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不太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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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陆迟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半。今天还要送陆晓。
他躺在床上发了几秒呆，忽然想起昨晚那些糟心事。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想了。”他闷闷地说，“关我屁事。”
五分钟后，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出门。
陆晓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两杯奶粉。
“哥，你的。”
陆迟接过来，喝了一口。热的，刚好。
“谢致老师呢？”陆晓往路口张望。
“还没到。”
话音刚落，那辆熟悉的灰色轿车就从街角转了过来。
陆迟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谢致看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
陆迟想了想。
“……还行。”
谢致没再问。
车往学校开，陆晓在后座叽叽喳喳地和谢顷安说话，讨论昨天那部新番的剧情。
陆迟靠着座椅，喝豆浆，看窗外。
一切如常。
好像昨晚那些骂声、那些调色盘、那些“抄袭”的指控，都没发生过一样。
到了学校门口，陆晓和谢顷安下车。
陆迟目送他们走进校门，然后收回目光。
“你今天更新吗？”谢致问。
“嗯。”陆迟说，“存稿还有，但得发。”
“那回去好好写。”
“嗯。”
车停在小区门口。
陆迟下车的时候，谢致忽然说：“有事随时找我。”
陆迟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点头：“知道了。”
回到家，陆迟打开电脑，登录作者后台。
存稿箱里躺着今天要更新的章节——正好是剧情的一个小高潮，讲到主角记忆丢失的关键情节。
他看了一眼评论区的数字，比平时多。
他点开。
前排热评第一条：
［这作者还有脸更新？抄袭的事解释清楚了吗？］
点赞三百多。
第二条：
［星日夜那篇文我看了，确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路痴这是抄出惯性了吧。］
第三条：
［所以那个“皮套论”是真的？他写的角色都是他自己的人设投影？那男配死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在家里哭啊？笑死。］
陆迟的手指顿了一下。
皮套论。
又是这个词。
他往下翻，第四条评论更过分：
［他家人知道他在网上装疯卖傻写这些玩意儿吗？他爸妈要是知道，不得气死？哦，我不能假定没有的东西。］
陆迟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带家人？
骂他可以。
但带家人，不行。
他打字：
［作者回复：我和你爹一样，起床、刷牙、洗脸、吃饭。按你的逻辑，你爹也是我的皮套？还是说我是你爹？］
发送。
他继续往下翻，看见另一条带节奏的：
［他那些角色不就是他自己吗？写的都是同一套人设，换个名字换个背景继续用，这叫创作？这叫套娃。］
陆迟回复：
［作者回复：我会打字，你也会打字，说吧，我们俩个谁是谁的替身？］
发送。
他知道不该下场。
他知道“路痴”应该沉默，应该装看不见，应该等别人来帮忙。
但他忍不了。
这换谁，谁能忍的了？
还有，为什么明明不喜欢自己还要把最新一章看完还留下来评论啊？这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啊！
他关掉评论区，不再看了。
他开始码字。
存稿箱里还有几章，但得继续写。
他敲着键盘，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窗外天越来越暗，雨终于落下来。
他听见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屋里关了窗帘，亮着一盏小台灯。
今天一天大概都是阴天。
陆迟突然想起自己最初码字的那时，他只是单单喜欢这种氛围——
外面狂风大作或大雨倾盆，自己窝在安心的小屋，暖色灯光映着脸颊，安静地放飞思绪，畅享各种奇异的冒险、跌宕的故事。
那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卡文，拖更。
自己想写到哪就写到哪，不过只是自己脑内的狂欢而已。
但总好过现在有时需要硬着头皮应付吧？
这个题材不能写，太小众；那个人设不能写，太有争议；
这个开头不行，不够吸引；那个剧情不行，不够爽。
唉，甚至还会被骂。
骂一次就算了，还追着骂他。
他还想写什么仙风道骨呢，现在看来八成是半截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