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偷窥 你知道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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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醉：“这里，二叔通过离岸公司转移的这笔资金和这个项目时间点吻合。”点了点图表，“证据充足，可以申请冻结了。”
贺文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嗯，我马上发给律师团。不过......白天我们在这儿像特工，晚上我还得去兰亭演浪子，这精神分裂的活真不是人干的！”
夜晚的兰亭，纸醉金迷，贺文谦搂着一名年轻女孩的肩膀，坐在最显眼的卡座，酒一杯一杯的喝着，笑声刻意而放浪。
“谦哥，”露露是贺文谦点的酒伴，手指抚过他的脸庞，语气娇嗲，“听说你前段时间被......甩了？还动手了？疼不疼？让我看看......”
贺文谦眼神迷离（至少看上去如此），顺势抓住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缓缓往下引，“那女的脾气爆的跟火药桶似的，我早就烦了，正好甩了清静。现在啊，哥哥酒疼你这样的......”说着嘴巴凑过去“来......，让哥哥好好疼疼......”
“哎呀，谦哥你真坏~”露露半推半就，周围响起起哄的笑声。
兰亭喧嚣散尽，贺文谦才摆脱脂粉缠绕，回到寂静的地下车库。
沈醉已经等在那里，依旧是一身黑。
贺文谦脱下满身香水味的外套，嫌恶的扔到一边，用力拍打身上，从他身上掉落的脂粉扑簌的在空气中飘荡格外呛鼻。
贺文谦：“妈的，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猛灌一大口冷水漱口，“为你了，我就快失身了！”
“以为天天去兰亭肯定很潇洒，可是被那些人摸来摸去我都要吐了。”贺文谦虚将一旁的衣服扔到地上踩了几脚泄愤。
贺文谦：“为了你的事，棠棠都不理我了，你将来要是不帮我把棠棠追回来，我跟你没完！”
“贺少？你确定要我帮你追！”沈醉挑眉。
贺文谦摸了摸下巴，“也是......你这家伙，想追的人没一个能跑的掉。”打量着沈醉即使消瘦也难掩英俊的脸“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醉：“知道你这次受苦了，我会补偿。”
“补偿个屁！”贺文谦摆摆手，语气认真，“咱们是兄弟，说这些见外了。为兄弟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沈醉没有再回应，只是低头看了文件。
“那我回去了，今天的戏演完了，明天继续。”贺文谦准备离开。
“等等。”沈醉叫住他。
“嗯？”
“他怎么样？”沈醉问的含糊，但是贺文谦立刻就明白。
“谁？”贺文谦故意装傻，挑眉。
沈醉抿了抿唇。
“哦~~~~”贺文谦故意拖长声音调侃“茉莉花呀~！”
沈醉别开视线。
看到沈醉的凝重贺文谦收起了调侃的语气，叹了口气：“他最近......不太好，工作上到是没什么，就是一直去警署，想给你翻案。”“阿南达那小子跟在他身边，但你也知道，他哪里拦的住。”
沈醉带上黑色鸭舌帽，十指交叉，沉默良久才用很低的声音说：“我想去看看他。”
贺文谦立刻反对：“你疯了？现在出去？你不怕暴露？！”看着沈醉不说话，“我知道你担心。”放缓语气。“但再等等，一切会薅起来的，等事情结束，你堂堂正正的出现在他面前。”
沈醉固执的别过脸，脸色灰白，“我只是想看看他。”
贺文谦知道劝不住，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管不了你。你自己注意，千万小心，要是露馅了，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
江南没有夜生活，街道早早的就暗了下去，沈醉穿着一身黑压低的帽檐将他和黑暗融为一体。
他站在楼顶，用贺文谦给的高倍望远镜，很快就搜索到办公室里的陆竞野，他一人在办公室，应该是刚从病房出来，脱下了白大褂，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衫，真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
他走到窗户口，点燃了手中的香烟，向远处望去，沈醉从望远镜里清晰的看到了陆竞野的神情，脸色不太好，眉毛紧蹙，身影孤寂。
一根香烟燃尽，却没有吸一口，听见敲门声，便将烟按在了烟灰缸里。
阿南达抱着文件进来，透过望远镜，沈醉似乎看得懂他们的对话：“阿南，你觉得还有希望吗？”他入乡随俗，已经习惯叫阿南达为“阿南”。
阿南达把文件放下，挠了挠头，很挣扎的想说：“沈总，他其实.....”但话到嘴巴，又咽了回去，最终摇了摇头，帮着陆竞野整理车祸的零星资料。
