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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破不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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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唯闹别扭的时候总是特别明显，第二天一早直接失联，万千星给他发消息也不回。
陆知遥倒是如约来了，眼睛有点肿，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
蒲河镇的冬日清晨清冽又温柔，晨雾像烟雨朦胧，青石板光洁明亮，两岸的黛瓦白墙覆着薄霜，远处的石桥在雾中若隐若现，河道上雾气氤氲，乌篷船泊在岸边，像一副活着的水墨画。
他在这样的美景中把他一个人的恋爱故事向万千星娓娓道来。
陆知遥和周清瑜是重组家庭的兄弟，陆知遥七岁的时候生活里多了一个正好也大他七岁的哥哥，父母不常在家，更多的时候是这个小哥哥在细致入微地照顾他。
他从不安到依赖，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即使只是十多岁的时候，周清瑜也是端正沉稳的样子，无论谁见到都会觉得是个可以信赖的孩子。
父母不会关注到的东西，周清瑜会，他会在意陆知遥每一次的失落，哪怕是藏起来的小情绪，在周清瑜面前也无所遁形。
他是陆知遥的同路人，也是领路人，他的陪伴让陆知遥冬天一般灰暗的童年迈入了春暖花开的春天。
不知道感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质变，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既定事实，陆知遥惶恐过也挣扎过，可是喜欢就是一件没有办法的事情。
从他的七岁到二十二岁，从周清瑜的十四岁到二十九岁，陆知遥一直笼罩在周清瑜的光芒和羽翼之下，心心念念日日夜夜，马不停蹄也没有办法停止。
他不知道周清瑜知道不知道他的感情，但只要周清瑜装作不知道，他就能继续装聋作哑，把一切的悲伤、遗憾都留给自己。
昨天周清瑜的手受伤，无论做弟弟还是助理、亦或一个爱慕者，他当然都第一时间陪着周清瑜去了医院，然而庄珣也很快就来了——庄珣和周清瑜之间的暗潮涌动，他感觉得到。
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让他如同一个局外人，难堪而不甘。
“我问他为什么来，他说……这个你自己以后再问庄珣吧，这不是该由我来说的事儿，只是我承受不了答案，自己跑了。”陆知遥惨淡地笑笑，“现在回去也很尴尬，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当然得回去，清瑜哥从小就对你好，你这么一次小任性他不会在意的。”
“我倒还希望他在意呢，不要总是若无其事，不然总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无力，我在这里撕心裂肺他在那里云淡风轻。”
“哈哈，你还是不甘心只做弟弟啊……也是，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那你要挑明了说吗？”
“我……我还没有想过，可是，可是……可是我不想这样下去了，无论如何，我想要个结果。”
“那……万一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呢？”
“现在也不是我想要的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万一呢。”
“也是，毕竟不破不立嘛。”
“嗯，既然是我不想维持现状，那这个僵局就得由我来打破。”
陆知遥的眼睛亮堂起来，充满希望地看着万千星，“而且，我还有你这个战友不是吗？”
万千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笑道：“每个人的感情都是一个人的战争，但我会为你祝福和加油！”
陆知遥脸上浮现疑惑，末了又顿悟一般，支支吾吾起来，“那个，嗯……对不起啊。”
“哎？什么，怎么突然道歉了？”
“我不知道……那个，就是，我以为你知道的……现在说这些，显得我好像很自私，其实并不是因为我想把你变成我的战友，只是……唉！”
“……你到底要说什么？你这样把我搞得也很紧张啊！”
“就是，就是！那个，庄总和瑜哥的事儿，其实你也猜的七七八八了吧？不想说只是不想面对，是吗？”
“啊，这个啊……唔，对，是你说的这样。”
“那，那你怎么这么冷静？你……真的喜欢庄总吗？”
“呃，可能是每个人伤心的方式不一样，你看这不是我也来蒲河镇散心了吗？”
“你也是来逃避的吗？”
“其实我也是昨天才想明白了，我和你第一次偶遇的面馆，是阿珣带我去的，而你当时打了包，想必就是带给清瑜哥的。”
“瑜哥说他最喜欢的就是那家面馆……原来，是他们以前一起去吃的啊。”陆知遥的眼神低落下去，“在我不在的日子里，他们发生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儿啊，要是我早点念完大学毕业就好了……我突然又没有信心了，小万哥。”
“怎么呢？”
“正合最早签的就是瑜哥，他们当时好像共患难了挺久，一起享乐过的岁月可能会很快过去，但是共患难的日子却会是一辈子铭记的。”陆知遥叹了口气，“就算他们最后没有在一起，但彼此在对方心里，也一定会是一个特殊的位置。”
“嗯，但你快别这样想，清瑜哥和你一起度过的童年，也一定是珍贵而难忘的。”
“……谢谢你小万哥，我揭你伤疤你还安慰我开导我，庄总真是太坏了！你这么好的人，喜欢他他却拿你做替身！”
“啊，这……”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想藏着掖着了，你和瑜哥长得像，他就是拿你当替身，小庄老板也看出来了，怕你难过昨天才拦着我不让我说，可是我不能……这对你不公平！”陆知遥说着说着义愤填膺起来，缓了缓才说到：“其实昨天晚上我有想过，就这样瞒着你，让你拖住庄总，事情只会对我有利，可是……我不能这么做。”
万千星看着他激动得脸都有点红了，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对不起。
