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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就领回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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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落日,洛塞戈学院内,天边的晚霞为少女娇羞的脸打上了腮红。
“利安德尔同学,我,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现在正是放学之际,周围人都被这一阵仗激起了吃瓜的心,纷纷驻足想观看全过程。
利安德尔入学洛塞戈学院已经有一个月了,今天他本打算约人去打球,哪曾想刚到大门口就被一女孩堵住了去路,他对这些突然表白的人感到莫名其妙,两人此前从未说过话,甚至都没见过面,跟陌生人没差别,突然询问能不能在一起很冒昧啊。
“凭什么?”语气如利安德尔此时的心,不耐烦到了极点,又碍于不能拂了女孩子的面子,直接走又很不礼貌。
“什,什么?”女孩结巴的抬起头,看着很是羞涩,利安德尔却是敏锐的察觉出女孩眼底的空明,不由得嗤笑,“凭什么你喜欢我,我就要和你在一起,我又不喜欢你。”
“我,我...”
利安德尔洞悉一切的眼神死死盯着她,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下文。
利安德尔见人流渐少,直接走了,留下那个女孩独自站在原地,再没了刚才的羞涩,眼底一片清明,看着利安德尔的背影就像饥饿的狼锁定了猎物。
篮球场内,利安德尔刚投完一个三分,满头大汗的对伊洛温说起了这事,“哇去,你名声这么坏了居然还有女孩和你告白,这是真爱吧?”伊洛温这单细胞生物根本没察觉问题所在,利安德尔更无语了,“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见利安德尔一脸认真,伊洛温抬起头陷入思考,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利安德尔直接站起身扬长而去,他也真是傻了,居然会想伊洛温会开窍。
“喂,跑什么,你不说,我怎么会想到啊,利安德尔!”
翌日,利安德尔一进教室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早餐,标配油条加豆浆,但利安德尔是谁,是少公爵啊,早就在家里吃完了早餐,他理都没理窗外一直注视自己的眼睛,自顾自将其喂了垃圾桶,哪知第二天第三天都有。
利安德尔打球,女孩送水,放学后还锲而不舍的送上一束花,女孩试图以此来将自己融入利安德尔的生活,但利安德尔的心没有泛起一丁点波澜,这些东西也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又一次,女孩照常把早餐放到利安德尔桌上,现在是早上七点,教室里还没有一个人,突然,她察觉到身后异样,一转头就看到利安德尔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将自己的动作尽收眼底,“利安德尔...”
利安德尔蹙着眉,“我没有允许你这样叫我吧?”两人总共没说过几句话,什么时候是能直呼对方名字的关系了?
“对不起。”女孩尴尬的后退了一步。
利安德尔没理会她,抬起手环,调开界面,念念有词:“卡伦杜拉·米勒,十八岁,第420届武术大赛女子组冠军...”
“你调查我?!”女孩有些不可置信。
随着一声嗤笑,利安德尔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喂,是你表现的太刻意了,我总得查查,以防你想加害于我吧?”
今早没吃早餐就来了学校,为的就是能和卡伦杜拉单独聊聊,他拆开一颗糖果送进自己嘴里,“你是被人派到我身边的吧?”
“...”
卡伦杜拉不说话,利安德尔就当默认了,他悠哉悠哉的踱步向前,“让我猜猜,因为未来皇后的位置?”整个人在卡伦杜拉身边转了又转,眼都要花了,“又或是,一个愚蠢的计划?”
卡伦杜拉终于将低着的头重新抬起,眼神冷冽,“是,我是被派到你身边的。”她很爽快的承认了,她本就不是个扭捏的性子,这些日子装乖乖女装的很是厌烦。
“谁派你来的,为什么派你来?”
这回轮到卡伦杜拉笑出声了,“少公爵殿下,是你的名声太臭了,神羽殿给陛下和公爵献上了这个计划,想用爱这个词裹胁你啊。”
此时利安德尔的第一想法是怀疑那些的正常与否,怎么会想出用伴侣绑架人的鸡毛法子的,“...他们是人?”
