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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物理降温 牺 身 大 ...

  •   陆竞野抓住那只滚烫手腕,听见自己的心跳疯狂擂动。

      身后的嘈杂都淡去,只剩下自己异常的体温和心跳。

      被他抓住的沈醉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小陆,这是......?”一位同住宿舍楼的同事主动问着搀扶着沈醉的陆竞野。

      陆竞野手臂用力,将沈醉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让他的脸靠近自己肩侧,隔绝了护士探究的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镇定的说:“王医生,一个朋友,喝多了,有点不舒服,我照顾一下。”

      “哦,朋友啊。”王医生笑容满满的看着两个人年轻人,“要帮忙你开口!”一路上遇到其他同事打招呼,他都用同样的话含糊过去。

      沈醉这次配合的非常好,毫无反抗,只是将帽檐压低,将大半的重量交付给陆竞野,任由他的牵引穿行在楼道中。

      终于进了宿舍,陆竞野反手锁上门,隔绝外面的一切。他将沈醉高大的身躯甩在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陆竞野快速摘掉了沈醉的帽子和口罩,一张因高烧而泛着潮红、汗湿透了头发,比记忆中消瘦了一圈的帅脸就这样出现在陆竞野的瞳孔里。

      “你......”陆竞野声音沙哑的厉害,看着沈醉紧闭的双眼和微微蹙起的眉头,有千万个问题堵在嘴边,眼眶瞬间红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你怎么弄成这样?”

      沈醉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尾掉下一滴泪,只是微弱的摇了摇头,嘴唇干裂,似乎想说什么。

      陆竞野单膝跪在床上,侧耳才听清:“别......别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陆竞野了然,一个明确“死”了的人,以这种方式出现,恐怕有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沉声道:“我明白。”

      陆竞野立刻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听诊器和温度计,“39度有肺炎的可能,得赶紧去配药,”手腕却突然被沈醉突然抓住。

      陆竞野停下,回头看沈醉,他只是抓着手,很轻地摇了摇头,低语“别走——”。

      陆竞野看着他被烧红晕的脸,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拂开沈醉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声音轻容:“乖,我明白,我去拿药,很快回来。”

      一如当时车祸现场安抚地拍了拍沈醉的手背:“你安心地睡一觉,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沈醉似乎听进去了,手指慢慢松开。

      不再耽搁,陆竞野利用自己医生的身份,去药房和值班室拿了必要的抗生素、退烧药、补液和简易的输液设备。

      他熟练地配药、消毒、扎针,将吊瓶挂在床头自制的挂钩上。

      他用手捂着冰冷的液体,看着一滴滴流入沈醉的血管,又打来温水,用毛巾不断给他做物理降温,喂他喝了退烧药。

      桌上很快堆满了各种药物和医疗废弃物。

      忙完这些,陆竞野才稍稍松了口气,看着沈醉在药物作用下似乎安稳了一些的睡颜,心头依旧沉甸甸的。

      他想起沈醉可能没吃东西,又去外面买了份清淡的江南米粥。

      回来时,沈醉醒了一会儿,眼神依旧迷茫,但勉强就着陆竞野的手,喝了几口温热的粥。

      陆竞野耐心地喂着,时不时用毛巾擦去他嘴角的痕迹,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然而,到了后半夜,药物似乎没能完全压住来势汹汹的炎症,沈醉的体温再次飙升,甚至开始有些烦躁不安地辗转,嘴里发出含糊的呓语,汗出得更多,将身下的床单都浸湿了一片。

      陆竞野一遍遍测量体温,看着体温计上居高不下的数字,眉头紧锁。

      陆竞野看着黑暗中沈醉痛苦拧紧的眉心和烧得通红的脸,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深思过后,起身走进了狭小的宿舍浴室。

