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忍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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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下午两点四十。
陆迟站在校门口，把围巾往上拽了拽。
说好的“早点放学”也太早了点。
他缩着脖子，满脑子想的最多是赶紧回家。
陆晓出来得最早。
“哥！”她小跑过来，书包在背后一颠一颠，“你怎么站风口啊，不冷吗？”
“还好。”陆迟牙关微颤。
陆晓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开始从书包里拿校服外套。
“干嘛？”
“穿上。”陆晓把外套塞他怀里，“你穿这么点就来接人，妈知道又要念叨。”
“不用……”
“不用什么！我的外套又不脏，放心我不嫌弃你。”
陆晓已经往奶茶店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去店里等我，我买两杯。”
“你请客？”
“你想得美，回来报销！”
陆迟看着手里那件蓝白相间的宽大外套，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套上了。
校服比他想象中暖和，陆晓买时特意定的大号，所以尺寸也算正好。
他站在校门口，穿着妹妹的校服，觉得自己此刻的形象大概很难以形容。
——算了。暖和就行。
陆晓买完奶茶回来，站在他旁边嘬吸管，眼睛往校门里瞄。
“谢顷安呢？”
“没出来。”陆迟说。
“哦，可能被老师留了。”陆晓不以为意，“他经常被留，老好人了谁都找他帮忙。”
陆迟没说话。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
陆晓开始频繁看手机，“我给他发消息了，没回。”
陆迟站直身子。
屏幕亮了。
［谢顷安：你们先走，我坐地铁回去。］
陆迟皱起眉：“地铁？他家又不在地铁沿线，下来还要走二十分钟……”
“谢顷安平时只和你玩？”
陆晓不假思索道：“对啊，而且你搞错逻辑了。是我带着他玩！平时他老一个人，我闲着没事找他说话，发现他人还挺好。”
“而且我们爱好基本一致，算是铁哥们了！”
她嬉皮笑脸地抬头看向陆迟，发现哥哥的表情不太对。
“哥？”
陆迟没应。
他正盯着那几个字。
——你们先走。
作为文学工作者很容易就能发现这里面的不对劲。
这回答他熟悉得要死。
王伶风那张脸突然闪过脑海。
那是某个傍晚。王伶风第二天没来上学，第三天也没来。班主任问起来，他妈妈在电话里说“孩子身体不舒服”。
陆迟放学后骑车去了他家。
王伶风开门的时候，脸上挂着笑，说没事啊就是感冒。
但陆迟看见了。他嘴角的淤青，袖口遮不住的手腕。
陆迟没有问。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
陆迟把手里的奶茶袋塞进陆晓手里。
“你在这儿坐着等。”他把她带到奶茶店的落地窗前，拉开椅子，“喝完了我就回来。”
陆晓愣愣地接过袋子。
“哥，你去哪儿？”
“突然想起来点事情要办。”
“那你快点啊。”
“嗯。”
陆迟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他很生气——这都几几年了居然还有小混混搞这种玩意？
不过生气归生气，他得想办法。
如果直接报警，学校大概率不会想闹大，顶多教育批评加和解，草草了事。
可能样能有什么用？谢顷安不白白被欺负了吗？
陆迟一边走一边拨电话。
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有寒暄。
“你在哪？”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家里啊。”王伶风的声音带笑，“怎么了陆大作家，想我了？”
“有个朋友的弟弟在学校附近可能被人堵了。”陆迟语速很快，“高中男生，位置在……”
他报了学校侧门的巷口方位。
王伶风的语气变了。
“报警了吗？”
“等你报呢。”
“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当年啥样。”
“哥，我的亲哥！当年和现在能一样吗？！你还小啊，那么想打群架？”王伶风嘴上骂着，背景音里已经传来窸窸窣窣穿外套的声音，“发位置！”
陆迟挂断电话，把定位发了过去。
巷子在两栋老居民楼之间，从校门口走过去不到三百米。
陆迟转过拐角的时候，看见了谢顷安。
那孩子背靠着墙，书包抱在胸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等。
等这些人说够，等他们自己走，等一切结束。
谢顷安周围站着三个人，穿着卫衣，戴着帽子，是那种“没成年但已经不打算读书”的松散站姿。
暂时还没人动手。
他们只是在说话，声音不大，偶尔发出低笑。
陆迟走过去喊道：“谢顷安！”
脚步声让其中一个人转过头来。
“你谁啊？”
陆迟没理他，径直走向谢顷安。
“走了。”
谢顷安抬起头。
陆迟拽住他的书包带，把人从墙边拉到自己身后，倒真有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样子。
“哎我说你呢——”领头那个往前一步，上下打量着陆迟，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蓝白校服上，忽然笑了，“哦，同学啊？”
他故意把“同学”两个字咬得很重，和旁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
“怎么，来英雄救美？”
陆迟没接茬。
“他欠你们什么了？”
“欠？”领头的人挑起眉毛，“欠教育呗。喜欢勾搭别人的女朋友，就是贱。”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装什么装。”
陆迟听着，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谢顷安这个性格只和陆晓玩，能勾搭谁家的女朋……
靠！
陆晓？！！
“谁的女朋友？叫什么。”陆迟感觉自己大脑有点缺氧，他咬牙切齿，“那女孩你们喊什么？”
“关你屁事。”
陆迟控制不住地想动手，但他得问清楚那女孩到底是谁，“搞笑吧，谢顷安能勾搭谁？”
“别在我面前装，我们这儿谁不知道陆嫂。”
陆、陆嫂？！！
陆迟感觉自己血压当场飙到了一百八。
陆嫂。
陆晓。
他妹妹！
陆晓谈恋爱了？不可能！
这群小*崽子，一个个毛都没长齐就在这意淫她妹？！
陆迟把脏话碎了咽回去，攥着谢顷安书包带的手指紧了一下。
眼前不是算账的时候。
“所以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还能保持平稳，“你们的哥们吃醋，你们就堵人？这话说出来不嫌丢人？”
领头那人脸涨红了。
“你他*——”
“那女生承认了吗？她说是谢顷安勾搭她了？还是你们自己在这儿给她安个嫂子的名分，她连知道都不知道？”
“你、你少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陆迟往前走了一步，“你们几个人，堵他一个，在这条监控死角巷子里，想干什么？”
没人回答。
“想动手？”陆迟又问，“动手之后呢？拍个照，发个朋友圈，让他社死，以后在学校里见你们绕道走？”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不算严厉。
但那三个人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这招你们还在玩泥巴时我就会了。”陆迟说，“太老套。”
空气静了几秒。
领头的人脸上挂不住了。
“你他*——”又是这句，词汇量贫瘠得让陆迟都替他们尴尬。
然后拳头就挥过来了。
陆迟看见了。
他完全来得及躲开。
他没有躲。
那一拳砸在他颧骨上，力道不小，他头偏了一下，嘴里立刻尝到铁锈味。
身后传来谢顷安的声音，短促、压抑：“等等——！”
陆迟没回头。
他把谢顷安又往身后挡了挡，抬起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低头看着那点血迹。
“打完了？”他问。
领头的人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这种反应。
“你们不是觉得这地方没监控吗？有没有可能对我来说也一样？”
说罢陆迟狠狠踹向他们：“几岁就**早恋？！陆嫂？**再喊一个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