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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学期 ...

  •   八月末的空气裹着马路的焦热,街道上的玄州树投下长影,玄枝凭风飘游。
      黄昏下,难得的一缕清风轻抚街道,却也带着烫人的温度,身上的黏腻感让人烦躁。
      清风吹落了玄霜,飘落于地,洒下一片清凉。

      “通知了!”段时洲清亮的声音响起,他紧攥着手机,指着屏幕,激动地颤抖,“哥!确定了!后天,下周一正式开学!”
      燥热苦闷的黄昏令人昏昏欲睡,但少年激动的心情难以掩藏,眼中微光闪耀,过快的动作将发梢上的汗水甩飞。
      他踮起脚尖去搂比自己高大的少年,风渊俯下身躯,二人脸颊相贴,手机紧贴面部,二人感受到了彼此间的呼吸。

      “嗯”风渊轻应一声,抬手揉了揉段时洲的头发,轻蹭着他烫人的鬓角。

      段时洲紧握风渊的手腕,步伐逐渐加快,“还等什么,赶紧回去收拾行李!”
      “慢点。”风渊言语依旧简略,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二人一路小跑着往房子的方向去。

      一路上行人稀疏,段时洲的碎碎念就没停过,话中满是雀跃又带着怨怼:“从来没有这么期待开学,到时候是不是能不用看他们脸色了?一天到晚摆着臭脸烦得要死,跟催命鬼一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欠他们什么了。”

      屋檐下的阴影笼罩二人,二人的脸上布满红晕,喘息声不绝于耳。
      门声吱呀长叹。

      刚进屋,就听见舅妈尖酸刻薄的声音扎入耳中:“还知道回来?买个水果跟要命似的,咋没死外面!”
      尖锐刻薄的声音侵入脑内,让段时洲头疼。

      段时洲脸上的笑瞬间收敛,手指下意识攥紧风渊的衣角,指尖泛白
      “让你买的悬光果呢?”
      “街边的那家,新鲜的,原价二十一块三,砍价后十四块七,这是零钱和发票。”

      风渊声音冷冽无情,却还是认命般报出细节,一边说着,一边把零钱和发票递了过去。
      贾灵扫了眼发票,又迅速将零钱收起,生怕飞走似的,转头对着楼上下来的男生,语气温柔似水:“宝贝,下来吃水果了。”

      她的眼中是藏不住的嫌弃。

      段时洲躲在风渊身后,鄙夷地瞪着女人,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舅妈,下周一开学。”风渊再次开口,悄悄用指尖勾住段时洲的手指,轻轻地捏了一下,似是安抚。
      贾灵压根没理会二人,只顾将悬光果塞给亲儿子。不见回应,二人无声地换好拖鞋,风渊牵着段时洲,走向二楼的角落,回到狭小的房间。

      “收拾。”风渊拿起散落在桌子上的书本拿起,狭小的房间里,书桌嵌入角落,积着一层薄灰,他轻轻拍去书上的灰尘,细致地放入破旧的行李箱中,箱子虽旧,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每样物品都有固定的位置。

      段时洲却很不满:“收拾什么?有能收拾的东西吗?”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那破旧的行李箱上,看着就来气,临近开学,这个行李箱早早就被舅妈扔在房间里,摆明着想催他们走。

      他气呼呼地抬脚踹了过去,却没踹准,反而被箱角的棱角硌到了脚底,疼得他“嘶”的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
      后脑勺与墙壁进行了亲密接触

      “额啊!”段时洲捂着后脑勺,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眼角憋出的泪水闪烁,“烦死了…”再委屈,也只能把不满咽回去,换成小声地哼唧。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被风渊搂入怀中,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抚揉着后脑,轻轻摩挲着红肿的地方。
      “还疼吗?”风渊地情绪依旧淡淡的,可低头查看时,眼神中的关切藏不住。

