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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死在游戏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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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谷的边缘,风声如刀。
闻鲤背靠着摇摇欲坠的防爆墙,呼吸在面罩里凝成白雾。
她刚刚摆脱了一组黑磷步兵的追击,代价是右腿被脉冲擦过,现在每走一步都传来灼痛。
地图显示,穿过这片工业区,前方就是相对开阔的平原地带。
那意味着更少的掩体,也意味着更容易被无人机锁定。
她必须在这里找到一个突破口。
然后,地面开始震动。
脚下的碎石子开始跳动,锈蚀的金属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元素转换·微观感知】自动激活,半径扩展至15米。
她“看见”了:
·左前方35米处,地下三米深的废弃电缆管道
·右后方20米处,锈蚀钢梁的疲劳应力点
·正前方50米,地面下隐藏的大型机械信号——心跳般的能量脉动
“来了。”她低声说。
闻鲤猛地抬头。
前方五十米处,地面裂开了。
不是自然的裂缝。整齐的、几何状的裂口,像是大地张开了一张精准切割的嘴。
裂缝中,暗红色的光芒透出,伴随着液压系统运转的闷响。
首先探出的是传感器阵列:六根可伸缩的金属触须,顶端闪烁着猩红的光点,像一群毒蛇昂起了头,在空气中“嗅探”。紧接着,是节状的躯干——每一节都覆盖着哑光黑色复合装甲,装甲表面流动着能量回路的幽蓝纹路。
它缓缓升起,完整的躯体暴露在天光下。
十五米长。
三对粗壮的液压足肢,每一根的末端都是旋转式的多功能接口,可以切换钻头、切割刃或脉冲发射器。躯干中段,腹部的装甲板滑开,露出三排蜂巢状的发射孔,孔内隐约可见某种生物质与机械混合的结构,正在发出低频的充能嗡鸣。
最前端,没有头。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弧形的感应面板,面板中央,一颗巨大的复眼结构的深红色光学传感器缓缓转动,锁定了闻鲤的位置。
合成语音从机体内部传出,没有任何语调起伏,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目标确认:TX-734,穹顶科技高危资产。”
“执行指令:销毁”
“单位识别:克罗诺斯·地质镇压型。”
闻鲤的血液几乎冻结。
她在缉查局工作时,曾在战斗影像中见过这个型号的“克罗诺斯”。
它是穹顶“赫拉”防卫系统的地面王牌之一。代号取自神话中吞噬时间的神祇,因为它所过之处,连“时间”留下的痕迹——也就是地形和一切生命迹象——都会被彻底抹除。
它不是用来对抗军队的。
它是用来“平整”土地的。
“克罗诺斯……”闻鲤喃喃道,向后退了一步。
腹部的蜂巢发射孔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
“基因粉碎器阵列:充能完毕。”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生物质信号。”
“发射。”
没有声音。只有空气被剧烈电离的噼啪声。
数十道暗红色的光束,如同死神的触须,从发射孔中喷射而出。光束并非直线,而是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从各个角度封死了闻鲤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她瞳孔骤缩。
本能先于思考。她向左前方扑出,身体几乎贴着地面,同时右手猛地按在地面。
【元素转换·概念织造(隆起)】
她前方三米处,一片本就龟裂的水泥地面瞬间硬化、隆起,形成一道半米高的临时矮墙。
暗红光束击中了矮墙。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那片被异能强化的水泥,在光束接触的瞬间,就像被无形的手“抹除”了一样。
直接从物质层面分解成了最基础的微粒,连烟尘都没有扬起,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矮墙被“吃”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半圆缺口。
闻鲤翻滚起身,头也不回地向后狂奔。
克罗诺斯没有追击。
它腹部的发射孔再次亮起,这一次,六道光束在空中交汇,融合成一道更粗、更凝实的暗红洪流,直射闻鲤前方的地面。
她前方的整片区域——约二十米见方——在光束扫过的瞬间,消失了。
什么混凝土、钢筋、碎石……甚至埋在浅层的管道残骸,都全部化为了虚无,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的深坑。
闻鲤在坑洞边缘急刹,碎石滚落深渊,连回音都没有。
退路被截断了。
克罗诺斯缓缓转身,六只光学传感器同时聚焦在她身上。
液压足肢迈开,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它不急于攻击,更像是在享受猎物的绝望。
闻鲤的心跳极快,她身后是百米深的裂缝,前方是步步逼近的机械死神。
“目标闻鲤,放弃抵抗。你已无路可逃。”合成的电子音毫无起伏。
闻鲤的目光急速扫过克罗诺斯庞大的躯体。厚重的复合装甲几乎没有破绽,但关节处——那些需要灵活转动的部位——必然存在缝隙。
她没有试图凝聚冰锥或引爆金属。那些大动静的攻击消耗巨大,且对这台战争机器效果存疑。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闪过——任何强大的整体,都依赖于内部无数微小部分的“顺滑”协作。打断它,不需要摧毁全部,只需要让最细微的一环……“卡住”。
她闭上眼睛,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全部转化为最细微的感知。
【元素转换·微观感知】
她的意识穿过克罗诺斯厚重装甲的振动,探入第三节与第七节主关节的缝隙。那里没有清晰的机械蓝图,只有一片由压力、流动、摩擦与高温构成的“感觉图谱”。她能感觉到液压的澎湃,感觉到轴承旋转的流畅,感觉到某种负责让一切保持顺滑的流体,正在管道里高速奔涌。
她不知道那流体叫“高温合成润滑剂”,她只知道,那是维持顺滑的关键。
怎么办?
