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钓王八1 都不是好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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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落地窗，江南CBD璀璨的夜景，玻璃上倒映着会议桌旁沉默的众人。
沈醉本人坐在主位，他的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
“十五号上午九点，”坐在他右手边的首席律师陈禀推了推金丝眼镜，“主审冯法官，以严谨保守著称，尤其重视程序正义。我们提交的所有证据，包括您的公证遗嘱、信托文件、以及收集到的您的亲戚们涉嫌转移资产、伪造签名的材料，都已经经过了司法鉴定。”
贺文谦坐在沈醉的左侧，懒洋洋地将轮椅从看风景的落地窗前转向了会议桌，打着打火机，点燃烟：“姓冯的，老派学究，古板的很，你这到时候‘死而复生’他认不认还不一定。”
沈醉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问了坐在右侧的人：“阿南达，媒体那边？”
阿南达立刻起身，有些紧张的清了清嗓子：“沈总，按照您的吩咐，明天的新闻都会报道这场遗产案。”
“政府方面呢？”沈醉问。
贺文谦听到脸色严肃，掐灭的香烟，正色道：“我父亲通过海国商会递了话，强调东门财团在海国港口和航运投资关乎两国贸易稳定性。江南市张副市长，表示对东门财团在新能源芯片领域的海外合作，可能会因为这个案子延迟。”
陈律师补充道：“这意味庭审进程会被提速，而且法官在裁定时会更多考量经济和社会效益，这对我们有益。”
沈醉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陈禀是母亲的故交之子，可信；贺文谦自不必说；阿南达实岚砚安排的，忠诚且细心......
“十五号，我不会直接出庭。”沈醉开口，“陈律，你作为我的代理人，对方举证完毕后，再申请‘关键证人’出庭。”
陈禀点头：“明白。法庭可以传唤对查明事实有重要作用的证人。作为本案最直接利害关系人，您的出现足以推翻当庭所有的裁决。”
“我要的不仅是法律上的胜诉，” 沈醉继续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股权协议，“而是要让所有躲在暗处、等着分食沈家的人，都在法庭这个最公开、最受瞩目的地方，亮出他们的獠牙和肚皮。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谁在忙着拆梁卸柱。”
他抬起眼，眸子里映着窗外冰冷的霓虹，没有丝毫温度：“钓鱼要钓大的，钓王八......就要等它们自己浮出水面，为了饵料撕咬成一团时，再收网。”
贺文谦咧嘴笑了：“然后你这个‘死透’的鱼饵突然活过来，把王八全吓回壳里？”
沈醉看向陈禀：“对方律师团的底细？”
陈禀迅速翻开另一份文件：“‘正衡律所’李维明，专攻商事纠纷，风格犀利，擅长抓程序漏洞。另外，您二叔沈伯远聘请了擅长刑事辩护的赵阎，这个人......手段不太干净，可能会......”
