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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拯救校园反派（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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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男生洗手间内两人对峙，第三人依旧保持着沉默，顾天佑听见宁辞昭冒出来这么一句，眼睛都睁大了。
宁辞昭却神情不变：“我不觉得你真的不清楚。说到底，顾念又做错了什么呢？他在顾家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父亲疼爱他吗？他的亲生母亲又如何呢？你又是怎么对待他的？气死你母亲的是他的母亲，就算你要连带，对象也不应该是他。”
“你懂什么？！”顾天佑的声音顿时尖锐起来：“你以为你是谁？你知道那个贱人带着一个和我一样大的贱种出现的时候，我妈有多难过吗？那个贱人还抱着这个贱种，一句句说着她和我父亲是如何恩爱，这个孩子是如何聪明——如果不是她们娘俩，我妈怎么可能会死？！”
“那么你所谓的‘贱人’和‘贱种’又是怎么来的呢？”宁辞昭道：“你母亲气急攻心的时候，你还记得令尊在做什么吗？”
顾天佑的怒气顿时一滞。
“我猜……恐怕是表情十分平静吧？”宁辞昭语气仍然没有什么波动，却并不锐利，也没有讥讽的味道：“明明出轨和冷眼旁观的都是你父亲，你又为什么牵连一个当时恐怕才刚不到十岁的孩子呢？”
顾天佑张了张嘴：“我……”
宁辞昭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话：“因为你害怕。”
顾天佑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我害怕？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居然说……说我害怕？”
“你害怕，你非常害怕，你害怕你父亲从来没有爱过你的母亲，害怕你们母子对他而言无足轻重，害怕他只是把你们当成巩固权利的工具。”宁辞昭说着，却句句诛心：“你害怕被你父亲抛弃，被踢出公司的继承人行列，你害怕，所以你即便知道导致你母亲死亡的真凶是谁，你也依旧装作什么也不懂，只是把这份怨气发泄在其中的帮凶，或者像顾念这种毫无牵连的人身上。”
宁辞昭舒出一口气，最后轻声问：“那么，明知害死你母亲真凶是谁，却从来没想过要报复的你，又是什么呢？”
顾天佑沉默了。
宁辞昭在心底叹息，这些剧情系统并没有给他，可是却不难推测。
如果顾家家主真的对这对母子有感情，又怎么可能放任刚刚气死发妻的情人作为第二任妻子呢？
当然，他对于这位美艳的第二任妻子，也不见得有什么感情，不过就是单纯贪恋年轻漂亮的躯体而已。可惜那个女人还看不清，等她年华逝去，她也和她气死的那个女人一样，会被随时代替，甚至更加凄惨。
只是顾念……他不该承受这些。
宁辞昭伸手捏了捏眉心，略微有些头疼，目光又落在那扇禁闭的门上。顾念依旧在沉默，隔着一扇门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也没有听见系统提示拯救值上升的事情。
这个小孩到底在想什么？宁辞昭现在都有点想把他脑袋撬开看一看了。
卫生间里沉默良久，顾天佑低着头，整个人如同雕塑般僵立原地。
也是，这种话对一个孩子来说，攻击力还是太强了。
宁辞昭有些站累了，他对顾天佑没什么同情心，他更好奇顾念在隔间里面一动不动在做什么，总不能是在上厕所，在里面呆着也不嫌累。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顾天佑才如梦初醒，三人竟然已经在这个卫生间里呆了四十多分钟，好在没人进来，否则其他学生闯进来看见这诡异的一幕，后果一定极其尴尬。
“……胡说八道。”许久没说话，顾天佑的嗓音有些沙哑，他丢下这么一句话，红着眼睛撞开宁辞昭，走出门去了。
见他离开，宁辞昭终于有机会和他的拯救对象说上话了。
他走上前，敲了敲禁闭的隔间门，轻笑一声，声音比起刚刚和顾天佑说话的时候温柔了许多，甚至还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包容和宠溺，这种微妙的变化在顾念听起来异常明显：“出来吧，还在里面站着做什么？”
里面沉默片刻，“咔哒”一声，门冷不丁被打开了。
顾念就站在门前，整个人如同贴在门板上一样，门一开，倒把离得近的宁辞昭吓了一跳。
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阴郁，好像是知道宁辞昭会站在哪里，一开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宁辞昭的脸上，好像想要剖开他的皮看看底下藏着什么心一般。
他的眼球里攀爬着略显狰狞的红血丝，皮肤苍白，脸颊却泛着病态的红晕，整个人就如同即将发癫的神经病，带着一触即发的疯感。
——其效果不亚于跳脸杀。
系统惊恐：【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概是因为系统的视角和宁辞昭一样，两人同时被吓到，只是系统的表达更加狂放，在系统空间里一阵惨叫。
宁辞昭很快冷静下来，嘴角习惯性带上笑容：“终于肯出来了？”
