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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默许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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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风波落定后，温源心里那道紧绷许久的弦，悄悄松了大半。
起初他铁了心要换掉季临源。哪怕全网热议、投资方反复劝说，他也半步不退——当年那人亲手抛下全员筹备半年的周年舞台，碾碎他藏了好几年的心意，如今再顶着原型光环出演这本书，于他而言，全是难堪的旧事重提。
可那场线上对谈，彻底磨平了他的执拗。
季临渊全程守着分寸，不攀扯过往，不刻意卖惨，被尖锐问题逼到死角时，还不动声色替他解围。两个人像普通同事一样安稳合作，客气、疏离，却难得平和。久而久之，温源也慢慢松了口，不再提换人的事，默许了所有签约、定档、筹备流程，只让助理全程对接，刻意避开所有私下交集。
剧组顺利开机，按流程推进，直到他身为原著作者兼艺术总监，必须常驻片场把控细节，再也避无可避。
抵达拍摄现场时，午后的阳光刚好落进搭建的练习室布景里。刚拍完一场日常练功的戏份，季临渊一身简单白T恤，素颜出镜，额角沾着薄汗，眼神干净又执拗，把年少时为梦想死磕的模样演得淋漓尽致，像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人。
温煦站在监视器旁，指尖无意识攥紧剧本。
太像了。
像当年那个泡在练习室、拼到浑身发酸也不肯休息的少年，像他心动的开端，像他写尽整本书的初心。理智一遍遍提醒自己只是演戏，可心口那阵发酸的悸动，怎么都压不下去。
一场戏份杀青，剧组准备转场拍下一场——舞台直播考核戏份，需要上全套爱豆精致妆造。工作人员立刻招呼季临源到化妆区，在素颜基础上直接上妆做造型，打造登台亮眼的舞台感。
他刚坐到化妆镜前抬眼，就瞥见了不远处的温源。
季临渊心里轻轻一动，面上依旧稳得平静，轻声开口：“温老师，你来了。”
他心底一直藏着想和好的念头。五年隔阂横在中间，旧事拧成死结，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破冰，怕唐突、怕被拒绝，只能死死按住心思，装作普通同事，只想慢慢熬出一点平和，能正经好好相处。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在意，却半点不敢外露。
“嗯。”温语气清淡疏离，“过来盯现场，后面舞台戏有几处细节要对接。”
两人就着拍摄流程随口搭话，气氛安稳克制，像相识多年的熟人，不热络，也不尴尬。
没片刻，一道清冷淡漠的脚步声走近。
来人是温煦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沈砚。这人天生话少、嘴毒护短，向来不爱应酬陌生人，偏对温源掏心掏肺，这么多年所有旧事、所有藏在心底的难过与执念，他全都一清二楚。
沈砚手里拎着两杯冷萃，径直走到温煦身边，全程眼神没往季临源那边落半分，摆明了当空气看待，语气带着直白的不耐：“忙完走，外面刮风大，没必要耗着。”
从头到尾，无视、冷淡、敌意，写得明明白白。
温煦接过咖啡，眉眼难得松了几分冷硬，轻轻点头：“快了，收尾就走。”
两个人熟稔至极的默契，不言而喻，是旁人插不进来的亲近与偏袒。
这一幕，清清楚楚落进季临源眼里。
心口忽然一闷，发酸发堵，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他看不懂这份情绪，只觉得莫名难受——不想看见别人和温源这么亲近，不想有人占着旁人从未知晓的私密心事，不想好不容易缓和的相处，被轻易打断。这份没由来的占有与介意悄悄扎根，连他自己都浑然不觉，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而他当年执意接下高价商、放弃周年舞台的苦衷，
自幼在孤儿院长大，无依无靠，身上唯一的念想，是父母离世前留下的一枚小巧和糖玉平安扣，是他这辈子仅存、和亲人有关的痕迹。早年当练习生糊口艰难，没底薪、要自贴杂费，实在撑不下去，只能悄悄把平安扣送去合规的质押典当行短期借钱度日，约定了明确的赎回期限——逾期不赎，物件就会被门店回收变卖，再也找不回来。
偏偏那最后赎回日期，死死卡在周年彩排最关键的那几天。
他无亲可依、借不到半分援手，公司不肯预支薪资，还攥着练习生合约层层施压；唯有那笔场外高价私商演，能当场结现现金，刚好凑齐赎回平安扣的所有本金与利息。
一边是熬了一整年的并肩梦想、是藏在心底的在意；一边是这辈子最后一点亲人念想，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他选了后者，却半步不肯解释。
那份穷到质押遗物的窘迫、攥着一枚玉扣撑过所有苦日子的卑微、怕被看穿狼狈的自尊，让他开不了口。他怕温源可怜他、同情他，更怕这份不堪摊开后，连仅存的体面都留不住。只能咬着牙说狠话，任由误会生根发芽，把所有委屈与秘密，一藏就是五年。
化妆刷落在眼睑，舞台浓妆一点点铺展开。
季临源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收回目光，轻声开口道别：“我先去化妆候场，细节随时喊我。”
语气依旧平静，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郁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