“赵阎？” 贺文谦挑眉，“那个帮‘海运刘’洗脱走私罪名的？听说他喜欢从对手的家人入手。”
会议室的众人神色凝重。
沈醉看向贺文谦，“交给你了。”
“放心，我爸借了我几个老家退下来的......好手。” 贺文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绝对专业。”
沈醉颔首，最后看向那两位财务专家：“账目上的‘钉子’，务必钉死。特别是流向海外那几笔，举证的时候要精确到经手人、时间、银行水单和最终的受益人。”
“沈先生放心，追踪资金流向是我们的专长。” 其中一位戴着厚眼镜的老先生沉声道，“沈伯远先生通过维尔京群岛空壳公司转移的三笔共计八十亿美金，最终分别流入了他儿子在加州的房产、他女儿在伦敦的艺术基金，以及......” 他顿了顿，“三姑沈月华女士在瑞士私人银行的账户。证据链完整，经得起审计和当庭对质。”
“很好。” 沈醉站起身，众人也随之起立。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他即将正式归来、也必须彻底掌控的城池。
“明天，就看你们的了。”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我要沈家这面旗，不仅要重新立起来，还要立得比以往更稳、更高。所有蛀空旗杆的白蚁，所有想扯旗换姓的宵小......”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一个，都别想跑。”
沈醉话音落下，看了一眼贺文谦，“今天辛苦大家就不要回去了，就住在这里，床铺都准备好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屡屡香烟飘起。
会议结束，众人离去。
“岚砚那边......还没消息？”
沈醉沉默了几秒，才道：“海国军纪森严，鞭刑之后必有禁闭和审查期。他不会有事的。”
“我是怕他有事吗？” 贺文谦叹气，“我是怕他憋着股劲，等出来那天，发现你这边都快尘埃落定了，自己却什么都没赶上......那家伙轴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
沈醉没有接话，只是重新望向窗外。
远方天际，隐约有雷云堆积，预示着江南入冬前的第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山雨欲来，风满楼。钓竿已稳，饵料已香。
就等那些贪婪的王八，自己浮出水面了。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江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外）
二十多家媒体的记者早早架起了“长枪短炮”，挤在法院大门两侧划定的采访区内，话筒像一片黑色的森林伸向每一个试图进入的人。
财经记者、社会新闻记者、甚至娱乐版记者都来了——沈家的财富、意外死亡、豪门恩怨，每一个关键词都足以引爆流量。
记者现场播报：“各位观众，我现在就在江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外。备受关注的江南首付东门财团遗产继承案，将在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庭！我们可以看到，现场已经聚集了大量媒体和围观群众......”
一辆黑色的奔驰缓缓驶来，人群一阵骚动。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面容儒雅、眼神精明的男人，正是沈醉的二叔沈伯远。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神情肃穆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志在必得。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沈醉的三姑沈月华，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
记者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上，问题如炮弹般砸来：
“沈先生！作为沈伯言先生的亲弟弟，您认为谁最有资格继承东门财团？”
“沈女士，据说您主张按家族传统由直系亲属共同管理，这是否意味着您也会进入决策层？”
“有传言说沈醉先生的死因存在疑点，您是否要求警方重新调查？”
“东门财团的新能源芯片项目会因此搁浅吗？”
沈伯远停下脚步，面对镜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表情：“今天是法庭审理我侄儿遗产问题的日子，我们沈家上下都深感痛心。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确保家族企业平稳过渡，不辜负我父亲和大哥一生的心血，也不辜负数万员工的期待。” 滴水不漏，冠冕堂皇。
沈月华则简单得多，只是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我只想我侄儿能安息......其他的，交给法律。” 说完便在助理的搀扶下脚踩高跟鞋走向，向上的台阶。
接着驶来的是几辆略显低调的商务车，下来的是沈家其他几位颇有分量的旁支长辈和他们的律师团队，个个面色凝重，彼此间只是微微点头，并无多话，气氛微妙。
八点五十五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奥迪悄无声息地停在稍远的侧门。
陈禀律师提着厚重的公文箱下车，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同样表情严肃，步履匆匆，几乎没有引起太多记者注意——在众人眼中，他不过是沈醉“生前”委托的律师之一。
就在陈禀即将步入侧门时，另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另一位知名律师赵阎，他身材瘦高，故意放慢脚步，与陈禀并肩走上台阶。
“陈律师，早啊。” 赵阎声音不高，“听说你今天要申请传唤‘关键证人’？不会是哪个在海外逍遥的沈家远亲吧？”
陈禀目不斜视，脚步未停：“赵律师，法庭上自然见分晓。倒是您，这次是代表哪一位沈家人？我记得沈伯远先生请的是李维明律师。”
赵阎笑容不变：“谁给钱，就给谁办事。法律生意嘛，不寒碜。” 他顿了顿，“陈禀，咱们也算老相识了。提醒你一句，有些浑水，蹚得太深，容易淹死。尤其是......为死人说话。”
陈禀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为委托人尽责，是律师的天职。不管他是生是死。” 说完，他加快步伐，先走进了法院大楼。
赵阎盯着他的背影，“死鸭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