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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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播，你知道人家评论区啥样吗？］
这条信息夹在众多关于稿件本身的讨论中，显得有些突兀。
但正因为突兀才惹眼。
多数人也和谢致一样看到了那条信息，于是相关讨论的弹幕开始疯长。
［人家虽然怂，但有态度。就你天天一副大架子，直播还能迟到！］
［什么叫怂，那叫从心。］
“好好好，我摆架子，我就只迟到过一两次吧？记到现在？”
笑完谢致便抹平了嘴角。
流量与风险总是相伴。
说实话如果可以，谢致他不想与任何作者绑定太深，怕万一对方言行出格反噬自身。
他半是回应弹幕，半是吐槽：“你们是说，一个连敲敲号都不怎么用的人，会因为我那八个字，跑去微博每条评论下面回复？那我的面子还挺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独属于年长者的调侃。
在他认知里，这个屡败屡战、会赌气转战平台的“路痴”，本质上就是个有点才华但更有点脾气的孩子。
然而，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会难以忽视。
趁着直播间隙，他切出画面，还真去看了评论区。
情况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评论区算不上热闹，但透着一股奇特的较劲。
大部分是读者在鼓励，或者说些“大大加油”、“设定有趣”之类的话。而作者“路痴”的回复，几乎清一色是：
“感谢关注，请多讨论作品。”
“本人乏善可陈，故事值得一看。”
“更新会保证，其他的不必费心。”
礼貌、克制，甚至有点刻意把自己从互动中摘出去的疏离感。完全不是谢致想象中那个会跟读者抱怨编辑的形象。
直到他看见一条最新的回复。
一个ID叫“人间观察员”的读者在作者那条“本人乏善可陈”下面跟评：
“我的喜欢不需要理由，我的感受就是圣旨。我偏要关注你这个人，怎么了？”
而“路痴”的回复，隔了几分钟才出现，只有干巴巴的四个字：
“……承蒙厚爱。”
谢致看着这几个字，几乎能想象出屏幕那头，作者被打乱了，有点无措又强装镇定的模样。
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那点因为担心被“绑定”而紧绷的情绪，莫名其妙地松了几分。
原来不是只会赌气和哈气。
偶尔被读者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笨拙地试图维持距离。这反差……有点意思。
谢致回到直播画面，弹幕还在就“路痴同学到底怂不怂”争论不休。他没再参与讨论，只是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
“看了。人家评论区挺正常的，作者回复也挺有礼貌。”
“比某些在弹幕里拱火带节奏的，成熟多了。”
［？？？主播你不对劲。］
［这语气……怎么还夸上了？说好的‘再来一次也拒’呢？］
［致远老师，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谢致无视了弹幕的调侃，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待审稿件上。只是指尖在翻动文档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来的稿子，一如既往地“风味独特”。
放在平时，谢致或许还能挤出点幽默感来点评两句。
但此刻，这些稿件在他眼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莫名的滤镜。可能是怕再次打脸？
“这里，铺垫太长了。”他指着一段文字，“读者可能没耐心看到你预设的神来之笔。慢热不是借口，前三章必须给出足够的钩子。”
这句话倒像是回到了谢致以前的风格。
直播接近尾声，谢致例行公事般地总结：“好了，还是那句话，投稿前多扫榜，多研究平台风格，磨好开篇前三章。”
他咳了几声，罕见地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就是路痴同学那种天赋异禀的……那当我没说。”
语气平淡，听不出是鼓励还是嘲讽。
［？？？又来？］
［真忘不掉了？］
［致远老师，你该不会真较上劲了吧？］
谢致没再看弹幕，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脑主机运转的低鸣。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对比。
当初那份稿子的开头，和现在轻阅榜首那本书的开头。
核心设定似乎没大变，但叙述节奏、信息密度、甚至句子的长短搭配，都做了精细的调整。
这不是简单的“进步神速”。
这是有方向的、极其精准的修改。
一个被他用模板拒稿、甚至可能因此心怀怨念的作者，却在另一个平台，证明了他当初指出的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甚至能成为亮点的。
这感觉……有点微妙。
不是后悔。
谢致从不后悔自己的审稿决定，在有限的信息和时间内，他做出了当时最符合平台标准和效率的选择。
但一种微妙的，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悄然滋生。
他重新打开浏览器，这次没有去轻阅的榜单页，而是点开了微博搜索。犹豫片刻，他在输入框里敲下了“路痴同学”四个字。
敲下回车前，他自嘲地笑了笑。
“谢致啊谢致，”他低声自语，“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光标闪烁，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