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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旧怀表的指针（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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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室的挂钟敲了十二下，铜音裹着灰尘落在工作台上。林深盯着镊子尖的细小齿轮——这是1923年留声机的零件，齿尖还沾着当年的蜡渍，像滴凝固的泪。
“林师傅，有你的包裹。”
实习生小夏抱着纸箱站在门口，鼻尖沾着墨水。林深接过纸箱，封条上的火漆印是“时间档案馆”的标志，红色蜡痕像未干的血。
拆开封条，里面是个用丝绒裹着的旧怀表。铜壳爬满绿锈，表盘指针停在11:59，秒针却在微微颤动——不是机械走动，是电磁脉冲的震颤。
林深的呼吸顿住。怀表背面刻着两行小字：1999年夏，林深赠小棠。
小棠。这个名字像根针，扎进他的太阳穴。记忆碎片涌来：七岁的小棠举着糖葫芦，糖稀粘在下巴上，笑着喊“哥哥，我要吃山楂的”；然后是火灾的红光，玻璃破碎声，小棠的哭声被火焰吞没，他伸手去抓，只抓住一团灼热的空气。
“林师傅？”小夏的声音打断回忆。林深抬头，看见小夏盯着他发抖的手——怀表表盖被捏得变形。
“没事。”他把怀表塞进抽屉，转身拿工具，“你先出去。”
小夏放下一杯热茶，带上门。林深抓起怀表，按下表侧按钮。表盖弹开，里面不是齿轮，是块指甲盖大的芯片，印着“ERAZER-13”（“记忆消除器”缩写）。芯片发出蓝光，投射出全息影像：
狭窄的房间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正把针管插进小女孩后颈。小女孩哭着喊“哥哥”，眼泪打湿枕头上的布偶——那是林深用旧袜子缝的兔子。男人的声音传来：“第十三号实验体，记忆篡改进度90%。”
林深的头痛得要裂开。这男人是陈默——那个总拍他肩膀说“小林，好好干”的主管。
影像突然中断，芯片发出蜂鸣。林深抓起茶杯，却碰翻了，热水洒在手背上，疼得清醒过来。
这时，门被敲响。
“林深，是我。”
是苏晓。她穿月白旗袍，发髻别着茉莉，像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人。林深赶紧擦掉茶渍，把怀表塞进兜里：“进来。”
苏晓抱着文件走进来，看见他发红的手背，皱了皱眉：“又烫着了？我有烫伤膏。”她把文件放在桌上，最上面的一张是红色的：“陈主管让你去第十三号库，有批紧急任务。”
“第十三号库？”林深的心跳加快。档案馆的库房分十二层，第十三号是传说中的“禁区”，保存着被销毁的记忆。
“对。”苏晓翻开文件，里面夹着张照片——是个铜齿轮，齿尖缺了一角，和林深之前修复的一模一样，“这是从第十三号库流出来的，需要修复。陈主管说，只有你能修。”
林深接过照片，指尖碰到铜齿轮的齿痕，突然想起怀表里的芯片。他抬头看苏晓，发现她眼睛里有某种熟悉的东西——像他当年寻找小棠时的眼神，带着绝望的希望。
“什么时候去？”他问。
“现在。”苏晓指了指墙上的钟，“陈主管在等你。”
林深抓起外套，把怀表塞进兜里。路过镜子时，他看见自己的影子背后，站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和苏晓长得一模一样，却有着更苍老的眼睛。
“别回头。”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风穿过旧留声机的喇叭。
电梯门关闭，下行提示音响起。林深盯着电梯数字从12降到-13，兜里的怀表指针开始逆时针转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