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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怎么大风越狠… “骆汐,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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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房间门被“嘎吱”一声推开,骆汐悄咪掀开一条眼缝,确定顾霄廷出去了,才敢大口喘气,以平复他那几乎要蹦到嗓子眼的心跳声。
强烈的羞赧感,从耳根子一路蔓烧到了头顶,他把脸埋进睡袋里,看样子是准备把自己给憋死。
他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向左滚了大半圈,险些跌下去,又慌忙地向右滚了大半圈。
几分钟过后,发现还能喘气,认命般地爬了起来。
佝着背呆坐在床边,整个人被窘迫和心乱包裹着,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近在迟尺的呼吸,亲密无间的相拥……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历程里,还没有过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他透过小木屋的窗户看向外面,贝加尔湖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波光。
都说大自然能抚平人的心绪,但他看着看着,思绪不受控制飘回到昨天——
他只身跳水营救“失足俊男”,双臂死死勒着人家的腰,由于对方光着身子,光滑的肌肤没有着力点,只能整个人完完全全贴在他身上……
炽热的体温,丝滑的触感,柔韧的肌肉……
怎么大风越狠……
“啊!”骆汐手指插.进头发里,胡乱的抓了一把,哀嚎一声,“骆汐,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顾霄廷洗完漱一脸清爽地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顶着鸡窝脑袋的少年,正坐在床边思考人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神里的内容有些复杂,一分悲戚,两分恍惚,三分羞涩,剩下几分,全是藏不住的窘迫和慌张。
骆汐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匆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哦……”顾霄廷心头微顿,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将洗漱包放在桌上:“先去洗漱吧,然后吃早饭。”
“哦,好。”骆汐穿着拖鞋,飞也似的逃出屋外。
他刚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叼进嘴里,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顾霄廷的声音,好似很随意地问候,“昨晚睡得还好吗?”
骆汐混沌的大脑一时间加载不出什么智慧,分辨不出这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别有用意。
他嘴角挂着泡沫,硬着头皮含糊地回答:“挺好的,我一觉醒来房间里都没人了,梦都没做。”
“那就好。”顾霄廷回答说。
骆汐刷牙的手停住了,“那就好”是个什么意思?
他垂着眼皮暗自琢磨,合着昨晚睡着后又搂又抱又亲的,还生怕人知道是吧?!
他越想越臊得慌,闷头继续刷牙,洗脸,干脆不理人了,等他搞完个人卫生回到屋内,顾霄廷正守在火炉边,烤一张白色的面饼。
“这是什么东西?”不说话他浑身难受,貌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顾霄廷笑了笑:“多尔若给的,我也不记得叫什么了。”
骆汐应了一声:“哦……”
心里嘀咕着:大清早的笑什么笑,不准笑。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边,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骆汐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直勾勾盯着火炉上那块白色面饼,一点点见证它变热、泛黄的过程。
看久了眼睛有些酸涩,骆汐往后一躺,把自己瘫在床上。身后的睡袋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余温,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顾霄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似乎带着些调侃:“很热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骆汐在心里腹诽,你故意找碴是不是!然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对着火炉这么久,当然热了。”
莫名被怼的顾霄廷也不生气,以为他饿了,宽慰说:“那你先躺一会儿……再等等,马上就能吃了。”
“我……”意识到刚才语气不太友好,骆汐扭扭捏捏地坐起身来,自暴自弃地解释道,“我不着急,我就是……有点起床气。”
顾霄廷给面饼翻面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他:“你这个起床气……持续的时间够长啊。”
“嗯……”骆汐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附和,“有时候……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顾霄廷收起玩味,一脸认真地问:“昨天睡觉前,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骆汐现在听不得和“睡觉”这两个字有关的任何东西,立马应激地问:“我答应什么了?”
