只剩下机器高负荷运转的嗡鸣，和所有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五秒。
三秒。
“叮——！”
一声尖锐到刺耳的提示音，撕裂了寂静。
滚动戛然而止。屏幕定格。
屏幕中央，一左一右，两张图像被强行并列在一起，中间是猩红刺目的文字：
“动态特征匹配度：91.7%”
“衣着发型吻合度：100%”
“时空坐标矛盾：无法解释”
“结论：高度疑似目标伪装或技术干扰所致，建议列为第一嫌疑人”
左侧，是由积水倒影重建的灰色轮廓模型。
右侧，是一张所有技术部职员都无比熟悉的证件照。
照片上的女子，黑发，琥珀色眼眸，表情平静无波。
“闻鲤……技术部，数据分析科……”一个探员喃喃念出名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所有在场探员感到的并非破案的喜悦，而是一种被技术绝对理性所碾压的寒意。
震惊、错愕、难以置信、恍然大悟、被愚弄的愤怒……种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炸开，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毛骨悚然覆盖。
技术部那个总是低着头整理档案、说话轻声细语、异能评级只有C、毫无存在感的女职员？
谋杀了祁麟副局长？
赵启明死死盯着屏幕，眼中最后一丝疑虑被冰冷的证据碾碎。完美的监控记录，此刻成了最讽刺的伪装。一个所有人都忽视掉的技术员，一个异能评级只有C的辅助人员……竟然是完成这场完美刺杀的幽灵？
“确认……身份信息。”赵启明的声音干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生物特征模型匹配度91.7%，行为动态特征吻合度89%。数据库唯一高匹配目标。”技术员的汇报声也带着颤抖，“已……已进行三次交叉验证。”
足够了。
在缉查局的规则里，这已经足够启动最高级别的响应。
赵启明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发布通缉令。”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被彻底愚弄后的怒火与决绝，“一级授权，全院局范围内，逮捕闻鲤！如遇反抗，准许使用致命武力！”
接着，他按下了控制台上那个鲜红的、很少被触及的按钮。
下一刻，冰冷、机械、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电子合成音，通过缉查局内部的全域广播系统，响彻了总部的每一个角落，并同步上传至穹顶核心安全网络：
<缉查局公告：一级通缉令已签发>
目标：闻鲤，女，隶属联邦缉查局技术部，职员编号TX-734
指控：谋杀联邦缉查局副局长祁麟（证据编号：TL-ZL-734-01）
权限：授权所有执法单位及AI护卫使用一切必要武力，包括致命武力，目标可当场击毙
危险等级：重新评估为‘极度危险’（疑似隐藏高危异能，具备极高反侦察及对抗能力）
状态：在逃。
最后一次定位：缉查局总部大楼，技术部办公区。
追捕的齿轮，在瞬间被拧至最高速，冰冷而狂暴地开始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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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通缉令签发的同一毫秒，纳兰朔诊室内的数个监控屏幕，数据流发生了井喷式的变化。
他拥有高级医疗官的权限，能够接入联邦职员健康监控网络的次级节点。这套系统的本意，是确保外出执行危险任务的探员在突发重伤时能得到最快救援，监测他们的心率、血氧、肾上腺素、神经反射等关键生理指标。
此刻，代表“生命体征异常”的红色警报，在屏幕上成片亮起。
数十个代表着外出探员的图标，生理数据瞬间从平稳的绿色基线，飙升至代表“高度战斗应激”的刺眼深红。心率过速，肾上腺素爆表，神经电信号剧烈波动。
更引人注目的是后台调度日志。代表“黑磷部队”特殊编制的灰色图标从待机状态转为激活，数架“猎犬”武装直升机的识别码被紧急调用，部署坐标迅速锁定——全部指向缉查局总部大楼及周边空域。
AI护卫的调动请求如雪片般刷过日志，其中甚至出现了“克罗诺斯”重型清剿单元的启动预热指令。
纳兰朔不需要任何人通知，不需要去看那份通缉令。
当所有监测“生命”的仪器同时发出最高频的尖啸，当战争的机器在同一秒被启动并指向同一个坐标——
他就已经“看见”了追捕。
一场针对闻鲤的全方位猎杀，已经如张开巨口的凶兽，扑向了那个尚不知情的女孩。
没有时间犹豫。
纳兰朔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下一串复杂的、违背了至少十七条医疗伦理协议和联邦安全法的指令。指令通过加密信道，瞬间穿透层层防火墙，精准指向了闻鲤体内那颗用于监测其生理状态、由他亲手植入的微型生物芯片。
芯片被强制激活了某个隐藏协议，开始释放一道经过精密调制的神经电信号脉冲。
这不是声音，不是图像。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脑干和边缘系统的生理警报。
