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不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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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陆迟一大早就被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吵醒，紧张感从睁眼那一刻就如影随形。
他爬起来，强迫自己镇定，帮着打下手，心里反复预演着待会儿谢致来时的情景。
然而，就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不到两小时的时候，父亲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接完电话，父亲脸色微变：“你二婶情况不太好，医生建议马上住院观察，你二叔一个人忙不过来，心里也慌。”
陆迟的母亲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眉头紧锁：“那还等什么，赶紧去看看！小迟，晓晓，你们也换衣服，一块儿去！人家那边……”
她看向陆迟，满脸歉意和为难。
陆迟赶紧拿定主意，连忙说：“妈，你们快去，谢老师那边我跟他说，改期就好。”
“那怎么行！说好了今天请人家吃饭，太不礼貌了。”母亲急得团团转。
“这样，小迟，你留在家。人家大老远过来，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我和你爸先过去，安顿好了，要是情况稳定，你下午再带晓晓过来看一眼就行。中午饭……你看着做点，招待好人家。”
陆晓原本还有点跃跃欲试想围观“家宴”。
一听要去医院，再看看这临时变故，眼珠一转，立刻举手：“妈，我陪你们去！哥一个人在家招呼客人就行！”
她才不要留下来当尴尬的电灯泡，或者目睹她哥可能出现的各种窘态，还是开溜为妙。
陆迟试图用眼神挽留妹妹这个“救兵”，但陆晓已经飞快地换好鞋，一副随时准备出发的样子。
“也好。”母亲点头，匆匆叮嘱陆迟，“小迟，好好跟人家解释，饭菜简单点没关系，心意要到。”
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出门，只留下陆迟一个人站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家里，欲哭无泪。
要是没醉酒那回事还好，自从那天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致了！
他手忙脚乱地给谢致发消息，说明了家里的突发情况，表达了歉意，并小心翼翼地询问对方是否还愿意过来简单吃个便饭。
谢致回复得很快，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理解，突发事件难免。地址没变吧？我大概半小时后到。需要我带点什么熟食或者饮料吗？］
看到谢致不仅没介意，还主动提出帮忙，陆迟松了口气。
……
半小时后，门铃响起。
陆迟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谢致站在门外，依旧是简洁得体的休闲装扮，手里却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个塑料袋。“一点心意，给阿姨叔叔。”
他目光扫过略显冷清的玄关，似乎也察觉到了只有陆迟一人。
“快请进！”陆迟连忙侧身，“我爸妈他们实在不好意思……突发情况。”
“没事，身体要紧。”谢致走进来，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神态比陆迟预想的要自然许多。
“就你一个人？”谢致环顾四周，“陆晓呢？”
“她……跟我爸妈去医院了，说帮忙。”陆迟老实回答，感觉脸颊有点热。
“哦？”谢致挑了挑眉，那点细微的笑意更明显了些，像是看穿了陆晓的小算盘。
他看向略显局促的陆迟，话到嘴边，原本可能想调侃两句“看来今天只有我们俩了”之类的。
但不知为何，出口时却变成了：“那中午我们随便吃点就行，别忙了。”
陆迟道：“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炒一下。你……你先坐，喝点水，我很快就好。”
“我帮你吧。”谢致很自然地挽起袖子，“一个人弄太慢。”
陆迟推辞不过，只好让谢致进了厨房。
狭窄的空间里多了个人，而且还是谢致，陆迟感觉自己更紧张了。就像是考试时有个监考官在你身后盯着你做卷子一样。
他努力专注于手里的菜，但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的谢致。
谢致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利落，侧脸在厨房的灯光下线条清晰。他微微低头时，镜片后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专注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格外好看。
陆迟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自己果然是个颜狗。
只要长得好看，人品不差，他对别人的初始好感度就很难太低。而谢致，显然远远超过了“不差”和“好看”的标准。
“盐。”谢致的声音把陆迟飘走的思绪拉回来。
“啊？哦！”陆迟慌忙递过去，差点碰倒旁边的酱油瓶。
谢致接过。
两人磕磕绊绊，总算弄好了三菜一汤。
坐在桌前谢致从塑料袋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好像是一瓶……饮料？
谢致满脸微笑，像是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喝饮料吧？”
陆迟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热度顺着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他、他他他……谢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暗戳戳笑话他昨晚喝醉了发酒疯、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的蠢样？还是拐弯抹角提醒他酒量差，以后别再丢人现眼？亦或是……单纯的关心？
无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就想反驳——那晚是意外！是王伶风那家伙猛灌！他平时根本不这样！酒量也没那么差！
可话到嘴边，他鬼使神差地抬了头。
恰好对上谢致的目光。