      冰冷的水流劈头盖脸地浇下,激得他浑身颤抖,他咬紧牙关,任由冷水冲刷过全身,直到感觉体温降得足够低,身体冷得微微发僵,才关掉水龙头。

      陆竞野草草用毛巾擦干身体,光着上半身,带着一身未散的凛冽水汽和冰凉体温,从浴室走了出来。

      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轻轻擦拭过后,他走到床边,掀开沈醉身上那床已经被汗浸得有些潮湿的薄被一角,毫不犹豫地躺了进去,然后伸手,将汗津津、烫得像火炉一样的沈醉,紧紧搂进自己冰凉的怀里。

      “嗯......” 沈醉在昏沉中发出一声含糊的喟叹,冰冷舒适的触感让他本能地朝着凉意的来源贴去,滚烫的脸颊无意识地蹭着陆竞野微凉的脖颈和锁骨,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陆竞野的皮肤上。

      不仅如此,沈醉似乎并不满足于此。

      沈醉在陆竞野怀里动了动,手臂环上了陆竞野的腰,鼻尖像小动物般在他颈侧嗅了嗅,仿佛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得寸进尺地试图将脸埋得更深,往陆竞野的颈窝深处钻去,嘴唇无意间擦过锁骨下方的皮肤。

      陆竞野深吸一口气,抓住了那只捣乱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手背,随即气恼地转过身,背对着沈醉。

      “别......” 沈醉急了,声音带着高烧特有的软糯和急切,手臂立刻缠了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陆竞野,将他重新拉回自己滚烫的怀抱,“别走......我乖!”“乖~睡觉!”

      他怕陆竞野真的离开,努力克制住体内因高烧和某种本能而蠢蠢欲动的冲动,将脸埋在陆竞野的后颈,深吸了一口那熟悉的、带着清凉水汽和一丝极淡消毒水味的、独属于陆竞野的气息,然后真的不再乱动。

      “我睡觉......” 他咕哝着。

      狭小的宿舍里,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而坚定地流入沈醉的血管。

      “睡吧,沈醉。”他轻声诉说晚安“我在这里。”

      那一夜,对陆竞野而言,是一场与高烧的拉锯战,更是一场无声而亲密的守护。

      沈醉的体温像不受控制的野火,反复升腾。

      退烧药的效果如同杯水车薪,物理降温效果短暂,陆竞野的身体很快被他的体温暖热。

      陆竞野几乎没怎么合眼,时刻监测着他的体温和状态。

      每当体温身高,陆竞野便会悄然起身。

      狭小的浴室里,冷水再次浇透全身。

      寒意透过皮肤直抵骨头深处,他却不在意,只是快速擦干,带着一身凉意回到床上,重新将那火炉般的身躯拥入怀中。

      如此反复,一夜之间,他记不清起身了多少次。

      冷水带走他身体的温度,也中和着沈醉骇人的高热。

      沈醉在昏沉中似乎本能地依恋着这份清凉与安稳的来源,每一次陆竞野带着冷意回来,他都会无意识地贴近,寻找最舒适的位置,然后呼吸渐渐平稳。

      他的身体也在顽强地抗争着,在药物和陆竞野近乎笨拙却无比坚持的物理降温辅助下,那吓人的体温终于开始有了一丝下降的趋势,这凶险的一夜总算过去。

      第二天,第三天......陆竞野白天照常去医院工作,他利用一切间隙,悄悄准备好药物、补液和易于消化的食物。

      第三天,沈醉的高热渐渐退去,转为低烧和虚弱,肺炎的症状开始缓解,但人依旧憔悴乏力,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为了最大限度地避人耳目,白天,沈醉就安静地窝在陆竞野那间小小的单人宿舍里。

      窗帘拉上一半,光线昏暗。

      他醒了就看看书,听着窗外医院隐约传来的广播声、脚步声,计算着陆竞野下班的时间。

      他们的联系,依靠着一部老式手机。

      短信的提示音成了沈醉苍白病榻上最期待的声响。

      [10:15]
      沈醉:嘴里没味,想吃桂花酒酿圆子,要热的。

      陆竞野刚结束一台小手术,看到信息,回复:
      [陆竞野]:好。查房后去买。别偷吃我抽屉里的饼干,那是代餐,你没营养。

      [沈醉]:哦。(偷看的表情符号,然后他偷偷的打开饼干包装尝了尝。)