尝试去冻结它吗?
那需要改变其根本状态,消耗太大……
她的“微观感知”能看清这一切,却像隔着玻璃观察精密钟表——看得见齿轮的每一个齿,却摸不到,更无法拨动。
“如果……能碰到就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克罗诺斯腹部的发射孔再次充能,暗红光芒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生死一线。
大脑在超负荷运转下,某个一直紧闭的“闸门”,被求生的洪流冲开了。
极致的专注与绝境的压力,让她的精神力发生了质变——这具身体烙印的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在找不到宏观攻击点时,自发地将破坏的意图,投射到了她正在“触摸”的微观世界。
在克罗诺斯即将发射的瞬间,她的全部意志集中在一个念头——“让它卡住!”
她凭着一股模糊的“触感”,对着感知中维持机械顺滑的“那股流动”,用尽全部精神力,模仿着撕裂肌肉纤维的感觉,狠狠地“拧”了一把!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
【警告!精神力过载!】
【检测到未知能量扰动……正在分析……】
【模式识别:微观感知应用突破临界点】
【新协议解锁中……】
就在这一刻——
“咔——滋——嘎——!”
刺耳的不谐之音从克罗诺斯体内炸响!
它第三节和第七节关节的运动,出现了顿挫与不同步!
整个前冲扑击的动作瞬间失衡、变形!
闻鲤愣住了半秒。
她看着那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像醉汉一样踉跄,大脑一片空白。
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没有“发动技能”,她只是……在“感知”的时候,拼命地“想”要破坏。
然后,世界回应了她。
系统的最终提示在此时浮现,字迹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异能进化确认】
【元素转换·微观感知 →已升级】
【新分支解锁:元素转换·微观介入(Lv.1)】
效果:在微观感知的基础上,可对非生命物质的微观结构进行极其精细的干预。
限制:干预幅度微小(当前仅能改变分子排列或引入微观应力),消耗精神力极大,需直接接触或极近距离。
·解锁条件:微观感知熟练度≥20,并在生死压力下完成首次无意识介入(已达成)。
【本次干预分析】
·目标:高温合成润滑剂分子链
·操作:在局部节点引入支链,改变分子间作用力
·效果:粘度提升约3.7%,导致精密液压系统在峰值压力下出现0.8秒功能障碍
·能耗:精神力35点(透支)
·评语:从“观察世界”到“轻触规则”。这是走向“定义现实”的第一步。记住这“拧”的感觉,它是你新能力的雏形。
闻鲤的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沫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
她终于不是只能“看”的旁观者了。
她有了第一把能“轻触”这个世界的、微小却致命的“手术刀”。
0.8秒的混乱窗口在她眼中被拉长。
足够了。
她如同游鱼般从克罗诺斯因动作变形而露出的节肢缝隙中惊险穿过,冲向断谷另一侧边缘。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克罗诺斯在调整平衡的过程中,最后一个关节像摆尾一样击中了闻鲤。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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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茧基地深处。
枭面前的战术台上,代表闻鲤的光点,在强行突破“克罗诺斯”拦截后,短暂闪烁,随即信号变得极度微弱,消失在代表“断谷”的复杂地形模型中。
最终分析报告弹出,结论依旧鲜红。
幽光低声汇报:“首领,目标成功摆脱克罗诺斯及黑磷小队的即时追捕。但生命体征大幅下降,坠落断谷中段区域,生存概率评估低于15%。且其位置已暴露,黑磷小队正前往确认。”
枭沉默地看着那片地形模型,良久。
“她做得比预估更好。”他缓缓道,“但正因如此,风险已突破阈值。”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屏幕。
“执行‘涅槃协议’最终指令。不要等她被捕。”
幽光的手指悬在控制键上空:“首领,协议原定触发条件是……”