      黄昏的光从窗缝中挤入,落在二人身上,在地上投出交叠的影子。段时洲把脸埋进风渊的脖颈处,鼻尖蹭了蹭他微凉的皮肤,小声呢喃着:“为什么时间这么慢啊…”
      段时洲的思绪出了神,恍惚间他感到脖颈处的皮肤逐渐发烫,连带着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段时洲往风渊地怀中蹭了蹭,才微侧身靠在他的肩膀上,右脸被硬朗的肩膀挤得堆起脸颊肉,让表情看上去很不乐。
      风渊身上宽大的短袖下滑些许,露出了精致的锁骨,段时洲的指尖顺着锁骨的线条缓慢摩挲,感受着皮肤的光滑,呼吸时轻微的起伏,以及越来越高的体温。

      “好了就起来吧。”风渊抚摸着段时洲的头,拇指在发顶处按了按,“收拾好,明天早上直接走。”
      听到这话,段时洲不再摩挲锁骨,不舍起身。

      起身后慵懒地伸直胳膊,十指相扣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动作带起上衣滑到腰部,露出一小片,皮肤白皙,腰肢纤细,马甲线条利落。
      风渊扫过一眼,呆愣几瞬,耳朵不可察觉地红了,手指顿了半秒,之后埋头继续收拾行李,动作却比方才快了些。

      要收拾的东西不多,十几本书,暗黄的封面布满折痕,边缘细碎的裂痕,且粗糙;几件朴素的衣裤,散发着洗衣粉的薰衣草香,发白,碎裂的图案;最后是本子,笔等一些文具,只有单调的黑红蓝,不再有任何图案。
      还有段时洲最喜欢的《天界之上地表与星空理论》不能忘。
      剩下的东西明天再买吧,风渊边看收拾好的行李箱边想,东西少,收拾得也快。

      风渊刚要起身,温热的气息扑在侧颈处,头发带来的刺挠感如电流般穿透全身,双手环住胸口,从后紧紧地抱着他。

      风渊的身体瞬间紧绷,刚要起身,段时洲就贴近他的耳朵,慢悠悠地说:“哥~你耳朵又红了。”
      左手也没闲着,在腰侧轻轻挠了一下,怀中人腰部猛地微颤,呼吸一滞。
      一团热气包裹着风渊红透的耳朵,懒洋洋又略带鼻音的声音响起。
      “哥~这么敏感,以后怎么找女朋友呀~”

      喉结滚了一下,轻飘飘的吞咽声难以察觉,风渊声音压得很低:“松手,别闹了。”

      “不松。”段时洲把脸埋在他的后背,笑得肩膀颤抖,“老师还说了,开学后会微调班级人员,到时候要是分开了就不能做同桌了。”
      “快说舍不得我!”

      风渊无奈看着段时洲嬉皮笑脸的样子:“那是开学后的事,再说了怎么可能会正好选中我们。”
      段时洲吐了吐舌头,勉为其难松了手,抚平揉皱的衣角。

      “何况我和老师打了声招呼,咱俩一个宿舍。”
      “谁让你是我最好的哥哥呢~”段时洲还不满足刚才的调戏,搂住了风渊的右臂,再次把脸靠在肩膀上,“舍不得你嘛~而且我只对你一个人叫哥。”

      风渊抬起手抚摸着段时洲的头,眉头舒展,眼中充满温柔:“要是我找了女朋友,你以后还这么黏着我吗?”
      “谁看得上你这个制冷机?”段时洲毫不掩饰,手指指点着风渊的胸口,“平时对我都话少,对别人更是惜字如金。”

      “咔嚓”,钥匙转动声清脆无比,打断了段时洲的话。

      “下来吃饭!”贾灵声音平淡,空气也被擦冷。

      段时洲瞬间僵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收敛了那股黏人劲儿,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角,牵住风渊的手就往楼下走去:“走啦哥,去吃饭。”

      风渊被段时洲牵着下了楼。

      餐桌上,灯光炽白,映照着满桌家常菜,贾灵坐在主位,旁边的少年干瘦低矮,那是段时洲的表哥,段与慧。

      见二人牵手下来,贾灵眼皮都没动一下,夹了一筷子青菜往自己碗中扒拉,语气平缓,没了先前的刻薄:“渊渊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就别天天黏着你弟弟了,要是被别人看见,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说呢。”

