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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陆知予的秘密 “我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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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看见陆知予手拿着一本书孤零零走在校园路上,我毛病又犯了,抛下秦松追上陆知予,热情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他没侧头,自顾自往前走。
“你说句话啊陆知予,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没有礼貌。”
我看见那本书封面很是绚烂,好奇他看什么书,便抓住他的手腕凑近看,上面写着“演员艺术语言基本技巧”。
陆知予很嫌弃似的把手抽过去,“你这样也很没有礼貌。”
“我知道了,你喜欢演戏,你在表演一个高冷的人,所以才装不认识我。”
我撞了撞他的肩,“好啦,别演了,还想找你叙旧呢,你搬去哪里了?胳膊没留什么后遗症吧?我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陆知予停下来面对我,蹙着眉,看上去似乎很无奈,他压低声音道:“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到底想做什么,烦不烦?”
我担忧胜过怒气先一步上头,总不能是这家伙失忆了吧,这也太离谱了。可是我绝对不会认错人的,他完全就是放大版的五年前模样。
不等我思索完,他径直走向班级,留我一人有些许窘迫,被迫接受了一些来自其他同学奇怪的目光,我挠挠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班级。
……
手机被我插在书立中,遮掩得完美,我抽出来,看到钟闻对我的好友申请。
他也真是速度。我权当认识了一个朋友,于是我暂时忘却了一丝不愉快,他也有点自来熟,我向他咨询了一些关于健身方面的问题,他说有空的时候可以带我去健身房一起锻炼,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高二压力虽然不是很大,但我也没空去搞这些东西,顶多在家自己举铁算了。
-来球场,教你打球,我篮球很厉害的。
这点我倒是心动了。
这周轮到我值日,因为我家近,所以一般都会分派到晚上,等大家晚自习放学,我再顶着一身睡意去扫地拖地,天色完全黑掉了,走廊外巨大的芭蕉树影在月光下摇晃,仿佛能把人吞噬掉,隔壁班已熄灯,整个走廊都有些暗。
我草率地干完活,跨上包快步走出去,锁门,口中哼小曲,路过隔壁班听见一女生尖细的声音。
我瞬间毛骨悚然,隔壁班这么黑,门也关着,难不成有鬼?
行动不经过大脑,我扒着窗户就往里瞅。
教室里有两个身影,我看不清人,可是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声音,先是女声异常激动:“我手里可是有你的把柄,你信不信我完全可以让你名誉扫地?”
那头又是个熟悉不过的男声,声音平淡,甚至听不出什么被威胁的感觉。仅仅两个字,“随你。”
“你就不怕我说出去,你……”
你倒是说啊,我把耳朵贴上玻璃,意外却听到快刺穿耳膜的尖叫。
“啊啊啊啊!窗户有鬼!”
我下意识往室内另一面窗户张望,谁知人是冲着我喊过来的,我才是那个“鬼”。
椅子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转身就想跑,只听门咔嚓一声,身后响起陆知予的声音:“站住。”
那女生也看到我了,面色不太好,捂着胸口脚步仓皇走开。
“这么巧啊……”我讪笑。
“你在偷听?”
“没有啊,我路过,今天干值日。”
倒不如早些出来多听一会,看他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对我,我实在不痛快。
陆知予朝我走来,光影交错在他面孔上,衬得他那张脸更加棱角分明,仿佛跟雕塑品似的,我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先是跟踪,又不明不白与我套近,现在偷听我的讲话,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很恶劣?”
我心中浮现一丝委屈,我只是想和他故友相认,怎么走了几年人就变成了这幅模样?想当年我们从小楼上楼下,彼此只有对方一个人的朋友,一起去上学、玩耍,我承认将他摔下去是我的错,可是他摔的是胳膊不是脑子,怎么对我如此苦大仇深?
陆知予看我不言语,估计认为我变相承认了,讽刺一笑,“你又开什么条件?我说了,什么事都不会对我造成威胁。”
“我不要条件。”我只想要过去的你,想要我好兄弟陆知予。
“你是把别人渣了还是绿了?陆知予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喜欢被人搅扰,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遇见你。”陆知予看上去并没有闲心跟我扯淡,他眉目依旧冷漠,被那个女生威胁的时候,应该是不为动容的,可是到了我这里,那眼神却犀利无比。
“我偏不,除非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你还欠我兄弟女朋友呢。”我斗胆说一句。
“什么?”
