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魔尊（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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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混合着震惊、困惑、还有一丝……好奇？
“该不会是什么？”陆迟挑眉。
林见鹿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陆迟脸上，用一种“我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你们……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你是不是逼谢仙师用了缔结术？”
陆迟一口茶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咳——！”
缔结术？！两者之间缺一不可的那种缔结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咳一边摆手，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们仙门百家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林见鹿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眼神里的探究反而更浓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我就是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陆迟简直要气笑了，“这话要是传出去，本尊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一个魔头，有什么名声可言……”林见鹿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
谢致看着眼前这一幕，放下筷子，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仿佛眼前的热闹与他毫无关系。
陆迟平复了一下呼吸，狠狠瞪了林见鹿一眼：“本尊告诉你，别瞎想。”
“他谢致要死，本尊为什么要陪他？相反本尊的去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林见鹿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陆迟这番话。
“那……”他挠头，脸上困惑更甚，“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陆迟反被问住。
什么关系？
他想说“敌人”，可谢致刚才救了他；想说“盟友”，可这个盟约的基础是谢致暂时不想杀他；想说“互相利用”，可这话听起来又太赤裸，好像显得他很被动。
最关键的是——他确实说不清楚。
林见鹿见陆迟语塞，两人目光共同转向谢致，眼神里都带着明晃晃的求助。
谢致放下茶杯，终于开了金口：
“林公子，你只需知道，我与他目前并无冲突。至于其他——”
他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陆迟：“不必深究。”
林见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看谢致，又看看陆迟。
他完全就是“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完全懂”。
陆迟被他这表情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敲了敲桌面：“吃你的饭，不然你可要成‘同伙’了。”
林见鹿缩了缩脖子，低头扒饭，但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显然脑子里没停止思考。
陆迟懒得再理他，端起茶润喉。
谢致桌边的手指，极轻地叩了一下桌面。
陆迟迅速捕捉到了谢致的小动作。
他顺着谢致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向窗外。
街道上，人潮依旧熙熙攘攘。但仔细看去，有几个身影似乎过于“稳定”了——他们混在人群中，却不像寻常行人那样走走停停、东张西望，而是有意无意地停留在某些位置，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客栈方向。
陆迟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
被盯上了？
他看向谢致，用眼神询问。
谢致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林见鹿浑然不觉，还在埋头扒饭。他扒了几口，忽然抬起头，一脸认真地对谢致道：
“谢仙师，您放心，我今天见到您的事，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
谢致微微颔首：“有劳林公子。”
林见鹿得了这句道谢，整个人都亮堂了几分，脸上泛起一丝激动的红晕。他用力点头：“您放心！我林见鹿说话算话！”
陆迟看着他那副“为偶像赴汤蹈火”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是谢致的脑残粉吧？
他正想开口调侃两句，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穿透木墙传了上来：
“都让开！奉仙门令，搜查可疑人等！”
陆迟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
林见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看向谢致：“这……”
随即他不再犹豫，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此地各势力盘踞，常日无人过问。事出反常必有妖，你们视情况而动。”林见鹿话没说完，他恶狠狠地盯着陆迟，“千万保护好谢仙师！”
哈？这就叛变了？
不对不对，对面不也是仙门的吗？要保护也是要谢致保护他吧？
林见鹿没再多说转身下楼，他的声音很大：“我砸的店，我会赔。”
对方也毫不客气：“少废话！让开！奉命搜查，闲杂人等一律退避！”
“奉谁的命？”林见鹿的声音依旧很响，“总得有个说法吧？这悦来客栈开在边境，三教九流都有，往常可从没见你们这么积极过！”
那个粗犷的声音明显怒了，“再不让开，连你一起拿下！”
“拿下我？”林见鹿冷笑，“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哪家的，敢不敢报上名来！”
一阵沉默。
片刻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比之前那个沉稳许多，带着几分官腔：
“林少侠息怒。在下仙盟巡查使麾下，奉命追查一桩要案，需搜查沿途客栈。若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但公务在身，还请行个方便。”
仙盟巡查使？
陆迟心头一凛，原主好像没和这些人打过交道。
看名字，这可不是普通的地方势力，而是仙门百家联合组建的协调机构，权柄不小，手伸得也长。如果真是他们的人……
谢致摇摇头，陆迟没懂什么意思，随后他就听到了林见鹿的质询。
“仙盟巡查使？名字倒是好听，可惜没名也没分。仙是哪个‘掀’，盟又是哪个‘蒙’？”
“而且要案？什么要案？我打个架怎么惊扰了你们，想查我可以直接查的。”
“此事机密，不便透露。”那个沉稳的声音道，“请让开。”
林见鹿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机密？好啊，既然是机密，那就拿出你们仙盟的令牌来，让我验验真假。这年头，冒充仙盟招摇撞骗的人可不少。”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对抗，又给对方出了难题——令牌是真是假，林见鹿未必能验出来，但对方的反应会说明一切。
陆迟忍不住在心里给林见鹿点了个赞。这小子，脑子转得还挺快。
然而，楼下的气氛却骤然变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验令牌？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验本尊的令牌？”
陆迟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声音——
不对。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在下楼说话。
但不对。他明明坐在这里。那楼下的是谁？
他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向下望去。
客栈门口，林见鹿持剑而立，挡在门前。
他的对面，站着七八个身着统一服饰的修士，为首的是一个的中年人，气息沉稳，显然修为不低。
但那个说话的人，却不在这些人中。
而是——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林见鹿身后，一只手轻飘飘地搭在林见鹿的肩膀上。
那人穿着一袭玄色锦袍，墨发披散，面容俊美至极，眉眼间带着几分阴鸷和漫不经心的邪气。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魔气若有若无地萦绕，压迫感却如山岳般沉重。
那张脸——
陆迟瞳孔骤缩。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
那是他每天早上照镜子时看到的脸。是这具魔尊躯壳本来的样子。但那张脸上的表情，那周身的气场，那眼底的阴冷和玩味，却完全不是他能模仿出来的。
那是——
原主？！
楼下的“陆迟”微微低头，看着僵在原地的林见鹿，语气懒散中带着几分阴寒：
“本尊行事，何须解释？没名？确实。仙盟这种垃圾，还入不了本尊的眼。”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仙盟巡查使，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滚。”
那几个巡查使连连退后。
林见鹿僵在原地，手中的剑不知该指向谁。
他认得这张脸——他当然认得。
但他认识的陆迟，是那个坐在楼上喝茶、会跟他斗嘴、眼神里没什么杀气的“魔头”。
不是眼前这个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眼神阴冷如蛇的人。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楼下的那个“陆迟”，是魔尊。
那楼上的那个是谁？
他猛地回头，想往楼上看，却被肩上的那只手按住了。
“别急。”那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玩味，“楼上那位，本尊也很感兴趣。”
陆迟站在窗边，浑身发冷。
他看到楼下的那个“自己”抬起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他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熟悉的茫然和无奈，只有冰冷的、如同审视猎物般的兴趣。
然后，那人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带着几分残忍的期待：
“好久不见，另一个我。”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魔尊（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