      [12:30]
      沈醉:想喝鸡茸粟米羹。

      陆竞野正在食堂匆匆吃饭,无奈摇头:
      [陆竞野]:晚上给你带。先把食堂打的粥喝了,拍照为证。

      [沈醉]:......(十分钟后,发来一张空碗照片,碗边还故意留下一点粥渍)

      [15:48]
      沈醉:无聊。江南卫视下午在播《琅琊榜》,看到靖王了,像你。

      陆竞野正在写病历,差点笑出声:
      [陆竞野]:哪里像?

      [沈醉]:轴,心里装着一堆事还假装没事。不过你没他黑。

      [陆竞野]:......专心养病,少看电视。

      [沈醉]:陆医生医嘱,收到。(一个敬礼的表情)

      [17:20]
      沈醉:陆竞野,我好像有点饿了。

      [陆竞野]:粥在保温桶里,自己倒。小心烫。

      [沈醉]:不想喝粥了。

      [陆竞野]:......病好了再说。给你带泡泡馄饨。

      [沈醉]:哦。(听起来有点失望,但又补了一句)不要辣油。

      陆竞野看着屏幕,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他快速收拾好东西,绕路去买了热腾腾的酒酿圆子和鸡茸羹,又去常去的小店打包了鲜虾小馄饨,特地叮嘱不吃辣。

      回到宿舍,打开门,常常看到沈醉已经坐起身,靠在床头,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像只等待投喂的大熊猫。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前几日清亮了些,看到陆竞野手里的食物,眼睛会微微一亮。

      “今天怎么样?还烧吗?” 陆竞野一边放下东西,一边很自然地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好多了。” 沈醉回答,任由他检查,目光却追随着那些食物袋子。

      陆竞野会细心地帮他摆好小桌板,打开包装,看着沈醉小口小口地吃,细心的擦着他的嘴角。

      沈醉胃口不好,吃不多,但会很努力地把陆竞野带回来的东西尝一些。有时吃几口就累了,会靠着床头休息,眼神却一直跟着陆竞野忙碌的身影转——看他收拾房间,整理医疗废弃物,清洗毛巾。

      “陆竞野。” 沈醉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叫他。

      “嗯?”

      “没事。” 沈醉看着他,摇摇头。

      夜晚,依旧是两人共挤一张狭窄的单人床。

      沈醉的体温基本正常了,可身体依旧虚弱,他说自己怕冷。

      陆竞野便任由他像之前一样贴着自己睡,充当一个暖炉。

      沈醉很喜欢这个姿势,总是很快就能在陆竞野身边找到安心的位置沉沉睡去,呼吸平稳。

      陆竞野则常常在确认他睡熟后,才敢放任自己疲惫地入睡,手臂始终维持着一个安抚的姿态。

      这几天,在这间满是食物香气的小小宿舍里,时间被拉长、柔化。

      隐秘而甜蜜的氛围,在药香和粥饭的热气中悄然滋生,浸润着两人都未曾宣之于口、却心照不宣的某种情愫。

      直到第四天傍晚,沈醉的体温完全恢复正常,精神也好了许多。

      陆竞野下班回来,看到他自己下床,站在窗边,望着楼下渐渐亮起的灯火。

      听到开门声,沈醉回过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沈醉走回床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来的食物,忽然说:“陆竞野,这几天......谢谢。”

      陆竞野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心里预感这短暂的平静即将结束。

      沈醉移开视线,低头去拆包装袋,声音很低:“......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日子了。”

      陆竞野的心酸酸软软,他没说什么,只是坐下来,陪他吃这顿平凡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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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将此心照明月 明月照我 明月负我 尽随明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