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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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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推开温煦房间门的时候,手上还拎着机场没来得及拆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气息裹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径直闯了进来。
他没多客套,随手将行李箱靠在墙角,脱下沾着旅途风尘的外套,往旁边的空床上一扔——那正是之前季临渊睡过的床位,动作自然得像是这个房间本就有他的位置。“刚下飞机,直接过来了,接下来我住这。”他侧头看向坐在书桌前核对剧本的温煦,语气里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却藏着实打实的笃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温煦指尖顿了顿,抬眼扫了他一眼,没反驳,只淡淡应了声:“浴室有新的洗漱用品,行李可以先放着,不急着收拾。”
房间里的氛围平淡如常,可这一幕,尽数落在了门外不远处季临渊的眼里。
他本是想过来跟温煦对接次日片场的台词细节,刚走到门口,就撞见沈砚堂而皇之入住的画面,脚步瞬间钉在原地。隔着半开的房门,更扎心的画面映入眼帘:沈砚从行李箱里翻出的第一件物品,不是自己的换洗衣物,而是一盒包装精致的黄油甜曲奇,熟练地拆开一盒,递到温煦面前。
“你爱吃甜的,国外带回来的,甜度刚好,不腻人。”沈砚递过曲奇,语气自然得不像话,连温煦偏爱甜口的喜好都记得分毫不差。
温煦接过,指尖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微微点头:“味道不错,谢了。”
这一幕,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季临渊的心脏。
他站在走廊阴影里,握着拐杖的手死死收紧,指节泛白。他比谁都清楚,温煦从小就偏爱甜食,对这类香甜的点心毫无抵抗力,而沈砚精准拿捏着这份喜好,一举一动都透着旁人插不进的熟稔。凭什么沈砚可以理所当然地守在温煦身边,记得他所有喜好,占据着最亲近的位置,而自己只能因为当年的过错,小心翼翼、步步隐忍,连靠近都要找足借口。
妒意与不甘在心底疯狂翻涌,当年的不告而别像一道沉重的枷锁,锁得他寸步难行。他不敢冲进去质问,不敢表露半分失态,怕惹温煦反感,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再次冰封,只能死死压着心底的躁动,默默转身离开,脚步沉得像是灌了铅。
回到自己狭小冷清的单间,季临渊再也无法平静,满脑子都是沈砚给温煦递曲奇的画面,还有两人同处一室的自然氛围。没有了同住的借口,他和温煦的交集仅剩片场,如今沈砚归来,他连仅有的靠近机会,都变得弥足珍贵,那份想独占温煦的心思,和无法放肆的克制,在心里反复拉扯,成了最磨人的矛盾。
次日片场,中场休息的间隙,阳光正好,这份暗藏的妒火彻底被推向顶峰。
温煦坐在休息椅上翻看剧本,沈砚就坐在他身侧,将带来的一大盒黄油甜曲奇拆开,不仅递到温煦手里,还起身分给周围的工作人员,语气随和,举止得体,全程都将温煦护在身侧,时不时低头跟他低声说几句话,眉眼间的在意毫不掩饰。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沈砚细心地帮温煦拂去肩头的碎发,温煦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没有丝毫疏离,一静一动,般配得像是一对浑然天成的璧人,周围的工作人员也笑着打趣两人关系要好,氛围融洽又温馨。
这一切,尽数落在不远处的季临渊眼里。
他拄着拐杖,脚踝的伤还未痊愈,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之外,像一个彻底被隔绝在外的局外人。看着被众人环绕、和沈砚相处融洽的温煦,看着两人之间无人能插足的默契,他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心底的酸涩与妒意铺天盖地涌来。
他多想走过去,站在温煦身边,可他清楚,自己没有立场。沈砚的出现,让他彻底成了这段关系里的配角,连入框的资格都没有。他只能远远看着,看着属于温煦的甜意,被沈砚双手奉上,看着温煦坦然接受,那份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几乎要冲破理智,却又被他强行压下。
季临渊就那样站着,目光死死锁在温煦身上,眼底翻涌着嫉妒、落寞、还有一丝偏执的坚定。他不会就此放手,哪怕现在只能做局外人,哪怕每一次靠近都艰难无比,他也要抓住片场的每一个机会,一点点靠近,把温煦的目光,重新拉回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