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我想靠近你 ...
-
酒店整层的水管大修，终于在第四天午后收尾。
维修师傅做完最后一遍水压检测，确认管路彻底无漏，下午一到便通知助理，季临渊的单间可以随时入住。消息传来时，剧组拍摄正到一段平稳期，上午刚拍完几场不需要大动作的文戏，此刻温煦坐在房间书桌前，对着电脑核对剧本中段尚未完善的场次，指尖慢悠悠敲着字，浑然不觉隔壁的空气正发生着剧变。
而季临渊就坐在床边，看着屏幕上温煦专注的侧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腿——上面还贴着没完全消肿的弹力绷带。这几天同住的画面像慢镜头一样在脑子里回放：清晨两人一前一后起床的安静，傍晚并肩去片场的脚步，夜里一张书桌两头伏案的沉默，还有那个猝不及防的唇间轻触……所有细碎的触感叠在一起，在水管修好的这一刻，突然化作一股沉甸甸的落寞。
他太清楚，同住只是不可抗力。可当真要退回各自的房间，他又忍不住心慌——往后没有了那间敞亮的双床房，没有了一抬头就能撞见的温煦，能见面的地方，就只剩片场那片嘈杂的场地，只能借着拍戏、对台词的间隙，才能有短暂的交集。
“渊哥，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搬过去吗？”助理拎着收拾好的行李箱，站在门口轻声询问，动作放得极轻，怕打扰温煦核对剧本。
季临渊收回视线，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攥紧的拉杆泄露了一丝波澜：“嗯，慢点开，别碰着脚踝。”
他起身站到一旁，看着助理把衣物、剧本、随身的小物件一一装进箱子。目光始终追着温煦的背影，看着对方没有回头，依旧专注盯着屏幕，心里那点酸涩又浓了几分。
温煦其实早听到了对话，握着鼠标的手顿了顿，却没有转身。他心里明镜似的——水管修好，季临渊搬回自己的房间是必然，这几天的同住本就是意外，不该再占用对方的床位。他不是没感受到这些天季临渊细微的在意，不是没察觉到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可他始终守着“朋友”与“合作者”的分寸，不愿戳破那层薄纱，也不敢多想。
直到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合紧，季临渊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不舍，却依旧克制着分寸：“温老师，我搬回去了，这几天麻烦你了。”
温煦这才转过身，神色坦荡平和，递过去一瓶刚温好的牛奶——是早上助理买来的，他一直温着：“没事，本来就是特殊情况。回去好好养着，脚踝没好全，别乱跑，片场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好。”季临渊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煦的指尖，两人同时顿了顿，又若无其事收回。他看着温煦的眼睛，想说些什么，想提一句“以后在片场多关照”，想留一句“我会一直靠近你”，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字，转身跟着助理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房间里依旧整洁，两张床分置两侧，他睡过的那张床单被整理得平平整整，仿佛他从未在这里住过。那股空落落的情绪瞬间涌上来，攥紧行李箱拉杆，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隔壁的房间彻底安静下来。温煦看着紧闭的门板，微微蹙眉，心里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的空落，却很快甩甩头，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剧本还有大半没核对完，拍摄还在推进，不该为了这点情绪分心。
而季临渊回到自己的单间，推开门的瞬间，冷清感扑面而来。房间狭小逼仄，没有书桌旁的暖光，没有翻剧本的轻响，连空气都变得沉闷。他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往后，他要退回隔着人群的距离，只能借着拍戏的机会，才能靠近温煦一点点。
他暗暗握紧拳头，指尖泛白。虽然不能再同住，但拍摄还没结束，剧本还有大半要拍，他还有无数机会。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克制，不会只止步于朋友，要从片场的每一次对视、每一句台词、每一次递水的细节里，慢慢靠近，把那颗藏了多年的心，一点点递到温煦面前。
就在季临渊守着空荡荡的房间，回味着这几天的同住时光，暗暗下定决心时，酒店大堂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动静。
沈砚回来了。
他连夜忙完海外项目的所有收尾，一刻都没耽搁，飞回国的第一站不是家，而是这座偏远的酒店。连日的奔波让他眼底带着疲惫，眼下泛着青黑，却依旧撑着精神，手里拎着两大袋海外特产——有给温煦带的零食，有适配他肤质的护肤品，还有一件他念叨过的、国外小众的剧本周边摆件。
剧组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纷纷笑着打招呼：“沈总，您可算回来了！温老师这几天可没少受惦记。”
沈砚只是淡淡颔首，眼神锐利地扫过大堂，第一时间就想找温煦的房间号。得知房间号后，他立刻拖着行李箱往电梯走，脚步急促，满心都是牵挂。这些天隔着时差，每一条消息都等不到温煦的及时回复，每一句追问都悬在心里，如今终于赶回来，只想立刻见到人，把他护在身边，再也不让季临渊有机会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