      段与慧也跟着帮腔:“就是啊。”嘴里嚼着饭含糊道:“表弟你也不小了,天天黏着风哥像什么话,这不是耽误风哥找女朋友吗?总黏着个外人你说你…”

      咚咚咚!
      筷子敲打着桌面,声音沉闷,提醒着母子。
      “哎…”段于浩放下筷子,轻叹一口气,“灵子啊,他俩才高二,重要的是学习,谈什么女不女朋友的,吃饭就吃饭,就别谈有的没的了。”

      贾灵被噎得不服,狠地瞪了一眼风渊,却不再说话。段与慧也缩了缩脖子,扒着碗里的饭不出声。

      风渊没说舅妈的不是,只是给段时洲夹了块排骨,轻声道:“多吃点。”
      段于浩也挑了片饱满的牛肉给段时洲:“你是我弟的亲生儿子,他留的东西不多,你算一个。”

      段时洲不明所以地看着段于浩,随后恍然大悟,而风渊瞥了眼神色不悦的贾灵。
      这段话是说给贾灵,他们亲爱的舅妈。

      段于浩又给贾灵夹了片牛肉,握住她的手,眼中闪烁:“你俩天天这副德行像个什么样,弟妹临终前嘱托我照顾好他俩,你们两个就是这副态度?”

      又一片牛肉落入段与慧的碗中,段于浩的声音也高了几分:“小慧你也是,总嫌弃风渊是外人干什么,你二舅都没嫌弃,你嫌弃什么,成绩都不如别人还嫌弃上了。”
      段于浩言语中充斥着恨铁不成钢,刚说完又叹了口气,扶额摇头。

      段与慧明显不服,刚要说什么就被贾灵打断:“你说你就不能争点气吗?他俩考上了不错的高中,你看看你考那破普高有什么好的!”
      贾灵还要说什么,就被段于浩扫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瞪了一眼风段二人,闷头扒拉饭碗,段与慧也再没说出话,闷头吃饭,不再多嘴。

      晚饭吃得安静又压抑,二人收拾好碗筷后,逃也似的回了房间,即使贾灵说闲话也懒得理会。

      天界顶上的悬光果群照耀着赫窟,夜空中闪耀着微弱而多彩点点的星光
      段时洲趴在窗沿上,看着那微弱的光点:“哥,你说天界顶外真的有星空吗?”

      风渊从身后递来一杯牛奶,坐在他身边:“不确定。”
      段时洲回到床上,曲腿坐在角落,把脸埋进弯臂中看着那本《天界之上地表与星空理论》,情绪低落。

      即使是天辰市,乃至赫窟最资深最顶尖的“星络科学研究院”,地表与星空理论还是遭到了群众的质疑。

      “这不可笑吗?如果天界顶之外真的是地表,为什么我们从未发现?”
      “天界顶压根就挖不动,上面除了是实心的还能是什么?”
      “城市边缘天天遭受怪物骚扰,你们还在提理论?”
      “现在研究院什么人都能进了吗?提出理论的人是怎么想的?”
      “与其提出这些可笑的理论,还不如想想怎么处理苍虚生物以及核晶体”

      上百页的理论,被人们当作笑话,当作幻想,当作故事。

      “怎么不开心了?”风渊揉了揉他的头发,“是在失望我的回答吗?”
      “没有……就是担心开学后会不会被选到,到时候可能做不了同桌,甚至不在一个班,更有可能不是一个宿舍……”段时洲再次把头埋进臂弯。

      听到此话,风渊轻笑了声,他坐到段时洲身旁,把人搂在自己的怀中,“别担心,如果真那样了,我也会好好照顾你。”
      余光中段时洲的耳朵悄悄泛红,闷声道:“谁要你照顾,我早不是小孩子了…”
      风渊笑了笑,没有说话。

      二人倚靠彼此,坐在床上。

      当风渊准备起身时,发觉段时洲过于沉默,仔细一看才知段时洲已睡去。

      他扶住段时洲的肩膀,将其放躺在床上,拉起被子盖住二人,轻抚他的头。
      轻声道:
      “晚安,愿你好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新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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