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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kiss kiss shy shy “汐汐,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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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梦”两个字的余温还未完全散尽,身后就传来了顾霄廷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他实在太疲惫了,情绪的大起大落将他的能量耗光了,躺下来,抱着骆汐,仿佛坠入了一个安稳而舒适的洞穴,暖意裹着困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骆汐甚至还没来的及做出一些欲拒还迎的动作。
他现在宛如那只在山坡上咆哮的土拨鼠。
他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大,正值血气方刚,一点就燃的年纪,又恰逢情窦初开,被这么亲密无间的抱着,怎么受的了。
他伸出左手,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没有被顾霄廷禁锢住的地方,用手捂住了胸腔,试图平息那颗狂跳不止的小心脏。
然后又在心里默念大悲咒、道德经、清心经,反正记得哪句念哪句,以浇熄身体里扑簌扑簌,蠢蠢欲动的小火苗。
真的要了大命了,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还安然入睡,那直接可以羽化登仙了。
说起来,他第一次对自己性向有懵懂的觉察是在十七八岁。
比起可爱漂亮的女孩,带着成熟气场,和散发着浓烈男性荷尔蒙的身影,似乎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但始终都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过具体的对象。
直到遇到了顾霄廷,脑海中构建的虚影,终于有了实体。
他也说不上具体心动的原因和节点,可能在意识到的时候,心底的情愫就已经开始疯狂的发酵了。
除去在照片上,他第一次看见顾霄廷,是火车上围观小伙和大妈吵架那次。
顾霄廷揣着手倚靠在车厢壁,身姿舒展,姿态优雅,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当时骆汐感觉他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环境,南辕北辙的性格,甚至连看贝加尔湖的心境都相去甚远。
不过是火车上萍水相逢的过客,这一程得以相识相伴,就已经算是旅途中的最好的馈赠了。
可冥冥之中,有一根无形的线系在两人身上,他们作为线的两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收紧,越靠越近。
而此刻,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只隔着浅薄的皮囊,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心跳,共享同一份体温。
褪去那些差异的外壳,他们竟如此契合。
一想到这些,好不容易稍稍平复的躁动又不自觉的打了个滚。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煎熬了多久,骆汐终于在热乎的怀抱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恍惚间,他坠入了一场迷离的梦。
他梦见自己身处一个四面磨砂玻璃房子里,他正在洗澡,玻璃被氤氲的水汽铺满,模糊了外面的一切。
突然间,传来一阵脚步声,玻璃房子的门被推开,骆汐吓得慌忙背过身去。
他又羞又恼,压低声音吼了一声:“谁啊?出去!”
可是,来人并未离去,而是一步步朝他靠近,把他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然后,一双结实的臂膀揽过他的腰。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一道低沉而性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怎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这是来自顾霄廷的声音!
骆汐身躯猛的一震,心跳快如擂鼓,他连忙转过头去,在即将对上身后人视线的一刹那,他骤然睁开了眼睛……
一觉醒来,燥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蒸笼里,全身都快被汗浸湿了。
最让他窘迫的是,身体不受控制地紧绷着,正不轻不重地抵着顾霄廷。
他瞬间被吓醒了,瞳孔急速骤缩。
骆汐记得,睡着前明明是面朝同一侧的,为什么醒来后变成了面对面相拥。
身体传来一阵不适感,沉甸甸的。
他如做贼般悄悄伸出手,尽量不着痕迹地探去,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头顶传来一个声音,和梦中的如出一辙。
“汐汐,抬起头来。”
嗡鸣的耳畔渗进一道低沉的声音,骆汐有点懵,但还是顺着从地抬起头。
天边已泛起一抹鱼肚白,清浅的晨光穿过木窗,温柔地洒进小屋里。
骆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杏眼,细密纤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白皙的脸颊泛着绯红,正怔怔地望着顾霄廷。
他嘴唇微张,唇缝内安放着小巧殷红的舌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半晌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顾霄廷凝视片刻,喉结重重滚了几下,低下头,覆在了两片红润的唇瓣上。
骆汐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着,整个人被顾霄廷圈住,只能麻木的仰着脸,被动的承接着,湿热的气息,厮磨的唇瓣,缠绕的舌尖,一点点蚕食他的魂魄。
然后,骆汐彻底缴械投降了……
门外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骆汐独自一人平躺在睡袋里,像一只被蒸熟了的红薯,看似还有一层完整的壳包裹着,其实内陷已经塌了。
顾霄廷洗完手回来后,发现一只蚕蛹在床上蠕动。
他拍了拍蚕蛹,也不知按到了哪个部位,蚕蛹嚎叫了一声。
顾霄廷把骆汐的头从睡袋里扒拉出来,揉了揉他本就快成鸡窝的脑袋。
骆汐垂着眼眸,根本不敢跟他对视,刚刚好不容易平缓下的心跳又有飚上去的趋势。
顾霄廷收起嬉笑的表情,一眼正色道:“今天要去给阿列克谢下葬,你要陪我一起吗?”
