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见家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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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陆迟机械地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残局。
收拾妥当，谢致已经站在玄关。
“路上再买些东西吧？”他说得理所当然。
陆迟张了张嘴，想说“你已经带礼物来了”，但看着谢致，又把话咽了回去。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也太周到了吧？
去医院的路上，谢致开车。
车内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一时无话。陆迟盯着窗外飞掠的街景，脑子乱糟糟的。
“紧张？”等红灯时谢致忽然开口。
陆迟吓了一跳，下意识否认：“没、没有啊。”
谢致从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弯：“你手指一直在抠安全带。”
陆迟低头一看，自己右手果然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他赶紧把手放下，强行解释：“……有点不习惯坐副驾驶。”
这借口烂得他自己都不信。
好在谢致没再追问，只是轻笑了一声。
……
车子平稳地驶入医院停车场。
停好车，陆迟按照母亲的指示，拨通了电话。
很快，陆母就从住院部大楼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目光先是在陆迟身上停了一下，随即就落到了他身边的谢致身上，上下打量。
“阿姨好，我是谢致。”谢致上前一步，将果篮递过去，“打扰了。”
“哎，你好你好！小谢是吧？快别这么客气！”陆母接过果篮，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
“路上辛苦了吧？走走，快上去坐，你二婶也一直念叨着想见见你呢。”
陆迟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妈那热情得有点过分的架势，心里警铃大作。
这、这不对吧？
电梯里，陆母拉着谢致问东问西，从工作到老家，语气亲切自然。
谢致态度始终温和有礼，甚至还适时地关心了一下二婶的病情和陆母的身体。
陆迟在旁边听着，越发觉得谢致这人……可怕。
怎么能这么游刃有余？这和网上的他可一点也不一样啊！
难道毒舌怪线下都很会社交？
到了病房，二婶正靠在床头看电视，精神看起来还不错。见到他们进来，尤其是看到谢致时，眼睛立刻就亮了，
“二婶，这是我朋友，谢致，我们俩来看您了。”陆迟硬着头皮介绍。
“二婶您好，祝您早日康复。”谢致微微颔首。
“哎哟，好好好！小伙子真俊！”二婶笑得合不拢嘴，拉着陆母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快坐快坐！小迟，给人拿水果！”
陆迟：“……”
接下来的一小时，陆迟感觉自己像回到了过年被亲戚盘问的现场。只不过这次主角换成了谢致，而他成了背景板。
二婶和母亲一唱一和，问题从谢致的工作内容、家庭情况、兴趣爱好，一路拐到了对未来的规划、喜欢什么样的生活环境……
陆迟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如坐针毡。
他几次想插话打断这诡异的“查户口”，都被母亲用眼神瞪了回来。
只好默默低头，心里疯狂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他甚至开始庆幸陆晓没来——这丫头要是看到这场面，指不定怎么笑呢。
“小致啊，你和小迟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个话题陆迟瞬间尬住。
那说来可就话长了——从十七次拒稿到直播间隔空喊话，成为房管，线下意外面基……
他也不知道两人的关系怎么走到这一步的，而且谢致的线上线下很有割裂感，就如同ooc一样，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谢致倒没愣住，他莞尔一笑：
“工作上有些交集。我是编辑，陆迟是作者。后来也是巧了，给我弟弟开家长会时，发现晓晓和我弟弟同班，就这么又遇到了陆迟。”
“你弟弟和陆晓同龄？这么巧？”陆母果然被这个“缘分”吸引了，惊讶地看向陆迟，“小迟，你没说过啊？”
“啊？哦……是，是挺巧的。”陆迟连忙点头。
“那可不就是缘分嘛！”二婶拍手笑道，眼神在谢致和陆迟之间来回扫了扫，意味深长。
“工作上有交集，生活里还能遇到，这得多大的缘分才能凑一块儿。小致你弟弟和咱们晓晓是同学，那关系更近了！”
谢致微笑着点头：“是，顷安回家也提过，说陆晓同学成绩很好，尤其是语文作文，很有灵气。”
“哪有哪有，和他哥一样，也就语文还行。”
谢致听闻看向陆迟，陆迟则是立刻低下头为自己辩解：“我文科都挺好的！”
陆母没有理会陆迟的自辩。
“小迟这孩子，有时候就是不懂事！喝多了也不知道给家里打个电话，大晚上的不回家，可把我们担心坏了！差点就报警了！”
“多亏了小致你啊！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照顾他，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二婶还在一旁附和：“就是，好不容易养大，要是出了事都没地儿哭！”
陆母又开始在陆迟面前复盘醉酒那晚的事。
陆迟偷偷抬眼，哀怨地看了母亲一眼，却只换来母亲一个“我说错了吗”的理直气壮的眼神。
他只好又鸵鸟似的低下头。
谢致将陆迟的窘态尽收眼底，心里觉得有趣。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应该的。那天晚上也是碰巧，能帮上忙就好，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陆母听了，对谢致的印象更是好上加好。看看人家，多稳重，多会说话！