“我知道原定条件。”枭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但最优风险评估模型显示:目标闻鲤在绝境下幸存并再度逃脱的可能性,已从‘可忽略’上升至‘需严肃考量’。该可能性一旦成为现实,组织暴露风险将呈指数级增长。我们不能赌她的‘可能’生还。”
他看向幽光:“启动主动湮灭程序。这是对她任务完成的最后……效率化处理。”
幽光不再犹豫。“指令确认。远程激活‘涅槃协议’主动湮灭模块。倒计时:300秒。”
控制台上,一道深红色的指令条,如同死神的判决书,被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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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谷,中段,一处狭窄的岩石平台上。
闻鲤瘫倒在嶙峋的碎石中,左腿传来骨头错位的剧痛,右臂一片血肉模糊。她强忍着晕厥的冲动,驱动“基因回响”,引导着所剩无几的生命能量去修复最致命的损伤。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没有从耳麦,也没有从外界,而是直接从她脊椎深处,从某个深埋在神经束中央的异物中,直接在她大脑听觉皮层炸开了。
“自毁协议·涅槃——保险栓已解除。”
“主动风险评估覆写完成。”
“风险评估模型判定:目标个体存在‘高概率逃亡成功’可能性。该可能性导致组织终极暴露风险超越预设阈值。”
“协议升级:主动湮灭程序启动。”
“倒计时:300秒。”
闻鲤的身体,瞬间僵直。
麻痹感从脊髓蔓延开来。
“谁……允许的?”
她嘶哑地开口,声音因剧痛而断断续续。
视野右上角,鲜红的倒计时无情跳动:280秒。
麻痹感像拥有生命的冰冷毒藤,从植入物所在的位置疯狂蔓延,抢夺她肢体的控制权。
有人在决定她的死亡。
不是因为她未能逃脱追捕,不是因为她重伤濒死,不是因为她自愿选择牺牲。
仅仅是因为某个冰冷的“风险评估模型”计算出,她“有可能”活下去,而这“可能”会带来风险。
他们甚至不屑于等待她被俘,不屑于验证那“可能”是否会成真。
他们要的,是绝对可控。是在风险抬头之前,就将其彻底抹除。
250秒。
闻鲤尝试移动手指。
还能动,但每一个指令都像在黏稠的胶水中挣扎,反馈迟钝得令人心寒。她咬紧牙关,几乎咬碎,用全部意志力对抗着神经阻断信号。
体内的“基因回响”本能地开始与那入侵的抑制信号争夺她身体细胞的控制权,如同两个程序在她这具躯壳里展开惨烈的攻防。
“为了组织的存续与最终胜利,你的湮灭将是至高的贡献。”那电子音仍在平稳陈述,如同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贡献?”闻鲤竟然笑了出来,笑声干裂嘶哑,带着血沫,“我的命……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可以随意高效处理的……资产?!”
200秒。
胸腔开始发紧,如同被无形的铁箍缓缓勒紧。
呼吸变得异常费力,每一次吸气都需要动用全身残余的力量。某个东西正在有条不紊地关闭她的“非必要生命维持功能”——降低心率,抑制呼吸中枢,减缓新陈代谢。
而最令她愤怒到骨髓发冷的,是她此刻无比清晰的思维。
她能分析出:上方岩壁三米处有一条裂缝可供攀爬;下方五十米左右似乎有突出的缓坡;她随身携带的应急包里还有两支高浓度营养剂和止血凝胶,如果现在注射,能争取更多时间……
她还有机会。还有挣扎求生的路径。
但这选择权,不在她手里。
150秒。
所有外部通讯链接都被什么切断了。
耳麦里只剩下死寂的忙音。
100秒。
黑暗开始从视野边缘侵蚀而来,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闻鲤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废土永远被污染云层笼罩的暗黄色天空。
沸腾的愤怒在极限的冰冷中开始沉淀、压缩、质变成某种更坚不可摧的东西。
她的感知前所未有地聚焦于脊柱深处的那个发热点。
如果还能重来,
这个念头清晰得如同用刀刻进灵魂: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把这块东西,从我的骨头里挖出来。
我的命,何时终结,以何种方式终结——只能由我自己决定。
50秒。
麻痹感蔓过脖颈,侵袭大脑。思考开始变得滞涩,念头如同陷入泥潭。
她用最后残存的清醒意识,向还在本能运作的“基因回响”下达了终极指令——
记录下这植入物的精确空间坐标。
记录下这种愤怒。
将这所有的一切,刻入每一个还能受她控制的细胞的记忆里。
10秒。
世界迅速褪色,坠入无声的深海。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没的前一瞬——
“滋啦……阿……鲤……”
破碎的电流杂音,混杂着一个熟悉到令她灵魂战栗的声音,竟强行穿透了被屏蔽的通讯!