“不知道,我也是拿钱办事。”卡伦杜拉一脸无所谓,如果不是因为钱,她根本不会接近利安德尔。
利安德尔脑瓜子一转,既然那些人让他不好受,他也要让那些人不好受,于是他阴恻恻的低笑了声,“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我给你钱,你带我进神羽殿。”要整就要整个大礼,不能专挑一个人,还得一窝端才是最好。
“不行,万一他们到时候报复我怎么办,我可不像你家境优渥。”卡伦杜拉绝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上。
“我虽然名声差了些,但权力是真,护着你们一家的本事还是有的。”一到整人环节,利安德尔那股子浪荡气息全然释放,卡伦达拉见了都摇头,利安德尔的话在她这没啥可信度,毕竟形象摆在那里,但她也确实想整蛊那些人。
“怎么样?我们假装在一起,去神羽殿给那帮家伙一点颜色瞧瞧。”假装情侣,若神羽殿真的追究起来还可以辩解自己受了蒙骗,说不定还会有两笔钱,思忖了一阵,她最后答应了利安德尔的请求。
“成交。”
利安德尔笑了,还好卡伦杜拉不是傻逼,不然他可就真头痛了。
两人挑了个日子拜访神羽殿,终于能看看是那些神人想出的破烂法子了。
门口的侍卫很是热情的请他们进了主殿。卡伦杜拉率先上前行礼,而利安德尔就一直耷拉着脑袋站在那里,如果忽略他低压的目光扫视着在场所有人的话,还真像一个乖巧小狗。
神羽殿众人向皇帝提出那个建议不完全是为了帝国的未来,更多的是因为爱这个字在他们眼里是玄幻模糊的,尽管通读了爱的全部释义也无法真正理解,便想出了这个法子实验一翻爱的魔力究竟有多大。接到卡伦杜拉的拜帖时,他们都以为是卡伦杜拉成功了,原本一年都不一定到齐的神羽殿殿内之人这次将位置坐的很满,都想瞧瞧这个实验的成果如何。
影在黑暗里的少年面色阴沉的可怕,卡伦杜拉识趣的退至一边,避免挡着利安德尔,影响他发挥,面前众人却是一脸疑惑,直到利安德尔撩起那遮住眼睛的靓丽红发,露出那双尽显邪魅的双眸,面容上写满了嘲笑,视线狂妄轻佻,毫不避讳的扫过殿内坐着的人,那些人被他这一动静惊了一下。
有人察觉出了不对劲,赶忙询问:“卡伦杜拉,这是怎么回事?”
利安德尔不顾那些人的脸色如何难看,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他们的不屑,甚是狂妄的开口道:“一群死鸟管妄想管住本少爷,真是痴心妄想。”
这一句话可谓是重锤落地,彻底惹恼了在座所有人,有人怒道:“少公爵慎言,纵然你是预备皇储,也不得对长老如此无礼!”
利安德尔打眼一瞧,自己一个月前好像在皇宫见过这人,细想如果没有皇帝舅舅和公爵老爹的点头,他们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算计自己。可笑至极,真真不愧是帝国第一迷信组织,除了那个早就死了五百年的白鸟,其余人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思想也狂妄的让人发指。
利安德尔今天既然来了,就偏不要叫这些人的耳朵好受,眉毛一挑,满口的无所谓和挑衅:“已经这么无礼了,怎么,你还想让我把话咽下去?本少爷告诉你,做梦!你们是真的生活不愉快就去跳楼,反正你们那高贵的白鸟已经死了,根本不会有人来救你们,真的是夏天一到你们的脑子就发昏,额,不对,你们的脑子无时无刻不在发昏,时代在进步你们在退步,再退就和畜生没区别了,忘了,你们崇尚的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畜生,不然怎么能把这么多傻逼完美的聚集到一起,狗见了你们都得叫两声,别怀疑,那就是在叫你回家吃屎。”
在座之人气的眼睛瞪的老圆,面色如锅底一般漆黑,方才还放话的人现下就像吃了屎一样满脸菜色,嘴巴微张,还要继续说话,突然,利安德尔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满是不耐的抬起一只手,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欸欸欸,那只,啊呸,那条,额,那个狗人,你不要讲话了好吧,比你坐的高的那些人都没张嘴,你瞎叫唤啥呢,我来也不是想费口舌和你们这些死鸟瞎掰扯。就一句话,老子最爱自己,也只爱自己,别整体妄想来个女人我就会爱上她,一群老东西想出这糟点子真是不嫌害臊,行了,本少爷今天还有要事,就不和你们浪费时间了,再也不见!”说着便一溜烟跑没影了,只留下面如锅底的众人在死寂的殿内。
