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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丑八怪 围绕着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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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了很久。
余安走在宋席之右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夜风从巷子口吹过来，带着夏天傍晚残余的热气，还有隔壁面包店飘出来的甜味。
“你走路别老看地上。”宋席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余安抬起头，“有吗？”
“有。”他把手插进校服口袋里，脚步没停。
巷子走到尽头就是学校后门的那条马路。
梧桐树的影子铺了一地，风吹过来的时候树影晃动，路灯的光也跟着晃，马路对面的便利店还开着。
“宋席之。”余安叫了他的名字。
“嗯。”他走到梧桐树下面的时候停下来，树影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叶，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光碎。
“没事了。”余安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头看着地上两个人的影子。
“走吧。”宋席之重新迈开步子，“再不走宿舍要关门了。”
余安跟上去。
两个人穿过马路，走到学校后门口时，传达室的灯还亮着，保安大叔坐在窗口后面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老花镜片上。
宋席之在门口停下来。
“你先进去。”
“又让我先进去？”
“被看到不好。”
“明白了。”余安不傻。
虽然学校没有明文规定男女同学不能一起出入，但被保安大叔看到一男一女大晚上一起回来，难免会多看一眼。她和宋席之之间本来就没什么，但她不想让任何人用那种眼神看他们。
“那你是等几分钟再进来？”
“嗯。”
余安点了点头，往校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她停下来，转过身。
“宋席之。”
他站在后门外的那棵梧桐树下，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
“谢谢你请我吃饭。”余安说。
“嗯。”
“还有……”她把校服袖口的松紧带扯了一下，“有机会，我下次也请你。”
说完她没等宋席之反应过来，就转过身快步走进了校门。
经过传达室的时候保安大叔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路灯把三岔路口照得很亮。
左边是女生宿舍，右边是男生宿舍，中间是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秋天的时候银杏叶会变黄，落一地，现在是夏天，叶子还是绿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林知念正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着一袋拆开的薯片，看到她推门进来立刻坐直了。
“回来了回来了！”林知念拍着床沿，“快，坐下，开始汇报。”
“汇报什么？”
“所有细节。从进门到出门，一个都不要漏。”
余安脱了鞋，把书包放在桌上，拿起水杯去接水。
“就是吃了一顿火锅。”余安坐在床上，拧开水杯盖子喝了一口。
“吃了什么？”
“肥牛、虾滑、毛肚、鸭血、土豆片、藕片、金针菇、冻豆腐。”
“谁点的？”
“他。”
“喝什么了？”
“北冰洋。”
“几瓶？”
“一人一瓶。”
林知念把薯片袋子放在一边，掰着手指数，“他主动约的你，他主动点的菜，他主动给你夹菜，你们还碰了杯。余安，这是约会吧？”
“咳咳咳……！不是……”余安呛了口水，“就是庆祝比赛。”
“庆祝比赛为什么只叫你一个人？陈淞汀不是跟他打过不少篮球比赛吗？为什么没见他请陈淞汀？”
“他还说了什么？”林知念见余安没说话，只好又追问。
“没说什么。”
“骗人。你在火锅店里待了一个多小时，你跟我说没说什么？”
余安把蚊帐放下来，半张脸藏在白色的帐子后面，林知念的轮廓在帐子外面模模糊糊的。
“我说了生日快乐。”余安的声音从蚊帐里面传出来。
林知念安静了几秒，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床垫，“你说了？！”
“说了。”
“他怎么回的？”
“他说收到了。”
“就三个字？”
“就三个字。”
林知念把蚊帐撩开一角，把头探进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余安，“你说完生日快乐之后耳朵是不是红了？”
“没有。”
“你再说一遍没有？”
“火锅店里太热了。他在红汤那边涮的毛肚太辣了。我喝北冰洋喝太急了。”余安把这些话一股脑倒出来，然后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林知念。
林知念在她身后轻轻哼了一声，“你就嘴硬吧。”
余安没有反驳。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看到一条新消息。