“没、没什么。”我又瞬间怂了下去,“再见,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的。”
陆知予似乎并不在乎他的秘密,从我身边擦肩而过,撞了我一个踉跄。
……
班主任说我的地没拖干净,检查的人扣分了。
我赌气想,班级利益什么的,和我一点关系没有,那文明锦旗又不可能挂在我家。可是次日班主任又罚我干了一天活。我发现陆知予走得很晚,路过隔壁班的时候,他一个人在教室里学习,就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夜晚的白炽灯让人昏昏欲睡,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拖把的水滴了走廊一路,我苦命地拖,将教室的边边角角都打扫地一干二净,长时间弯腰比我打篮球还累。我长叹一声,看见外面窗户上有个人影,定睛一看,竟与陆知予直直对视,他很快扭头离开了。
嘿,就算你长得好看,也不能装男鬼吓我啊,还玩儿一报还一报呢。
我扔下拖把踢门追上去,他脚步显然是有些不符他性格的仓促,我攥住他的袖子,兴奋都从我声音里流露出来了,“哎,你来找我啊。”
陆知予板着脸,显然对我无语至极。
“我放学回家,经过你班门口。”陆知予解释,“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连续两天独自干值日。”
我正打算说点什么,瞧他已经将目光收敛起来了,就放开了他,他没与我打招呼,直接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去找他的女生就是秦松口中的“女神”。
“可是你女神看上去更喜欢陆知予啊。”我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秦松也吐不出来什么字眼,我拍了拍他肩膀,“算了吧,承认你只和她说过一句话很难吗?”
秦松泄了气,那一整天都没打球,傍晚我和他一同出校门,他突然问我,“你说现在女生都喜欢陆知予这样的吗?”
我甚至连想都不用想,果断地说,“是啊,谁不喜欢啊。”
长得高高帅帅,除了有点难接近,其他地方简直完美,从小他活得就跟个王子似的,伯母喜欢给他打扮,西装小皮鞋,走姿站姿也都是专门训练过的,我和他一同上学,班里的女生都喜欢和他玩,说将来要嫁给他。
陆知予小时候不调皮,现在也是,他比人大概早熟一些。我一直认为他什么都不缺,以后应该会是个厉害的主,后来我才知道,他缺失了很多东西。
而我注定也要替他寻回。
……
那女生不知道为何找到了秦松头上,秦松含泪为爱付出,答应她一定为她追上陆知予,并且吹嘘他的好兄弟李宥世我是陆知予的铁打发小。
女生叫赵璐璐,见面并不认生,和我那天见到的的确不一样,她性格大胆主动,可我对她印象并不好。我依旧站在陆知予这一边,既然她威胁过陆知予,我就不应该放任她继续。
赵璐璐长得还蛮漂亮,高马尾八字刘海,皮肤雪白,可是我总觉得陆知予大概不喜欢她这种类型。我忍不住向她打听陆知予的那份证据到底为何,赵璐璐朝我卖了个关子,她说先让我给她找个和陆知予独处的机会。
我说大姐,你跟个□□一样威胁他,陆知予早就把你拉进黑名单了,我怎么再帮你?以后做人留一线行不行?
赵璐璐眼见都快哭了,秦松朝我亮出拳头,我朝他翻了个白眼。
我实在有些为难,不知道将这一堆杂事抛给认真学习的陆知予身上,他会不会更懒得鸟我了。好在赵璐璐也没把什么希望寄予我身上,她直接将几张照片扔给我。
那是几份病历的照片,拍的有些模糊不清,但是可以看清是神经方面的。
我脊背蔓延上一身凉意,“你哪里弄来的?”
“他桌上的病历袋,那天他从医院回来,我发现的。神经衰弱不是什么重要疾病,只是……“
我又朝下翻,看到一份失忆报告脑子突然轰然一响。
脑部拍片,记忆错乱。十二岁脑震荡丧失部分记忆。
原来是真的,他不是故意的,他真的就这么戏剧性地把我忘了,我感觉心中空落落的,我从小没什么朋友,只和他玩得最好,童年时光与我来说是重要无比的,他是因为那次摔跤吗?原来都是我的原因,我才是罪魁祸首……那他还记得多少?他是不是只忘了我?