陆竞野眼中期待的光暗淡下去，拍了拍阿南达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沈醉是我遇到最好的朋友，我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
此刻的沈醉站在夜风贯穿的楼顶，用唇语分析者他们的对话，听见那句话的时候，听见自己心中的冰冷有碎裂的声音，他放下望远镜，远远的注视着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当一盏盏灯都熄灭的时候，只有这一盏灯为他而亮。
再等等。沈醉在心中默念，等我清理完所有的脏东西，就来找你。
有了第一次的偷看，沈醉便再也难以遏制心中思念的想法。
一次，变成了两次，三次......逐渐演变成一种难以控制的习惯。
每当夜色深沉，确保无人跟踪后，沈醉便出现在楼顶，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陆竞野的一切。
有时候陆竞野忙于工作不吃饭他就安排阿南达送上便当；
有时候看见他劳累的站起身子，他就安排阿南达送上按摩靠枕；
沈醉就这样贪婪的收集着陆竞野的每一个神态、动作，每多看一眼，疼惜和焦灼就多积累一分，想要靠近、想要触碰的心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江南日益寒凉的夜风，以及这种近乎自虐般的、消耗心力的窥视与牵挂，终于高热肺炎袭来，碰巧贺文谦因外面的浪荡被他家老头子喊回去训诫了，没顾得上沈醉。
高烧反复，咳嗽引发胸腔的疼痛感，让他感觉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气味。
不能这么早死，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一眼，真实的一眼。
这个念头是沈醉求生的唯一希望，迅速膨胀成不顾一切执念。
于是，沈醉做了一次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鲁莽的决定。
他吞下大剂量的退烧药，勉强克制自己骨头缝透出的酸痛和晕眩，将口罩拉高，只露出一双因高热而异常明亮、却也布满血丝的眼睛。
此刻的沈醉状态糟糕透了，脚步虚浮，视线重影，但是驱使他前进的脚步就是陆竞野，他一定要见他一眼。
混在人群中的沈醉盲目的搜索着，或许冥冥之中真有指引，就在他穿过一条连接两栋楼的室内长廊时，一个令他心脏骤停的身影，从斜对面的医生专用通道走了出来。
陆竞野。
沈醉呼吸微滞，眼神瞬间清明，陆竞野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从阳光处走来，眉头轻蹙着，似乎是刚结束一台手术，脸上带着疲惫。
高烧让沈醉的反应变得迟钝，身体控制力下降，此刻的陆竞野脚步匆匆的正面走来，沈醉手脚想要逃离，心却大胆的指挥着手脚朝前走。
两个人即将擦肩而过的时候，沈醉突然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失去平很，朝着陆竞野的方向撞了过去！
“小心！”陆竞野的职业本能快过思考，条件反射的深处双手，稳稳的扶助了即将摔倒的沈醉。
就在手掌触碰沈醉手臂的瞬间，陆竞野的身体怔住。
这触感......
陆竞野脑海中立刻想起来在海国照顾沈醉时的画面，也是一样的画面，一样的触感！
陆竞野警惕的抬头，仔细的看着被自己扶住的人。
黑色的鸭舌帽压的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见浓密的睫毛。
“你......”陆竞野猴头发紧张，一个即将冲破理智的名字卡在喉咙，想要看清帽檐下的脸。
然后，沈醉反应极为剧烈，粗暴的推开了想要摘他帽子的手，猛烈的推开了陆竞野。
没有多停留，略显踉跄地、近乎倔强的不回头，朝着人流的方向快步离去。
“等等！”
陆竞野脑海中有一个疯狂的想法，此刻血液冲上头顶。
他再也顾不上此刻医生的职业、周围的病人，猛的推开挡在他和沈醉中间的路人，朝着沈醉追了过去！
“站住！”他嘶声喊道，声音因为激动和难以置信而变了调，长廊里的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追逐惊动，纷纷侧目。
沈醉感觉到身后急促逼近的脚步声和那声嘶哑的“站住”，心中大骇。高烧和药效让她的体力濒临透支，肺部火烧火燎，每跑一步都牵扯着剧痛。但他不敢停，不能停！
陆竞野的速度比她快，就在沈醉即将冲出一个侧门时，一只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猛地从后方伸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冰凉，沈醉浑身一僵，被迫停下了脚步。
闻到让人安心的茉莉花香，还陆竞野急促而滚烫的呼吸，沈醉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