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魔尊（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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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未明。
陆迟罩上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遮住了大半面容和标志性的魔尊气息——这是他勉强能学会的一个粗浅的敛息法门。
谢致则依旧是一身素袍，与周遭魔域的荒凉格格不入，没人敢轻易靠近。
说是“巡视”，实则近乎微服私访。
陆迟只带了谢致一人，还着重声明禁止大队人马跟随。
这自然引起了某些势力的警惕。两人刚离开魔宫核心区域不久，陆迟便感到些许怪异。
随即又放松下来。果然有人跟着。
两人心照不宣，装作毫无察觉，按照预定路线，朝着魔域与人界交界的边缘地带行去。
越靠近边界，环境越发荒凉贫瘠，魔气稀薄混乱。
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植被稀疏，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魔物在废墟或岩缝中游荡，眼神麻木或凶戾。
这里零星分布着一些魔族聚居的村落或小镇，建筑粗糙简陋，居民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警惕而麻木。
看到他们两个明显不凡的人经过，要么慌忙躲藏，要么大气不敢出。
陆迟看着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他统治下的“子民”？
生活在这样残酷的环境里，朝不保夕。
而原主和历代魔尊，似乎只把他们当作可以随意消耗的兵源或资源。
“停下。”在经过一个看起来格外破败、几乎只剩断壁残垣的小村落时，陆迟忽然开口。
陆迟走向村口。几个躲在残破墙垣后的老弱魔族惊恐地看着他，瑟瑟发抖。
谢致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目光平静地观察着。
陆迟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以他现在的能力和处境，改变不了什么。
有人还在跟踪他，他不能表现出过多的“仁慈”，那会与魔尊的人设严重不符，也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他解下自己腰间悬挂的一个不算太起眼的储物袋。
那里面装着一些中低阶的魔晶和普通丹药，是影煞为他准备的“零用”或者说应急物资。
陆迟本想递过去，却又收回手扔给了那个老者。
“拿着，分一分。途经此地，见此荒凉，赏你们的。”他的语气不耐烦，“好生待着，莫要生事。”
那老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储物袋，感应到里面的东西，先是一愣，随即激动得老泪纵横，连连叩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恩典！”
其他躲藏的魔族也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神色，伏地拜谢。
陆迟不忍直视，他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们又去了几处类似的地方，陆迟或留下些许魔晶灵石，或只是驻足看一会儿，询问几句“收成”和安危。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连连叹气。
慰问？他这点微末的“施舍”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杯水车薪，甚至可能给这些魔族带来麻烦。
但他还是做了，像是为了弥补什么，又像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他们离开最后一个聚居点，朝着人界边境方向走去时，陆迟终于下定决心。
“把尾巴处理掉吧。”他对谢致低声道，“我不想他们跟着去，也不想他们看到更多。”
谢致似乎早有所料，只回了一个字：“好。”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诡异起来。
谢致似乎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他的身法飘忽玄妙，明明没有动用多少法力，却总能轻易拉开距离或制造错觉。
陆迟紧跟其后，看得暗自咋舌。
这就是主角的含金量吗？哪怕修为被封印大半，这能力也点满了吧？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谢致在一处乱石嶙峋的背风坡停下。
“解决了。”他语气平淡，“只是甩掉，并未伤及性命。他们会在原地绕上一段时间。”
陆迟松了口气，同时也对谢致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这家伙，绝对是个危险人物，幸好现在暂时算“盟友”。
甩掉了眼线，两人行动都轻松了不少。
他们没有靠近边防关卡，而是寻了一处相对偏僻林子悄无声息地穿了过去，真正踏入了人族的疆域。
落脚点是人族边疆的一座小镇。
说是镇子，更像是一个大型的、鱼龙混杂的聚居点。
因为靠近边境，这里什么人都有。
与魔域底层的死寂麻木不同，这里充满了一种“活人感”，尽管同样贫瘠，却少了那份绝望的晦暗。
陆迟和谢致走在熙攘的街道上。
陆迟好奇地打量着两侧的店铺和行人。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接触到“正常”的人类社会场景，感觉既陌生又有些微妙的亲切。
谢致则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但目光偶尔掠过某些贩卖话本杂货或贴着陆迟通缉令的角落时，会略微停顿。
陆迟注意到，有些行人或摊主的目光会隐晦地扫过谢致，带着惊羡或敬畏——
即便谢致收敛了气息，那身气质和容貌在边塞小镇也实在太扎眼了。
反倒是裹在斗篷里、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陆迟，没引起什么注意。
“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打听点消息？”陆迟压低声音问。
他记得谢致说过，要了解各方动向，这种边境地带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谢致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街道尽头一家看起来还算整洁、挂着“悦来客栈”招牌的二层土楼。
“去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