是纳兰医生!
但他的声音……完全不同。不再带有疏离感,反而充满了某种近乎崩溃的颤抖与……绝望的哽咽。
“闻鲤……”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清晰地撞入她即将黑暗的意识:
“阿晴,别再……别再让我……”
话语戛然而止。
通讯再次陷入绝对死寂。
倒计时归零。
“湮灭程序执行。”
无边的黑暗,吞没了一切。
而在那黑暗彻底降临前的亿万分之一秒,她那被强行刻入细胞深处的记录指令,捕捉到了最后一组异常数据:来自纳兰医生那破碎呼唤的声纹底层,隐藏着一个极其微弱却与她体内“涅槃协议”芯片同源的终止指令请求脉冲。
那脉冲,被她的湮灭程序,无情地覆盖住了。
断谷的风,依旧呜咽,卷起细微的尘埃,掠过那具生机迅速消散的躯体。
远处,黑磷部队的追踪信号,正在快速接近。
更远处,破茧基地深处,代表“闻鲤”生命体征的信号,在战术台上,彻底熄灭,化为一个灰色的“已处理”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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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鲤的“意识”漂浮在一片虚无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甚至没有“存在”的感觉。
只有一串信息,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感知里:
【‘新手引导保护期’已结束】
【所有系统协议转入标准运行模式】
【检测到用户意识体与载体连接中断】
【错误:未检测到回归协议】
【执行应急方案:意识暂存于缓冲区】
【预计维持时间:未知】
她“想”要思考,却发现自己连“思考”这个动作都无法完成。
她像是一段被冻结的数据,一个失去了容器的灵魂。
然后,在绝对虚无的深处,一点微光亮起。
那光很弱,颤动着,如同风中之烛。
它没有靠近,只是在那里固执地明灭。
光的中央,没有完整的轮廓,只有不断流动、溃散又勉强重聚的色块与线条,隐约拼凑出一个人形的残影。它沉默着,却散发出一种无声的悲恸与不甘,那情感如此纯粹而强烈,像一颗投入静止水面的石子,直接在闻鲤的意识深处激起冰冷的涟漪。
闻鲤感到一阵源自存在本身的共鸣与战栗:“你……是谁?”
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被强行剥去了所有具体细节,只剩下“感觉”本身的冲击:
——剥离:仿佛灵魂的某一部分被最精密的工具完整地切下、取走,留下一个光滑到可怕的断面。
——湮灭:一种自身存在正被从“记录”中彻底擦除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从未存在过”。
——凝视:一双眼睛的记忆。它存在于一个纯白、无边、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间里,巨大、冷漠、剔除了所有生命的情感,如同亘古不变的法则本身,静静地“看”着她被抹去。
紧接着,是无数破碎的、无法组成意义的画面与声音的粉末:扭曲的霓虹、坠落的玻璃、冰冷的金属触感、意义不明的电子嗡鸣……它们像被撕碎的日记,在意识的飓风中疯狂旋转。
然而,在这片混沌的粉末中,一枚“碎片”却异常锋利,带着清晰的刺痛感闪过:
一声遥远的、仿佛被厚重玻璃阻隔的枪响。
一个男人在破碎的霓虹光影中向后倒去的模糊剪影。
以及,一双在最后瞬间望向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复杂的……疲惫,与一丝近乎幻觉的……解脱?
这个剪影没有名字,但闻鲤的“意识”瞬间就“知道”了——祁麟。
这个碎片带来的,并非回忆,而是一种迟来的“错误”感。
在这所有的混乱、湮灭感与那枚刺痛碎片即将把这点微光也吞噬殆尽时,那残影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一道清晰到如同刀刻的意念,传递过来。这意念混杂了所有未竟的情感,最终凝聚成两个沉重无比的字:
“……回……来……”
随后,光,碎了。
像沙□□塌,化为亿万颗暗淡的尘埃。
其中绝大部分,瞬间消散于绝对的虚无。
但仍有几粒最微弱却最顽固的荧光,没有消散,而是如星尘般,缓缓飘向闻鲤的意识,无声地地融入了她存在的边缘,成为她的一部分。
虚无,重新统治了一切。
但这一次,在那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闻鲤的“意识”深处,某个顽固的东西——
轻轻动了一下。
像冰层下的第一道裂痕。
像沉睡种子感受到的第一缕春意。
像被宣判死刑的囚徒,在绞索套上脖子的前一秒,听见了远方传来的——
第一声钟响。
---
【意识缓冲区稳定性:97.3%】
【维持中】
【等待指令。】
【或等待……】
【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