幽长繁复的走廊内,利安德尔负手踱着步,哼着小曲儿左看看右看看,方才成功给那一桌人说语塞了真是让他心旷神怡,好不快活。他并不着急离开,而是在这里闲逛了起来,虽然他觉得这里神经病很多,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里也有很多有才华的人,数百年的积累方成如今这番光景,平日里他们可是闭门谢客的,连皇帝都不能随意踏足,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不好好逛一下怎么行。
这里是主殿,实验室多在偏殿,所以走廊上压根没有人,只有墙上的壁画和一些学术研究成果展示。
拐角的一处人物介绍吸引了利安德尔的注意,想着这里总共不过几百号人物,什么样的人才会专门在墙上刻下一大段介绍文字,细细一看,瞬间了然,原来是神羽殿的创始人——也就是这些人奉为信仰的存在,他起了好奇心,虽然刚刚还骂了人家,但还是想知道究竟怎样一个倒霉蛋就是身死都不得消停。
五百年前,正是人族对异族歧视最严重的时候,那时的异族可谓是卑微的在人族脚下讨生活,而在那场种族的无声对抗中,有一羽族人横空出世,只身前往温莎帝国的首都,年纪极轻,却凭借其超凡的能力与智慧,斩获多个学术奖项,一时之间,他成为了帝国备受瞩目的人才新星,本可以安心讨个爵位度过余生,但他不想止步于此,于是他号召人手,广纳贤才,得皇室援助,创立了神羽殿,立誓要倾尽自身价值作贡献,这一举动,得到了帝国上下所有人的欢呼与支持,而也因为他异族的身份,数百年来,异族终于不在是处于水深火热中,甚至专门有个领地供他们生存,至此,他不仅是人族心中的人才新星,更是异族心中的救世主。那年,他是整个帝国的中心人物,势头的火焰越烧越旺,正值人生绚丽光彩的时刻,一盆冷水却当头浇下,那位人才新星在一次实验中不幸殒命,然神羽殿众人念其乃创始之人,无人可替代,那个最高处的位置至今都为他而留着。
利安德尔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遗憾攀在心绪的丝线上,静静的站在那看了许久,最后转头走时还低低道:“啧啧啧,一代天骄,闯出这么大的天地居然就这么死了,可惜可惜。”
他沉浸在方才看的那些字里行间中无法自拔,丝毫没注意路,哪里有道就往哪里走,终于,一股凉风打在他脸上,让他不由得哆嗦了一阵,这才将头抬起,居然是夜空!
居然已经这么晚了。
周围完全不似白日里来时的模样,他意识到自己迷路了,但他没有选择往回走,实在是眼前的场景太过于吸引人,白墙繁瓦,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这里与外界的装潢大相径庭,像极了利安德尔幼时在书中看到过的古代皇宫,每一片砖瓦都透露着精致与瑰丽,但这里明显破败,墙壁龟裂且伴有青苔,看来这地方有些年头了。
他轻着脚步往前探去,黑夜与月光交织,抬起手环看了看时间,已然是午夜了,皎皎月色铺满地面和玉瓦,他借着月光不断用眼神摸索着周围,这里大致是一个庭院,有不出水的喷泉和干涸的土壤,他在这里转了一圈,正想往回走找出去的路,毕竟太晚回去必定遭父亲一顿说,脑壳痛。
突然,庭院内原本漆黑的一间房闪着亮光,他的脚步蓦然顿住,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去看个究竟,使得他朝外的脚步硬生生的往回退,他凭着感觉走向光亮处,是一座屋顶都被掀翻了的祷告堂,月亮的光凭着那屋顶的口子射了进去,照亮了整个祷告堂。
最吸引他的莫过于那坐立在正中央的白塑神像了,脚步不受控的凑近去看个仔细,站立在巨大的神像前,他的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一点一点的观摩着,这神像实在异常美丽,利安德尔看了许久都辨不出是男像还是女像——瓷白的雕塑头发飘逸非然,半遮住面庞,松散的披在肩头,轻薄透光的羽衣裹着身躯,一条手臂抬上,一条手臂垂落——一手接月光,一手承大地。
利安德尔这才注意到神像底下有一圈净水,波光潋滟,引的思绪入神,再一细看,这一圈池水似乎深不见底,他想更近一点细细查看。
脚刚踏出一步,整个人突然踩到水坑朝后一仰,手在空中不停摆动,想抓个东西稳住身体,庆幸的是他抓到了东西稳住身形不摔倒,但不幸的是那东西带刺,被尖锐划破的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他不由得痛呼出声:“草”。
手中血液汩汩流出,撇头一看自己扶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原是块碎裂突起的瓷砖啊——等等,瓷砖,这不应该实在地上的吗?