宋席之发的。
“到了。”
发送时间是两分钟前。余安打了两个字回过去。
“到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平躺着。对面上铺的女生已经睡了，林知念还在咔嚓咔嚓地吃薯片，偶尔停下来喝一口水。
余安的耳朵似乎又开始发烫了。
第二天早上，余安在食堂碰到了宋席之。
她在排队等包子，他也在排队。
两个人的队伍并排着往前挪，林知念站在她后面，拿手指戳她的后背，小声地说，“这么巧？”
余安没有回头。
排到窗口的时候她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林知念坐在她对面。过了不到半分钟，宋席之端着餐盘从她旁边走过去，在隔了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
陈淞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宋哥，昨天你请余安吃火锅怎么不叫我？”
食堂里人不算多，陈淞汀的声音也不算大，可余安听到了，她的筷子在盘子里顿了一下。
“你昨天有训练。”宋席之的声音传过来。
“训练完了可以吃啊。”
“训练完了店都关门了，你吃什么火锅。”
陈淞汀说了句什么，余安没听清，林知念在对面憋着笑，嘴巴鼓鼓的，像只仓鼠。
“别笑。”余安小声地反抗。
“我没笑。”林知念含含糊糊地说，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
吃完早饭回教室的路上，余安在教学楼楼梯口碰到了宋席之，他手里拿着那瓶每天都买的矿泉水。
“一起？”宋席之看了眼余安。
“啊？”还没反应过来的余安迷迷糊糊地跟在了宋席之的身后。
两个人并排走上楼梯，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宋席之开口了。
“昨天回去之后林知念问你了？”
“问了。”
“问什么？”
“问我们吃了什么。”
“你怎么说的？”
余安想了想，“我说吃了火锅。肥牛虾滑毛肚鸭血。”
宋席之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没说别的？”
“你想让我说什么别的？”
他把瓶盖拧回去，“行。”
走到三楼走廊的时候，宋席之在教室门口停下来，让她先进去。
余安走进教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宋席之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那瓶矿泉水，晨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上午四节课结束后，余安站起来收拾书包，林知念在她旁边说下午要去小卖部买新的笔记本，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宋席之发来的消息。
“下午数学辅导课，你上次说的那个不会的题型，我找到几道练习题。”
余安靠在墙上，抬头看着走廊天花板上那排日光灯。
“好，谢谢你。”
快到六月中旬了，这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下午的数学辅导课上，宋席之把那几道练习题放在她桌上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四十分钟的时间，余安偷看了宋席之好几次，但他好像都没住注意到。
辅导课结束之后她收拾东西准备走，宋席之叫住她。
“余安。”
“嗯？”
“你笔袋里那个纸条，”他顿了顿，“是林知念写的？”
余安愣住了。
她这想起上午语文课上塞进笔袋最里面的那张纸条。
“你看到了？”
“路过你座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宋席之说。
“林知念随便写的。”余安说。
“写的是什么？”
“她写我傻。”余安实话实说。
“为什么说你傻？”
“因为她觉得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数学题做不出来，下雨天忘了带伞，八百米跑完喘得说不出话。”余安把书包背好，往教室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他，“就这样。”
她撒谎了。
宋席之站在座位旁边，手里拿着那本数学竞赛的练习册。
余安站在教室门口，走廊里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宋席之，那你觉得我傻吗？”
“不傻。”他说。
余安点了点头，“谢谢你啦。”
骗你的，其实她也觉得自己很傻。
余安走出辅导课教室的时候外面正是傍晚。夕阳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她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两次，然后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二楼的时候手机震了。
是宋席之发的消息。
“明天下午篮球社有训练赛。你要来看吗。”
余安靠在楼梯扶手上回消息。
“好。”
发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需要我带水吗？”
“嗯。”
风又吹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