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冬日限定草莓挞 ...
-
江悬睁开眼睛时，窗外飘起了今冬第一场雪。
细小的雪花悠悠扬扬，在晨光中像撒下的糖霜。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摸向身旁——空的，温度尚存。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叮当声，还有隐约的香甜气息。
江悬赤脚踩在温热的木地板上，悄悄走到厨房门口。陆烬背对着他，专注地看着烤箱的玻璃门，暖黄色的光映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陆老师一大早就在做秘密实验？”江悬倚在门框上，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烬回头，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醒了？再等三分钟。”
“做什么好吃的？”江悬凑过去，下巴搁在陆烬肩上。
“草莓挞。”陆烬侧头，在他额上轻吻一下，“昨天你说梦话，一直在念叨草莓。”
“我哪有……”江悬耳尖微红，嘴上却不承认，“而且现在是冬天，哪来的新鲜草莓？”
“托朋友从中层区托运来的，今早刚到。”陆烬拉开冰箱门，果然有一盒鲜红饱满的草莓，像红宝石一样躺在绿叶间。
江悬心里一暖，嘴上却说：“陆老师越来越会哄人了。”
“只哄你。”陆烬自然地回答，打开烤箱。
热浪带着甜香扑面而来。挞皮金黄酥脆，卡仕达酱在中间微微颤动，顶端的草莓鲜艳欲滴，刷着一层薄薄的镜面果胶，亮晶晶的。
陆烬小心地取出烤盘，用铲子将一只草莓挞转移到白瓷盘中，递给江悬：“尝尝，小心烫。”
江悬接过盘子，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挞皮的酥脆、卡仕达酱的绵密、草莓的酸甜在口中交织，恰到好处的甜，一点不腻。
“怎么样？”陆烬难得露出一点紧张的神色。
江悬故意皱起眉，看着陆烬的表情从期待变为担忧，才噗嗤笑出来：“好吃到犯规。”
陆烬松了口气，轻轻捏他的脸：“学坏了。”
两人端着草莓挞和一壶红茶坐到落地窗边的地毯上。雪花渐渐大了起来，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咀嚼声和瓷器轻碰的声响。
“今天什么安排？”江悬问，叉起半颗草莓递到陆烬嘴边。
陆烬自然地吃下：“原计划是去参加一个艺术展开幕式，不过——”他看了一眼窗外愈下愈大的雪，“我刚刚推掉了。”
“为什么？那个展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
陆烬放下茶杯，握住江悬的手：“雪天适合在家。”
简单五个字，让江悬心头泛起暖意。他知道陆烬是担心他在雪天外出会冷，又或者，只是单纯想和他待在一起——这两种可能性都同样让他心动。
“那在家做什么？”江悬靠过去，和他肩膀挨着肩膀。
陆烬想了想：“看你画画？或者一起看那部你说想看的电影？”
“都不想。”江悬摇头，眼睛亮起来，“我们堆雪人吧。”
陆烬失笑：“幼稚。”
“陆老师陪不陪嘛？”江悬晃他的手。
“陪。”陆烬认命地起身，“不过先穿暖和点。”
半小时后，两人裹得严严实实站在院子里。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江悬蹲下团雪球，手套很快湿了。陆烬从屋里出来，递给他一副防水手套：“换这个。”
“你想堆什么样的？”江悬接过手套换上。
“普通的就好。”陆烬已经开始滚雪球了，动作意外的熟练。
“陆老师以前堆过？”
“小时候，和我妹妹。”陆烬的手顿了顿，“很多年没堆过了。”
江悬走到他身边，帮他一起滚雪球：“那今天我们补回来。”
两人分工合作，陆烬负责滚雪球做身体，江悬做头。等雪球滚到合适大小，已经过去半小时，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
“头太重了，我抬不动。”江悬试图抱起雪人头，却踉跄了一下。
陆烬从身后扶住他，双手覆在他手上，一起用力将雪人头稳稳安在了身体上。
“这样就好。”陆烬的声音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江悬的耳廓。
江悬心跳快了一拍，定了定神，开始找东西装饰雪人。小石子做眼睛，树枝做手臂，最后他跑回屋里，拿了两颗陆烬做草莓挞剩下的草莓。
“太奢侈了。”陆烬看着他小心地把草莓摁进雪人脸下方做纽扣。
“冬天限定的草莓雪人。”江悬退后两步欣赏作品，“还差一条围巾。”
他解下自己的围巾，要给雪人系上。陆烬拦住他：“会感冒的。”
“那用你的？”江悬眨眨眼。
陆烬无奈地解下围巾，给雪人仔细系好。红色格纹围巾在白雪衬托下格外醒目。
雪人完成，两人并肩站在门前欣赏。雪花落在他们头发上、肩上，像一起白了头。
“像不像婚礼上的小雪人？”江悬忽然说。
陆烬转头看他，雪花停在他的睫毛上：“你想要那样的婚礼？”
江悬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脸腾地红了：“我、我只是随口一说……”
“我想要。”陆烬握住他的手，即使在手套里，也能感觉到他的温度，“春天，等花开了，我们办一个小型婚礼，就在院子里，请几个最好的朋友。”
江悬喉咙发紧，眼睛有些酸：“陆烬……”
“草莓挞可以当甜品，再堆一对小雪人做装饰。”陆烬继续说，声音温柔而坚定，“你说好不好？”
江悬用力点头，说不出话，只是扑进陆烬怀里。
雪静静地下，覆盖了整个世界，也覆盖了他们相拥的身影。院中的雪人安静地站着，红围巾在风中轻轻飘动，草莓做的纽扣鲜红如心。
屋内，茶几上的草莓挞还剩下最后一块，红茶已经凉了。但这都不重要了。
这个冬日，他们有彼此的体温，有共同的未来，有雪，有草莓，有爱。
这便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