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双面月光 沈醉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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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尽头
陆竞野刚结束一台冗长的教学手术，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尽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疲惫之下却尽显温柔之色
——那是在尺素山房度过七日后，身体和心灵都留下的、温暖的余韵。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个没有备注的本地号码。
他的看到号码的时候神情有些异样，接起。
“陆医生，手术结束了？真是敬业。”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女声——是沈月英。
陆竞野眼神沉静下来，没有回复。
“他动手了。” 沈月英诉说着沈醉的开始对付她了，“沈醉！我的好侄子！他连一点活路都不想给我留！”
陆竞野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平淡无波：“沈女士，这些话，你不该对我说，我可没有要你动能源芯片的主意。”
沈月英冷笑，“他这是要让我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就像他对老二那样，不，会更狠！因为我是他亲姑姑，他肯定很恨我！”
她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阴冷：
“陆医生，你忘了...你们在海国的那场‘浪漫邂逅’，难道真的是命运安排？”
陆竞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那个让你‘恰巧’路过事故现场是谁安排的？那些追杀沈醉的雇佣兵，你忘了是谁安排的了？”
沈月英的话像毒蛇吐信，“还有...沈醉那致命的辣椒过敏源，你以为，光凭我，就能那么精准地更换？没有人比你更了解他生活习惯、甚至了解他母亲当年习惯的人暗中配合，怎么做到天衣无缝？”
陆竞野的呼吸微微停滞，眼神在镜片后锐利如刀，但声音依旧平稳：“沈女士，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想象力？” 沈月英冷笑，“陆竞野，你母亲，叫林漪，对吧？当年海国‘阿恰里亚探’医疗世家的准儿媳，和我那短命的嫂嫂——沈醉的母亲苏婉，可是一对百合啊！可惜啊，苏婉遇到了我大哥，一头栽进去，为了能顺利退掉婚约，她求你母亲帮忙...”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怨毒而清晰：
“是你母亲，牺牲了自己，爬上了你父亲的床，后来丑闻爆发，‘阿恰里亚探’家为了颜面迅速退婚，苏婉干干净净嫁给我大哥。而你母亲呢？得到了什么？一个死不承认她的男人，一个私生子的名分，在冷眼和悔恨里早早病死！你从小在那个家里受尽白眼，是因为谁？”
陆竞野闭上了眼睛，走廊冰冷的空气似乎钻入了他的肺叶。
那些深埋的、属于母亲的屈辱记忆，和他灰暗的童年，被沈月英赤裸裸地撕开。
“你恨苏婉，恨沈家，不是吗？” 沈月英的声音充满了恶意的诱导，“你知道沈醉的软肋就是他母亲！海国的‘意外’，是你策划的！”
沈月英喘着粗气，“后来的每一步，都在你的计算之中，不是吗？你知道他一定会留下你，会信任你，会...爱上你。”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森然：“现在，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沈醉要是知道，他捧在心尖上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算计靠近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做？...你想独善其身，会不会太可笑了！？”
长长的沉默，走廊尽头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陆竞野缓缓睁开眼，眼底所有情绪被冰封，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话筒：
“说完了？”
沈月英一愣。
“第一，证据。” 陆竞野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需要证据。否则，只是疯子的臆想。”
“第二，信任。” 他继续道，语气近乎残酷的平静，“沈醉信我。这就够了。你的威胁，动不了我分毫。”
“第三，” 陆竞野微微侧头，“‘沈女士，你的眼光，还是太浅了。”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要是有事，你可是连退路就都没有了，我在，你始终都有翻身的机会，不是嘛？”
“你！” 沈月英语塞，他说的没错，握着这张底牌，迟早可以翻身。
“安心接受你应得的下场吧。” 陆竞野最后说道，语气近乎仁慈，却带着判决般的冷酷，“至于我和沈醉的事，不劳费心。毕竟...”
他停顿了一秒，电话里只剩下细微的电流声和他平稳的呼吸。
“游戏，还没到掀底牌的时候。”
“嘟——”说完，没等沈月英的回复，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白大褂下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通足以颠覆一切的威胁电话，从未响起。
只是，在无人窥见的阴影里，他插在衣兜里的右手，早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对自己说，不能乱。
他用了那么多心思，走了那么长的路，才终于站在离沈醉最近的地方，感受过那几乎令人沉溺的温暖与光芒。
绝不能被任何人破坏。
尤其是沈月英这条即将沉没的、胡乱攀咬的疯船。
回到办公室，反手锁上门。
陆竞野坐在办公桌前，他拿出手机，动作娴熟地调出最近通话记录，指尖在那个刚刚接听的号码上悬停一瞬，然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删除”。
确认，清空。他长呼出一口气，以为这样就删掉了一切痕迹，斩断了可能引向过去的危险线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试图平复略微加快的心率。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恨吗？或许曾经是。
但现在...他想要的，似乎已经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按下删除键的同一时刻，在尺素山房那间可以俯瞰全城、此刻却笼罩在低气压中的书房里，沈醉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一个特殊的监控界面正无声运行。
一段清晰的电话录音，正以文字转录和声波图的形式同步呈现。
沈月英当然声音，陆竞野的回应...每一个字，每一个沉默的间隔，都分毫毕现。
沈醉坐在宽大的椅子里，他的脸隐在屏幕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指尖夹着的那支烟，燃烧出的青白色烟雾袅袅上升，勾勒出他轮廓凌厉的剪影。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不堪重负，“啪”地一声断裂，落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摔得粉碎。
他面前的屏幕上，最后定格在陆竞野那句被平静包裹、却暗藏无限深意的话上：
“游戏，还没到掀底牌的时候。”
沈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
喉结难以抑制地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一枚烧红的铁块。
监听程序是他装的。
陆竞野删除记录的动作，在沈醉这套精密的监听系统里，徒劳得像个天真的孩子试图用手抹去沙滩上的字迹。
他的一切，在沈醉这里，全是透明的。
法官出身的敏感，该死的职业敏感，沈醉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却冰冷到极点的笑。
是的，他太熟悉人类这种生物了，他太熟悉如何从最细微的异常中嗅到谎言的气息。
他曾用这套在法庭上战无不胜，在商场上扫清障碍，如今...却用在了他倾心爱恋的人身上。
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比任何子弹或刀锋造成的创伤都要难以忍受。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陆竞野的靠近带着谎言。
“游戏...底牌...” 巨大的失望和心痛也没有让沈醉崩溃。
相反，一种更加可怕的东西在他体内苏醒——那是猎手发现猎物并非天真羔羊，而是同样披着羊皮的猛兽时，被彻底激起的、冰冷而亢奋的斗志。
陆竞野以为自己在掌控游戏，以为沈醉是他棋盘上一颗逐渐被温情迷惑的棋子。
可他不知道，坐在棋盘对面的，是一个早已习惯在黑暗中布局、并且...最擅长将计就计，让对手在自己最得意的局里，满盘皆输的法官。
沈醉抬手，关掉了那个监控界面。
他什么都知道，可是陆竞野的身上有他母亲的影子，他贪恋这样的感觉，就算明知这是欺骗，也自甘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