陆知遥见他不语，以为他难受了，脚步慢了下来，眼神乱瞟语气带着歉意，“其实，也有可能是你和庄总有什么误会，总而言之，还不能就这样武断地下定论说他是坏人，你……你回头还是再问问庄总好了。”
“没关系的，小陆。”万千星安慰地拍拍陆知遥的肩膀，“谢谢你都这么难过了，还要为我的事情操心，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哪儿行啊，昨晚就是你请客，今天中午我请你吃吧，小庄总也一起好了。”陆知遥说着拿出手机，“我搜搜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们就吃当地特色菜可以吗？”
“庄唯今天就让他自己溜达溜达吧，我们俩吃也一样。”
“啊？是小庄老板生我气了吗？昨天分开的时候他好像挺不开心的，如果是的话我得当面给他道歉。”
“不是，是我惹他生气了。”万千星无奈地叹了口气，“是我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他不高兴了，你别想太多，回头我会再和他解释。”
“真的，小万哥你别是哄我呢吧？”陆知遥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无论如何不能让你替我背锅啊。”
“说什么呢，咱俩什么关系我要替你背锅，你请我吃饭我可是半句没推辞，我还以为咱俩是不用见外的关系了呢。”
“那他生你气……会怎么样啊？我之前听剧组的其他人说，小庄老板排场和脾气都挺大的，一点事儿不合心意把人全开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和他说说，毕竟这事儿也因我而起。”
“他就是有点像个小孩儿，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之前是那几个人在他背后说三道四职业素养不行，还被他听见了说明脑子也不行，他才把人全开了。”
“居然是这样，我听那些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算了，果然眼见为实，听说的东西以讹传讹到最后都添油加醋的面目全非。”
“是啊，他就是嘴硬和脸臭，其实人……人还挺可爱的。”
“啊？”陆知遥回忆了一下比一米八的自己还高小半个头的大高个儿，“可爱吗？帅是很帅很帅的，可爱的话，呃，稍微有点……”
“哈哈，以后在剧组没事儿可以来找我们玩，我们三个年纪都差不多，慢慢你就会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真的啊？那我可不客气了，今天中午吃饭真的不用叫小庄老板一起吗？”
“嗯，他既然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就说明他想自己待着。”
“好，那听你的。”
午饭还没吃完，万千星和陆知遥的手机就前后脚响了起来，万千星的是阿斌发来的告诉他今晚得回影视城，他和庄唯的戏份都调来了前面拍，万千星果断地回了个收到。
而陆知遥的是周清瑜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犹豫着输入了几个字又清除了，再输入再清除，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手机，之后就陷入了心不在焉的混沌状态。
万千星关怀地问了两句，知道他心里纠结，也就没有再问，他自己也有惦记的事情。
庄唯应该也收到了阿斌的消息，阿斌做事一向妥帖，不会顾此失彼落人口实，就算知道庄唯和他在一起，也一定会给庄唯同步发消息。
他想了想，单刀直入地给庄唯发了消息，“你在哪儿？下午得回去了，我来接你。”
回应他的是漫长地沉默，而对面陆知遥还在犹豫要不要今天和万千星一起回去，其实就是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周清瑜，还有庄珣，万一他还在呢？
“如果阿珣还在，你不更得回去吗，不让他们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万千星如是说。
陆知遥脸皱成一团，用筷子百无聊赖地插着碗里的饭，“这鱼我吃不惯，太清淡了，一股河里的土味。”
万千星看着自己没有回应的手机，指了指另一盘当地特色菜酱鸭子，“那你多吃点这个……等会儿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你们？你和小庄老板吗？”
“对啊，我把他带来的，当然得带回去，不然他哥哥找我麻烦呢。”
“呵呵。”陆知遥冷笑两声，“他哥可真是个麻烦人。”
万千星抬眼看他，见对方愁云惨雾拢眉间，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清瑜哥的戏份都在后面拍，你要是想晚点回去也没事儿，只是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也没事的，其实我有点害怕……说了你不要笑话我，我实在没有别人可以说，也有点憋不住了。”陆知遥有一搭没一搭戳着碗里的饭，“你说要是他们真在一起了怎么办？”
万千星摇摇头放低了声音，“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是指你，我的话，其实没什么关系。”
陆知遥愣愣地看着万千星，“你昨天不是说喜欢庄总的吗？”
“是那样的，可是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约定俗成，我喜欢他他就必须和我在一起，这是我早就知道的事情。”万千星也认真地看着陆知遥，这段话比起说他自己，更像是特意说给陆知遥听。
陆知遥如同他的外表一般，确实机灵又聪明，万千星的话他听得懂，只是不想面对而装聋作哑，早上明明说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没过一会儿又犹豫不安起来。
这样的自己确实有点令人讨厌。
“还吃吗？”万千星看了一眼依然没有动静的手机，盘算着要去哪儿抓庄唯，蒲河就那么大一块地方，走大点的话两个小时就能溜达一个来回了，他想起庄唯挂着的相机，开始搜索这里有没有什么摄影圣地。
“吃饱了，下午咱们一起回去吧。”陆知遥拿纸巾擦了擦嘴，“早死早超生。”
万千星被他这个说法逗笑，“对，早死早投胎，下一个更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