他知道骆汐在担忧什么,正准备解释:“狗……”
骆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里透红的脸,及时打断了他:“我和你一起去!”
顾霄廷逗他:“不怕狗啦?”
骆汐脱口而出:“狗哪有你重要。”
人狗大战中获胜的顾霄廷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洗完漱,吃完早饭,两人驱车赶到阿什力诺村。
顾霄廷和几个村民围在阿列克谢的屋前商量葬礼的相关事宜。
骆汐反正也听不懂,站在稍远的地方等候着,他现在满腹衷肠,很想找人抒发一下,无奈手机没有信号,它现在就是一坨废铁。
他茫然的环顾了四周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那只北美印第安灰毛犬的身上,内心挣扎了半天,倾诉的欲望战胜了恐惧。
悄悄踱步过去,在离它两米远的地方慢慢蹲下。
“小灰,你谈过恋爱没啊?”骆汐打探人家的隐私。
小灰估计还沉浸在主人离世的悲伤中,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随即冷漠地阖上,连耳朵都没动一下。
骆汐也不在意它的冷漠,冲着它灰茸茸的后脑勺继续念叨:“谈恋爱你懂吗?就是两个本来完全不相干的人,处着处着,突然产生了某种……特别的情愫,然后你脑袋里就会一直想着关于他的事情。”
说着他自己先乐了,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这么说你可能不太明白,毕竟你只是一只狗。我这么给你形容吧,你有一天在路上遇到另一只狗,你们只是在狗群中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想和它在地上打滚……问题是你不会想和别的狗打滚,就只想和这一只打滚……”
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靠灰毛越来越近,指尖还试探性地触摸了它的毛,灰毛应激地侧过头瞪了他一眼,骆汐吓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等骆汐平复了心绪,继续隔着几米远冲灰毛说道:“你们狗应该也会接吻吧,我以前嘴巴只用来呼吸,吃饭和说话,太浪费了,我现在才知道,接吻简直是人类最美妙的体验之一。”
从昨晚到现在,他已经和顾霄廷接过两次吻了,他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细节,浑身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跟过电了似的。
他自己回味还不够,还非要和小灰分享:“早知道这么带感,火车上认识他第一天,我就该冲进他包厢里把他强吻了。”
灰毛耳根子都要磨出茧了,它的主人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一周说的话可能都没骆汐刚刚说的多,它终于不耐烦了,站起来,甩了甩尾巴,大摇大摆地走了。
大人们恰好也谈完事了,骆汐和小灰一左一右跟在后面朝林子深处走去。
没人知道阿列克谢的家人身在何处,甚至没人知道他这一生是否有过妻小。
他仿佛身来便是孤身一人,在这片接近人类文明尽头的森林里,像一颗无人问津的老树,独自扎根,独自衰落。
村里的一位老人,按照当地的习俗,为他择了一处安息之地。
给这个孤僻的灵魂,寻了永远的长眠乡。
所谓的葬礼也不过寥寥数人,阿列克谢,连着一副粗拙的棺木,永远的埋入了西伯利亚针叶林深处的冻土层里。
顾霄廷给他立了一方小小的石碑,亲手刻下了一行字——
Здесь живет алексей
(这里住着阿列克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