谢致没移开视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盛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陆迟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咚咚咚”地在胸腔里狂跳起来，震得他有点听不清楼下的喧闹。
所有准备好的反驳说辞，在这平静又专注的注视下，瞬间卡壳、溃不成军。
他感觉舌头像是打了死结，怎么也张不开嘴，
这感觉很奇怪。
他看着谢致眼底的笑意，竟莫名觉得……这样的调侃，好像也没那么让人难受。
陆迟懵了。
他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感觉是什么。是因为谢致长得好看？还是因为那晚他照顾了醉酒的自己？
他不懂。
他只知道此刻脸颊更烫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腔，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慌忙错开视线，最后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字：“……哦……好……谢谢……”
饭毕，陆迟主动收拾碗筷，谢致也帮忙。正洗着碗，陆迟的手机响了，是陆晓。
“哥！二婶这边安顿好啦，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需要观察两天，爸妈在这陪着。”
“我下午没啥事，不过约了朋友出去玩，就不回去啦！”背景音里还能听到母亲和二婶隐约的说话声。
陆迟：“……”
果然，这丫头跑得彻底。
挂掉陆晓的电话，谢致已经擦干净手，随意地问：“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陆迟正为妹妹的“抛弃”无语，闻言老实回答：“下午得去趟医院看看我二婶。小时候二婶很疼我。”
他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样好像又拒绝了对方的某种可能提议。
谢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理解地点点头：“应该的。”
……
陆迟的母亲已经安顿好了二婶，二婶也确实没什么大碍，主要是年纪上来了有些指标不稳，需要住院观察调养。
两位是多年的好姐妹，病房里气氛倒也并不沉重。
“你说你们，家里要来客人还跑过来，多不好意思。”二婶靠在床头，语气带着歉意。
“这说的什么话，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陆迟母亲握着她的手，叹口气，“本来今天请小迟的一位编辑朋友来家里吃饭，感谢人家之前照顾他，谁想到这么巧。”
“编辑朋友？”二婶来了精神，“男的女的？小迟那孩子，平时闷不吭声的，还能请朋友来家里？关系不错啊！”
“是男的，叫谢致，人挺稳重，帮过小迟不少。”陆母随口道，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情况。
“怎么说？”
陆母叹气：“你是不知道，前两天小迟喝多了不回家，他酒品你也知道，人家谢致帮咱照顾一个晚上！”
“我当时早上找不到人吓得都快报警了！”
“人家怕小迟冷还送了个围巾！那围巾可好看，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小迟自己的，他买的哪能那么漂亮？”
二婶眉头一皱觉得事情不简单：“什么朋友关系那么好？”
她眼珠一转，拉着陆母道：“哎，既然人家都到家里了，你们又不在，让小迟一个人招呼多冷清。”
“不如……叫他也来医院转转？正好，也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让咱们小迟这么上心请回家。”
“是我让请的。”
“哟，那我可更得看看了，现在小年轻不都讲究什么思想进步、开放嘛！”
陆母一愣，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把人单独晾在家里确实不妥，过来一趟，既显得重视，也能让二婶帮忙看看——她这个当妈的，心里对儿子这位“朋友”也有点好奇。
“这……也不知道人家方不方便，愿不愿意来医院这种地方。”陆母有些犹豫。
“问问呗！打个电话！”二婶怂恿道。
陆母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迟的电话。
……
陆迟刚挂掉陆晓的电话不久，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小迟啊，我和你二婶这边都安顿好了，没什么大事，你别太担心。”母
亲先宽慰了一句，然后进入正题，“那个……人家还在咱家吧？下午你们有什么安排没有？”
陆迟疑惑：“怎么了？我下午打算去医院看看二婶。谢致他……应该没什么特别安排吧？”
他看向谢致，用口型说了句“我妈”。
谢致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从陆迟的只言片语和神情，立刻明白了电话那头的意思。
他心里一动，原本因邀请被拒而稍微冷却的期待，又悄然复燃，甚至更盛。
陆迟刚转述完母亲关于“下午安排”的询问，谢致便已经微笑着，清晰而温和地对着陆迟手中的电话方向说：“阿姨您好，我是谢致。”
“我下午没有其他安排，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陪陆迟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也免得他一个人来回跑。”
电话那头的陆母显然听到了，声音里带上了笑意：“哎哟，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的阿姨，应该的。”谢致语气诚恳。
陆迟握着手机，看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谢致……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要跟他一起去医院看亲戚了？
电话那头，母亲和二婶似乎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母亲愉快的声音传来：“那行。你们俩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下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陆迟还有点懵。
谢致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语气轻快：“看来下午有安排了。我们收拾一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