他猛然朝周围看去,果然,整个祷告堂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扭曲变化了。猛然间,他的重心开始不稳,祷告堂就像是陷入了悬浮空间,一块又一块碎片板砖旋转跳跃着,一块瓷砖猛地朝他这边砸来,一个跳跃躲了过去,但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利安德尔只能不断的在板砖之上反复横跳来躲避这些乱飞的祷告堂碎片。
他想找到门的那块碎片出去,但环顾一周都没找到,体力逐渐耗尽,他最终把视线落到神像上,发现不管其他碎片怎么移动都不会靠近神像。
莫非那里有什么机关可以让他出去?
秉持着这个念头纵身一跃,他想跳到神像脚下的那池水边,眼看着神像在眼中越放越大——越放越大...等等,好像劲使大了,利安德尔整个人差点直接越过了神像,好在眼疾手快的攀住了神像的脑袋稳住了身形,他抱着神像的脑袋冷静了好一会儿,探头探脑的在上头左看看右看看找找有什么机关——没有。他想去下面找找,手一松开,他才发觉掌心的鲜血已经染上了神像露出的那一只眼睛...这是侮辱神明吗?会遭天谴吗?应该不会吧?
正当他大脑怔愣时,那些浮在空中板砖全都禁止跳动了,齐齐转向了神像这边,迸发出了一道又一道白光,全部聚焦在神像上,利安德尔被这强光刺的紧闭双眼,不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恢复如初的地板上。
神像底下的水面开始翻涌起浪,不一会儿,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抓住了坛边,一颗银色的头颅猛然从水底探出,在月光的照射下,那人竟然和神像有些相似。
他轻轻眨动着眼睫,大脑一片模糊,依稀的认知自己是个人,那如纸片般单薄无力的身躯迟缓的从水里站起身,银色长发垂在两侧,犹如月光下的鬼魅,看着地上好像有个东西,嗯,不对,好像是个人,他抬起生锈的腿跨出水池,踩在冰冷的瓷砖之上,他被激的瑟缩了一下,一翻试探过后才将另一条腿踏出,缓缓来到地上那不省人事的人前面,迟钝的眨着眼睛观察,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如此一翻大动静肯定惊动了神羽殿,以为有入侵者,立马有人带队前来勘察,而映入那一伙人眼里的只有地上昏厥过去的少公爵,以及浑身湿漉且披头散发的不明人物,他们瞬间警惕起来,举起枪支对准了他。
领头之人怒声询问:“你是何人?!”
那人就像听不见他们说话般,一直站在那不为所动,望着外面的圆月出神,嘴巴张张合合的,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双方僵持了一阵,还是神羽殿这边率先沉不住气,领头人一个招手,其他人慢慢挪动着脚步靠近那二人,直到他们把利安德尔搬走了,那人都没有动静,领头的长官命人将昏迷的少公爵送回去,转头观察着这个不明人物,才发现,这人身上穿的是实验服。
是实验体跑出来了吗?
这个猜测一出,那长官瞬间感觉轻松,毕竟一个实验体而已,不足为惧,他脚步大方的走近,有人想提醒他注意安全,而他却直接撩开那人湿漉的头发,借着月光的照射露出了惊为天人的容貌,连见过许多貌美之人的长官都为之惊叹,更绝凡的是那双翠蓝如波的眼睛,此时呆愣愣的望着他,摄人心魄,那人嘴巴张张合合的,“...ge,各,哥...哥哥。”
长官有一瞬的怔愣,他是家里的独生子,没有兄弟姊妹,更没人喊过他哥哥。他明白这是实验体无意识的一句话,但心脏还是猛烈的跳动着,最后叹了一口气。
既然都已经叫哥哥了,那就领回家吧
他问:“你有名字吗?”
实验体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才像终于听懂了一般,慢吞吞的答:“埃......利...亚...”干裂的嗓子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儿。
他微笑着自我介绍道:“埃利亚你好,我是西法斯·凯·贝尔维德雷,你可以叫我西法斯,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人体实验品被唤醒之后不会有之前的记忆,但也会有例外的记忆被允许保存,那就是自己的名字。
埃利亚疑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却也缓缓伸出了手,西法斯有力的握住了埃利亚的手,笑道:“那你现在有新名字了,埃利亚·贝尔维德雷,怎么样?”
埃利亚乖顺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