顾念紧紧盯着宁辞昭，良久，他收敛了那种病态，竟然嘴角扬起，绽开了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又是你救了我。”
宁辞昭先是因为他罕见的笑容而微微一恍神。
顾念作为小世界的主要角色，长相自然是极为出挑的，他平时阴沉孤僻，也不爱笑，现在这么一笑，即便并不明显，也显露出几分惊艳之色，如同梨枝绽芳，柔嫩的、雪白的，却异常动人。
他就像是一副水墨画，在刚刚微笑的那一刹那，才蓦然被点染上了缤纷的颜色。
紧接着，宁辞昭就意识到他的措辞。
正常人谈论这种事，大多数说的都是“帮”，可是顾念却用上分量更重的“救”字。
拯救，拯救，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是拯救呢？宁辞昭自从接受了系统的任务，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
对他好，让他像现在这样笑，甚至是说出刚刚那种话，难道就是拯救了吗？可是这又和拯救值完全不动而相违背了。
宁辞昭很快整理好心情，略微靠在门边：“所以呢？你要叫我宁哥了吗？”
“你总想让我这么叫你，是把我当弟弟了吗？”这次顾念却并没有生气，抿了抿唇，竟又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也很低，却不容忽视：“……宁哥。”
宁辞昭愣住，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不是不愿意叫吗？”宁辞昭回过神，轻咳一声，莫名觉得心口略微发涨，张开口时，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有些低哑。
这大概就是养娃第一声叫爸爸的成就感吧？宁辞昭猜测。
“可是你想听，不是吗？”顾念收敛了笑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宁辞昭：“我听见他让人打你了，你没事吧？”
“那你应该要听全了，没听见他们都被我撂倒了吗？”宁辞昭一挑眉，伸手把顾念的发顶揉乱了：“小事一桩，我猜顾天佑想明白之后，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顾念轻轻嗯了一声，他看起来对于这件事似乎并不是很介意，伸手去把宁辞昭的手捧起来，那认真的眼神好像宁辞昭是什么珍宝一般：“那你打他们的时候，有没有把自己打疼了？”
说实话，宁辞昭当时的感觉和感动根本挨不上边，被那双黑沉静默的双眸一看，他感觉毛骨悚然。
……这样说太夸张了，倒也称不上毛骨悚然，但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就像你家猫，平时爱搭不理的，突然就跑过来粘在你身上，又翻肚皮又踩奶，还要发出呼呼噜噜的声音，感觉像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似的，就差请人来驱邪了。
宁辞昭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宁辞昭：【系统，这是个正常的校园世界吧？】
系统仍在心碎，拒绝回应。
宁辞昭试探着：【……今晚回去给你熬汤喝，莲藕排骨汤。】
系统即答：【宿主大人没有哦～我们这是非——常正常的校园世界观哦～绝对不会存在什么灵异现象的！】
该说没想到吗？这个系统居然真的还有吃货属性。
宁辞昭微微晃晃头，把奇怪的念头甩出去，认真审视面前的顾念，微微眯起眼。
既然不是什么灵异现象，那就是顾念突然出现了心态转变，因为刚刚自己的帮忙？可是如果要转变为什么不在第一次帮忙的时候就变？
当然，这些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念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顾念见宁辞昭半晌没说话，便转移目光对上他的双眼：“怎么了？”
宁辞昭沉吟片刻：“你之前那节课不在，就是因为顾天佑把你推进卫生间里不让你出来？”
顾念沉默片刻，却并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抓着宁辞昭的手略微使劲，嫣红的指尖都发白：“……宁哥。”
宁辞昭装作没注意般点点头：“怎么了？我在。”
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像是枝梢颤颤巍巍的花朵，在风雨中打着蔫：“我也想和你同桌，我们做同桌吧？”
宁辞昭微愣，随即答应下来，这本来也是他的计划：“当然可以，我之前和路老师说过了，他说要先问问你的意见，要是你不反对我们就同桌，正好也方便我教你做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先回教室吧，现在回去还赶得上下节课，你已经落下两节课了，我们下课再和路老师说这件事。”
顾念笑了笑：“宁哥是发现我不在，故意来找我的吗？你不是好学生吗？居然为我逃了一节课？”
“是啊。”宁辞昭也不否认，牵着他往外走：“所以你下次不能逃课了，上课时间就好好上课，有什么事情下课解决。”
顾念没有拒绝，如同背后灵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宁辞昭身后，和他一起回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