“你根本不会威胁到他,他不会在乎这些的。”
我将照片整齐放好,还给赵璐璐,她也不怎么在乎地耸耸肩膀,“我知道啊。”
“你知道为什么喜欢他的人这么多,追他的都这么少吗?”
她凑过来,突然离得很近,我反射性往后退了退。
“因为他们都不够自信。其实陆知予这样的人很好接触,你不能因为碰壁而退缩,你越是主动他越招架不住。”
赵璐璐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她睫毛很长,还蛮可爱的。我突然觉得她没那么危险了。她将照片塞进我怀里,“我不会再拿着个威胁他啦,交给你保管了。”
我回去对着这叠照片发呆,打算还给陆知予,而我以后也不会对他太逾越了。自从知道他失忆后,我一直心里很不舒服。
次日赵璐璐又来找我,被秦松看见了,吃醋了一通,而班里也有些同学跟着起哄。
我总不能解释我是个负责牵线的月老。我只是个旁观者,没有什么权利干涉陆知予的喜好,晚上放学的时候又很不好意思地去找陆知予。
他依旧一个人坐在窗边那个位置,窗帘半掩,白炽灯下他的肤色有种不正常的白,额前垂了几缕碎发,他握笔认真学习,倒显得人没那么冷漠了,他身体已初具成人骨架,但依旧单薄骨感,像具瓷器,我倒不忍心去打扰。
就这样站在门口呆看了他几分钟,我又攥紧了信封上前,站在他书桌前。
“陆知予……”
他抬眸面无表情看我,我看到他眼皮底下浅浅黑眼圈,“什么事。”
“这个还给你。抱歉啊,我看过了。”
陆知予修长的手接过去随意塞进书立一侧,没有拆开看,似乎早就知道那是什么。
他继续低头写字,我看到他在学历史,时不时圈圈点点,在旁边写点笔记,过了会儿,他又抬起头,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之前不了解,所以打搅你了,但请你相信,我们之前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陆知予目光再次向我投来,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客气?”
我一时语塞,挠挠头发,“有吗?”
“那……那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叫李宥世,你好。”我大方伸出手,陆知予的目光落在我手上,就在我以为他不会接受时,他竟然将手伸出与我相握。
他的皮肤触感很凉,短短接触一瞬,便缩了回去,我看到他重新紧紧捏住笔。
“你该回去了吧。”陆知予扭头去看漆黑的夜。
“哦……”
我极不情愿地磨叽着转过身,又转头看见陆知予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座位上,说不出来的孤寂。
“你是表演生?那你需不需要集训啊。”
陆知予淡淡点头,“明年才走。”
真想不到他这种人居然喜欢表演,他小时候虽然也不怎么活泼,比常人看上去更稳重一些,我一直认为他想去搞学术,但我怎么也不会料想他想去那个圈子,也是,看来陆知予对自己的帅有点清楚的认知,可不能浪费一身好形象。
已经很晚了,我加快步子,走出静悄悄的已经无人的校园,步行一个路口便到家。
我家之所以在学校对过,并不是父母殷切希望下的租房陪读,而是正巧借住在舅舅家。学校离我家远,爸妈平日忙,并不能与我住在一起,而我这个舅舅又交了女朋友,两人如胶似漆,虽然答应了爸妈好好监护我,可是我们私下达成了一种协议,我不给他生活添麻烦,他也不会管束我。
于是舅舅搬去了女友家,我一个人占有了这个房子。也算无比自由。
我并不清楚陆知予为何来这所学校,而他现在又居住在哪里,他是绝对不会与我说这些的。
我开始想象陆知予以后演戏的模样,我从不追星,那对我遥不可及,我的职业理想里也从来没有想过有关的方面,我想做一个杂志编辑,开一间咖啡馆,或者当一个旅行家,总之不会像他那样明确,他似乎实在地为自己的理想准备着。我不由地对他肯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