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魔尊（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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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迟站与楼下那双冰冷的眼睛对视。
那一瞬间，无数念头如闪电般掠过脑海——原主回来了？夺舍？还是某种幻术？但无论是什么，他都绝不可能承认对方是“原主”。
承认了，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不是魔尊，不是陆迟，只是一个无处可归的孤魂野鬼。
而眼前这个真正的魔尊，会名正言顺地拿回属于他的一切——包括对谢致的处置权，包括对整个魔域的掌控权，包括对陆迟这个“冒牌货”的生杀大权。
陆迟想摆脱魔尊身份，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绝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谢致就在他身后，林见鹿还在楼下，那些仙盟的人虽然退了，但未必走远。局势一触即发，他不能慌。
他转过身，看向谢致。
谢致已经站了起来，月白长袍依旧一尘不染，但周身的气场明显变了。
谢致抬手，缓缓摘下头上的斗篷帽。
帽檐褪去的瞬间，那张清俊出尘的脸完全暴露在从窗外透入的光线中，眼底却多了几分锐利。
他看向陆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陆迟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他相信自己。
两人并肩下楼。
楼梯是木制的，年久失修，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陆迟走得很稳，背脊挺直，努力让每一步都踩出魔尊该有的气势。
客栈大堂已经空了。
桌椅翻倒，碎木遍地，掌柜不知躲到了哪里。
林见鹿依旧僵在原地，肩上的那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但他没有跑，也没有动，只是怔怔地看着楼梯方向，看着陆迟和谢致一步步走下来。
而那个“陆迟”，就站在大堂中央。
玄色锦袍，墨发披散，周身魔气若有若无地萦绕。
那张脸，那张和陆迟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带着一种玩味的、猎人打量猎物般的笑容，看着他们。
当陆迟走下最后一阶楼梯，与那人面对面站定时，整个客栈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相对而立。
“哟。”那人先开了口，语气懒散，带着几分调侃，“我还以为你不敢下来呢。”
陆迟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是何人，胆敢冒充本尊？”
那人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冒充？”
他上下打量了陆迟一眼，笑容更深了，“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是何人，胆敢冒充本尊？”
陆迟心头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荒谬。本尊在此，何来冒充之说？”
“哦？”那人歪了歪头，目光在陆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脸上。“你说你是魔尊，那本尊问你——”
“本尊的寝殿，床榻之上，铺的是什么颜色的织物？”
陆迟一怔。
他当然知道——黑色的，冰凉的，绣满繁复暗纹的黑色织物。他刚穿来的第一天，就躺在那张床上。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像是陷阱。如果他答对了，对方会问更刁钻的问题；如果他答错了……
“怎么？”那人笑容玩味，“连自己床上铺什么都不知道？”
陆迟冷冷看着他，开口道：“黑色。”
“什么质地？”
“与你何干？”
那人笑了：“好，那换个问题——本尊的佩剑，叫什么名字？”
陆迟心里有些慌乱。
佩剑？原主有佩剑吗？他翻过原主的记忆碎片，但那些记忆零碎混乱，关于“武器”的部分几乎没有。他只知道原主更习惯以魔气凝聚成兵，或者直接用力量碾压。佩剑……
“本尊不屑用剑。”陆迟硬着头皮道。
那人笑容更深了：“不屑用剑？那你腰间挂着的那是什么？”
陆迟下意识低头。
腰间空空如也。
他心头一沉——中计了。
那人笑得畅快，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有意思，真有意思。连本尊的佩剑早就在百年前那场大战中折断都不知道，还敢说自己是魔尊？”
陆迟咬紧牙关，掌心已沁出冷汗。
那人笑声渐歇，目光越过陆迟，落在他身后的谢致身上。
“哟，这不是谢仙尊吗？”那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随即笑容更加意味深长，“怎么，你也跟着这个冒牌货？还是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谢致脸上：
“你也被他骗了？”
谢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等了几息，见谢致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几分。他眯起眼，周身魔气涌动，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危险：
“谢致，本尊问你话呢。”
谢致还是没有回答。
那人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下一瞬，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近，一掌直取谢致面门！
陆迟慌忙挥袖替谢致挡下。
两股力量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气浪将周围的碎木残屑尽数吹飞。
陆迟被气浪推得后退半步，体内的魔力因为这剧烈的波动而开始躁动不安。
那人的一掌被挡下，却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笑了：“还算有点样子。”
陆迟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他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如果他现在退缩，那在所有人眼中，他就彻底输了。
输给这个“另一个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魔尊（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