“陪我去我爸的墓地看看,其实我说的不准确,是我爸妈共同的墓地。”顾霄廷解释说。
“哦……”骆汐暗暗松了口气,换了副轻松的语气,“当然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吃完饼我们就去看叔叔阿姨。”
面饼终于烤好了,它的质地有些像新疆的馕,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两个人在这个充满了暧昧气息和麦香味的小屋里,伴着咀嚼的嘎吱声,沉默的用着早餐。
吃完饭,简单收拾一番,两个人便驱车准备去山上扫墓。
车子刚开出去没几步,迎面驶来的一辆中巴车拼命朝他们按喇叭。
顾霄廷疑惑地踩了脚刹车。
透过挡风玻璃,骆汐看清了开车的司机,正是当时在森林里营救的小男孩阿古拉的父亲多尔若。
两人有些不明所以地下了车,刚站稳,五六个人便急匆匆地朝他们冲过来。
顾霄廷下意识把骆汐护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周遭的人群,说话声,哭泣声,拉拽声纷纷响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多尔若奋力拔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站定在顾霄廷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个躬。
他身后的一群人顿时也安静了下来,也纷纷跟着鞠深躬,眼睛里写满了虔诚和感激。
两人大约猜到了对面的来意,果然,下一秒多尔若开口了:“这些人,是当年被你父亲顾长山先生救下的孩子的家人,其中也包括我……”
“我们找了你五年,直到昨天听到阿列克谢先生说你回来了,我们一早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我真的……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多尔若说着眼眶发红,声音开始哽咽了,“你和你的家人救了阿古拉两次,赋予了他两次新的生命,这份恩情,我穷其一生都报答不完……”
“阿古拉在我们的语言里是‘山’的意思,我们给他改了这个名字,就是为了永远地纪念顾长山先生……”
多尔若说着已经泣不成声了,他旁边的人也开始用俄语和当地方言说着什么,都是感谢之类的话语。
他们紧紧握着顾霄廷的手不停地诉说着,骆汐站在顾霄廷身后,安静地听着,心里百感交集。
顾霄廷的父亲顾长山,因为太过于思念离世的妻子,留下了一封和世界的告别信。
他在信里一遍遍向儿子致歉,他不求原谅,甚至不求理解,只希望他能不要困顿于原地,继续勇敢地向前走。
可偏偏是这个反复告诫他要勇敢向前走的人,却永远将自己困顿在了原地。
骆汐不知道他最后那一刻的心理,只能在心里默默揣测。人活在世,哪怕有再多撑不下去的理由,但要亲自结束生命,还是需要莫大的勇气,那是一种对求生本能的抗争。
生,需要勇气;死,其实更需要勇气。
所以,当他看到那三个困顿于铁路的孩子时,会不会反而是一种解脱?
上天终于给了他一个机会,至少在那一刻,赋予了他一种超越求生本能的力量,义无反顾地用血肉之躯对抗冰冷的钢铁巨兽。
骆汐猜想,那一刻的顾长山先生,应该是坚定的,无畏的,甚至是幸福的。
他终于可以放下思念和煎熬,名正言顺地去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妻子了。
更神奇的是,被救下的其中一个孩子,还和他们产生了宿命的渊源,这个多尔若口中被顾霄廷及家人赋予了两次新生的孩子,曾带领他们,走出了被困锁的密林。
每个人的出场顺序,真的很像上天安排好的一场戏。
人呐,真的很难不相信命运。
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淡去,骆汐才慢慢回过神来,一抬头,便撞进了顾霄廷深邃的的眼眸里。
对方的眼睛里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骆汐耳朵里“嗡”了一声,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不自然地朝他弯了弯嘴角。
顾霄廷拉着他手重新回到车上。
车子重新启动,骆汐整理了下思绪,对顾霄廷说出了方才自己的猜想。
半晌后,顾霄廷看着他说,认真地说:“如果我爸还在,他会很喜欢你的,你比我,更懂他的精神世界。”
骆汐不知道如何接这个话题,只能回一个微笑。
顾霄廷看着前方的路说:“多尔若再三邀请我们回程路上去村子里吃饭,算是给我们饯行。”
骆汐愉快地答应下来:“行啊,没问题,我也想去看看阿古拉,不知道他腿好了没。”
“还有……”顾霄廷顿了顿,“多尔若说,想让阿古拉认我们俩当干爹,你愿意吗?”
骆汐长这么大从没给人当过干爹,但莫名觉得这个身份有些神圣,一脸操心地问:“当干爹需要做些什么?有什么讲究吗?”
“不需要做什么,也没什么讲究……”顾霄廷耐心解释说,“在他们的文化里,这是一种极高的尊称,意味着他们村子,他们家的大门永远朝我们敞开。”
“哦……”
骆汐想起《北京欢迎您》第一句“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低声笑了笑,有些拿不动主意,反问道:“那……你呢?”
“你愿意我就愿意。”顾霄廷侧头看了他一眼,“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过来看看他。”
这句话让骆汐的脸又臊红了,他摩挲着安全带心里嘀咕着:不得了不得了,他俩这还没怎么,就已经有一个共同的干儿子了,甚至还约定好了要经常来看他。这可不是隔家老王的孩子,出门左转走两步就能看的。
“汐汐,你愿意吗?”顾霄廷又问了一遍。
骆汐只有暂时按下这心思不表,凭着本能的心意回了句:“我愿意。”
顾霄廷心跳如擂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一不留神,车子毫无预兆地踉跄了一下,骆汐身体一斜,脑袋差点撞到挡风玻璃。
“?”
骆汐满脸疑惑的看着开车的人。
顾霄廷干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