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孤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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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离开学校。
“回家睡觉？”谢致问。
“嗯。”陆迟回答，“你也上班？”
“今天开始审稿了。”谢致的语气听不出怨念，“过年攒了一堆。”
陆迟想象了一下谢致对着屏幕、面对那些“霸道总裁爱上我之校花的替身”级别的稿子，面无表情敲下建议的画面。
竟然有点想笑。
“幸灾乐祸？”谢致余光扫过来。
“没有。”陆迟压着嘴角，“感同身受。”
谢致轻轻“哼”了一声，没戳穿他。
车在目的地停下。
陆迟解安全带的时候，谢致忽然说：“对了，星期五。”
陆迟转头看他。
“星期五下午我有事，可能赶不回来接顷安。”谢致顿了顿，“想麻烦你一下，帮忙把他捎回去？”
他说得很自然，但“麻烦”那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像是一种礼貌的试探。
陆迟几乎没有思考。
“行啊，顺手的事。”
“谢谢。”谢致说。
“谢什么。”陆迟拉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你帮我的还少吗。”
他没等谢致回答，下车，关车门，朝家走。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车窗降下的声音。
“陆迟。”
他回头。
谢致从驾驶座探出头，晨光落在他侧脸上，镜片反射着一点微光。
“衣服很好看。”
陆迟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随手搭的衣服。
等他再抬起头，那辆车已经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
傍晚，学校门口。
奶茶店排了长队。陆迟站在队尾，百无聊赖地刷手机，谢致站在他旁边，安静地等着。
“四杯。”谢致对店员说。
他点了两杯奶茶，两杯果茶。
陆迟抬头：“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你的敲敲空间。”谢致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说奶茶太甜像喝糖浆。”
陆迟噎了一下。
那条敲敲空间是他三个月前发的，王伶风和陆晓当时还嘲笑他“老年人味觉”。
谢致不仅看了，还记得。
“你呢？”陆迟问，“你喝什么？果茶吗？”
“当然。”谢致说，“和你一样。”
点都要点一样的？好吧，什么小学生行为。
……
很快，买奶茶这个任务以陆迟想买单没抢过谢致告终。
“走吧。”谢致摇摇支付完成的手机，“快到点了。”
……
学校门口渐渐热闹起来。
走读生三三两两从校门涌出，有的直奔路边等待的自家车，有的结伴一起走。
陆晓还没出来。
陆迟站在车门边，捧着奶茶，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
然后他看见了谢顷安。
那孩子独自站在校门内侧的花坛边，不靠墙，也不四处张望。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表，偶尔抬头看向人群——不是找人，只是在等时间过去。
陆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见过这个画面。
在很多年前，另一个校门口，另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像，太像了！
那时候陆迟也不爱等人，也不爱被等。
放学铃一响，他背着书包从后门溜出去，穿过操场，穿过小巷，一个人骑车赶紧回家。
要是有什么自由活动的体育课就独自一人坐在过道的长椅上，看着操场上充满活力的其他同学。
不是孤僻。是中二加上真没什么玩的好的朋友。
当然那时还没太认识王伶风，其他同学都各自成双成对，他也融不进去。
“谢顷安！”他忽然开口。
谢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嗯”了一声。
“他平时都这样？”陆迟问。
“什么样？”
“就……”陆迟斟酌了一下，“一个人。”
谢致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说：“顷安不太会交朋友。”
语气平静，听不出心疼，也听不出遗憾。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迟想起陆晓在家里的聒噪样，想起她每次提起谢顷安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谢顷安说”“谢顷安觉得”“我和谢顷安”。
谢顷安确实只有陆晓一个朋友。
——够吗？
陆迟不知道。
他只是忽然觉得，这对兄弟真的很不一样。
一个能在直播间面对几千人毒舌犀利，一个连在校门口等人都不愿意站在显眼的地方。
“你和他，”陆迟调侃，“性格差挺多的。”
谢致偏过头看他，似乎在等他继续。
“一个话多，一个话少。”陆迟掰着手指数，“一个社牛，一个社恐。一个……”
“一个像猫，一个像狗。”
谢致挑眉：“谁是猫谁是狗？”
“你是狗。”陆迟毫不犹豫。
谢致沉默了两秒。
“……我哪社牛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妙的质疑。
陆迟都懒得理他。
能和几千人直播连麦、能和陌生作者搭话、能把“送你回家”说得像“今天吃了嘛”一样自然——
这还不叫社牛？
“你自己反思。”陆迟低头喝奶茶。
谢致没有说话，但脸上满是笑意。
就在这时，校门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叽叽喳喳。
陆晓出现了。
她和两个女生挽着手走出来，正在激烈地讨论什么，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像是扫雷一样，但偏偏还老踩雷！”
“我真的服了，那作者怎么能这么写？人设完全崩了好吗！前一章还在为爱赴死，后一章就……”
她说到一半，余光扫到校门外的俩人，立刻住嘴。
“啊，我哥来了！先走了先走了明天再骂！”
两个女生笑着挥手作别，陆晓朝车的方向小跑几步，却又停下来。
她看见了花坛边的谢顷安。
“谢顷安——！”她朝那边挥手，声音响亮，“你怎么还站那儿？出来啊！”
谢顷安抬起头，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不紧不慢，步伐稳当。
陆迟注意到，他走向陆晓的时候，微微低着头，在听陆晓说话。
而陆晓正在——
“你看！我就说你站错了吧！”陆晓完全不顾这是在人来人往的校门口，“这个性格、身高站位明明超清楚的好吗！你非说反了——”
谢顷安抬头偷瞄了一眼二人。
他开口说了什么，声音太轻离得太远，陆迟听不清。
但他看见谢顷安笑了一下，转而又有点不服气。
看口型像是“封建”两字。
然后两个孩子并肩朝车这边走过来。陆晓还在说，谢顷安安静地听，偶尔回应一两句。
陆迟把奶茶分给两人。
谢致启动车子，照常看了一眼两个刚考完试的高中生。
陆晓已经换了话题，开始抱怨今天的摸底考试数学太难。
谢顷安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手里的奶茶杯正在往下滴水。
“我去，我都没看见！谢谢！”
“……嗯。”
陆迟收回目光。
唉，人和人的性格怎么能差那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