“逃！立刻！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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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缉查局总部大楼，七十三层，技术部数据分析科开放式办公区。
日光灯管发出恒定苍白的光，空气循环系统低声嗡鸣，虚拟键盘被敲击的细微声响构成单调的背景音。
闻鲤坐在自己的工位隔间里，指尖正在全息屏幕上滑动，归档一份关于“AI护卫‘赫菲斯托斯’标准型在废土高辐射环境下的能耗异常报告”。
报告的数据很枯燥，能耗曲线起伏平缓。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维却有些游离。
她在射杀祁麟时暴露的数据异常虽然已经被纳兰医生篡改了，但却像一根刺，扎在她意识的深处。还有悬在头顶的“惩罚”倒计时，未知神秘，让人无从准备。
智能管家今早的例行问候似乎比往常更……静默。
缉查局人来人往，大家各司其职。
一切如常。
却又处处透着一种风雨欲来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就在她准备翻到报告下一页时——
“轰！！！”
不是声音。
是爆炸。是在她颅骨内部、沿着脊椎瞬间炸开的、纯粹的、蛮横的生存指令！
“快逃！”
没有来源，没有逻辑，没有解释。
只有这两个字所携带的急迫与恐惧，如同高压电流般贯穿了她的每一个神经元。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几乎在同一刹那，办公室厚重隔音门外，传来了密集、沉重、节奏整齐得令人心头发冷的脚步声——是战术靴踩在复合材料地板上的声音，绝非日常巡逻。
走廊尽头，原本柔和的照明骤然被刺目的旋转红光取代，凄厉的警报声隔着门板闷闷传来，却如同死神的丧钟。
“怎么回事？！”
“警报？演习吗？”
办公区其他职员茫然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闻鲤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没有冲向门，而是扑向工位旁边巨大的落地观景窗——窗外是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和川流不息的空中航道。
就在她扑到窗边的瞬间，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在一声巨响中向内爆裂、扭曲、飞散！呛人的烟雾和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柱同时涌入！
“缉查局！不许动！”
“目标锁定！工位B-7！”
厉喝声与武器上膛的咔嚓声混作一团。
在第一个全副武装、戴着全覆式头盔的探员枪口指向她原先座位的零点几秒前，闻鲤用尽全身力气，一脚狠狠踹在身旁那个堆满旧档案盒的沉重金属柜上！
柜子轰然倾倒，数以百计的纸质文件和存储盘倾泻而出，暂时阻断了门口的视线和通路，也引发了小范围的混乱和惊呼。
借着这电光石火间的阻挡，闻鲤单手在工位隔板上一撑，身体如同最敏捷的猎豹，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扑向那扇为了通风而提前开启了一条缝隙的观景窗！
“目标在窗口！”
“拦住她！”
子弹呼啸而至，打在她身后的强化玻璃上，留下蛛网般狰狞的裂痕，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击穿。
窗外的空中停车平台上，恰好停着一辆刚刚返回、还未熄火的“夜翼-III型”战术飞行摩托。这是外出执行数据采集任务的技术员常用的快速载具，为了应对突发外勤，停车时通常不解除最高权限人员的紧急调用锁——而闻鲤的职员权限，在五分钟前，还足以调用它。
没有钥匙，没有认证。她在半空中伸出手指，按在摩托仪表盘侧面的感应区。
“权限识别：TX-734。”
“状态：紧急调用授权激活。”
“为了您的安全，请立即佩戴头盔。”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车灯骤亮。
闻鲤翻身跃上摩托，甚至来不及坐稳，右手将动力矢量阀猛地一推到底！
“夜翼”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蜂，尾部推进器喷出幽蓝色的炽烈光焰，在平台上划出一道焦黑的弧线，然后一头扎向了楼外那片由霓虹、钢铁和致命航道构成的浩瀚丛林！
几乎是摩托冲入空中车流的同一秒，缉查局内部通讯频道被强制切入她的摩托通讯器，冰冷刻板的合成音响彻头盔内部：
系统广播（缉查局内部）：一级通缉令生效。
目标：闻鲤，技术部，编号TX-734。
指控：谋杀副局长祁麟。授权使用致命武力，格杀勿论。重复，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与此同时，仿佛为了印证这现实追捕的“游戏性”，一行边缘流淌着不稳定血色数据流的文字，也蛮横地切入了闻鲤的视野中央：
【主线任务·隐藏所有异常行为·状态判定：严重失败！】
【惩罚协议已强制启动！】
【倒计时：35:59:59……35:59:58……】
现实与“游戏”的死亡威胁，在这一刻完成了恐怖的重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