她连连点头：“要放在心上的，一定要的！所以今天才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好好谢谢你！谁知道又碰上这事……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阿姨，真的没事。今天能来探望二婶，和您说说话，也挺好的。”
……
终于，探望时间差不多了，陆母和二婶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小谢啊，下次有机会再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陆母拉着谢致的手，语气亲热。
“一定，谢谢阿姨。”谢致微笑应下。
“小迟，你送送小谢。”二婶也吩咐道，又冲陆迟眨眨眼，“好好跟人家相处，知道不？”
走出病房，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陆迟才得以放松。
“怎么了？不愿意听自己黑历史？”谢致走在他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陆迟脸一红，闷声道：“谁会爱听这个啊？而且你不会感觉很怪吗？”
“不会，哪怪了？”谢致说，目光落在陆迟微微发红的侧脸上。
“我带你来医院不像是探亲的吗？对你来说这个感觉不怪吗？”
“难道不是？我们就是来探亲的。”
陆迟不知该怎么接这话，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地走到电梯口。
等待电梯的间隙，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
“那个……”陆迟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看向谢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不仅是我妈说的那晚，还有今天，过来吃饭，又陪我来医院……明明跟你没多大关系，却耽误你这么多时间。”
他的感谢发自内心，也带着点不好意思。因为他确实觉得，把谢致卷进自己的家事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尤其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熟络到可以这样“麻烦”对方的程度——尽管谢致本人表现得毫不介意。
谢致安静地听他说完，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陆迟因为认真而微微绷紧的脸上，他喜欢看陆迟这种带着点不安和真诚的模样。
“不客气。”谢致的声音比平时更温和了些，带着一种能让人安心的平稳，“我说过，不麻烦。”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斟酌着用词，然后才继续道：“而且，我不觉得是没关系。”
他目光坦然地对上陆迟有些困惑的眼睛，“你是我的朋友，朋友的家人生病，陪你来探望，是人之常情。”
他们算是……朋友？
“那个我们……”
谢致几乎每次都能听懂他人的话外之音，他打断了陆迟：“我们就是朋友。”
他顿了顿，看着陆迟还有些懵然的表情，补充道：“围巾，就是送给朋友的第一份礼物。”
“而且，刚才在病房里，你向阿姨和二婶介绍我时，说的也是‘朋友’，不是吗？”他微微歪头。
“难道现在……路老师想赖账？”
陆迟被他一连串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热度又开始攀升。他……他刚才确实是这么介绍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陆迟有些慌乱地摆手，想要解释自己并非不认可这个身份，只是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关系定位得有些模糊。
他抿了抿唇，最终像是放弃了挣扎，又像是终于接纳了这个定义，小声但清晰地说：“……嗯，朋友。”
“很高兴成为路老师的朋友。”谢致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轻松。
陆迟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谢致，语气里带着点故意找茬的意味：“虽然是朋友……但以前那十七次拒稿，我可还记着呢。”
他微微扬起下巴，开始清算。
谢致闻言，侧过头看他。
陆迟此刻的表情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故作凶狠。
“我发现，”谢致的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路老师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好像特别……孩子气？”
他刻意着重强调，“明明在阿姨面前，温顺、懂事，还有点社恐。怎么一到我这儿，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陆迟一愣，他、他有吗？
好像……是有点？
他不甘示弱，立刻反击：“你不也是这样？”
他掰着手指数，“在外人面前——温柔懂事，周到得体。”
“在我面前就……兴风作浪？在网上更是毒舌人设。你这才是线上线下严重割裂，ooc了吧？”
谢致听着他的“指控”，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唉？有吗？”他推了推眼镜，故作疑惑地反问，眼底却闪烁着狡黠的光，“我以为……我的偏爱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
“偏爱？”陆迟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下意识顺着自己的思路理解，“在直播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恶搞我，让我谢礼物，那确实挺‘偏爱’的，偏爱看我出丑是吧？”
他想起那次直播，还有点耿耿于怀。
谢致看着他完全没领会到重点、反而认真吐槽的样子，不知是该无奈还是该感慨。
果然，还是没开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