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射击场谈话 发泄烦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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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市最高安全标准的私人射击场。
连贯的枪声在户外训练场里反复撞击、回荡。
沈醉站在射击位上，耳罩隔绝了部分巨响，他眼神锐利，紧紧锁定着远处的靶标，扣动扳机的节奏疯狂——不是精准的点射，而是近乎宣泄的连续扫射！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砰！砰！砰！砰——！”
弹壳如雨点般飞溅，落在他脚边，渐渐堆积。
他带着金丝边框眼镜，一种极致冷静专注的气息铺面而来。
七天。
整整七天，他与陆竞野几乎与外界隔绝，沉浸在只属于他们的、笨拙摸索又逐渐契合的世界里。
那里没有沈家的恩怨，没有财团的纷争，只有彼此的温度、呼吸和心跳。
陆竞野身上那处荧光茉莉纹身，烙在他心上，带来前所未有的满足，也带来了同样强烈的、分离时的不适与......焦躁。
是的，焦躁。
当陆竞野因为一个紧急的医院会诊不得不暂时离开尺素山房时，沈醉感觉到一种陌生的、近乎失控的空落。
他无法阻止，理智上完全理解，但情感上那种被骤然抽离一部分温度的感觉，让他心烦意乱，无处排遣，只能一头扎进这靶场，用最原始暴烈的方式消耗体力，镇压心绪。
“咔。” 又一个弹匣打空，空仓挂机的声音响起。
沈醉喘息着,垂着手，盯着远处被打得千疮百孔的靶心，眼神空洞了一瞬。
“你这是在跟靶子有仇，还是在跟自己过不去？”贺文谦的声音从身后入口处传来。
他靠在金属门框上，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扫过满地弹壳和沈醉汗湿的脊背。
沈醉没回头，继续疯狂的设计，射击场沉闷的嗡鸣声被放大，然后又渐渐归于压抑的寂静。
“有事？” 沈醉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躁意。
贺文谦走进来，“东门财团那边，能源芯片项目的初步审计结果出来了。”
他开门见山，将一份薄薄的加密文件递过去，“比预想的深。沈伯远转移资金只是表面，真正在核心技术数据和海外专利上动手脚、试图掏空项目核心的，是另一条线。”
沈醉依旧举着枪，冷静的问道，“谁？”
贺文谦看着他，停顿了两秒，吐出那个名字：“沈月英。你的亲姑姑。”
话音落下，预料之中，子弹就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的往外射，带着沈醉的怒意，摧毁了远方的靶子。
沈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和寒意。
二叔沈伯远是养子，没有血缘关系，背叛能理解。对付他，沈醉可以毫无心理负担，手段尽出。
但沈月英...她是父亲同父同母的亲妹妹，是爷爷疼爱的女儿，是小时候曾偷偷给他塞糖、在他父母去世后最初那段时间里，少数对他流露过些许温情的血缘至亲。
也是...唯一知道他致命过敏源的人。
“确定吗？” 沈醉的心里总再期待不一样的答案。
“技术路径、资金流向、她亲信的口供、还有她与海外竞对公司中间人的加密通讯记录...都在里面。” 贺文谦叹了口气“她做得比沈伯远隐蔽，但胃口更大，是想直接把未来十年沈氏在能源领域的根基挖走，变现走人。”
沈醉眼神略过摊在桌子上的文件，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数字、图表、通讯记录摘要。
那不仅仅是对财富的贪婪窃取，更是对沈家、对他父亲这一支血脉的彻底背叛。
“她知道这些对沈家、对我很重要的。” 沈醉忽然低低笑了一声，“还是说，正因为知道，才更要抢走？”
亲情的背叛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品尝到了，此刻心里犯出的苦涩涌上口齿，犹如吞了莲心一样。
贺文谦能理解沈醉此刻的心情。
对付外敌和对付血脉至亲，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煎熬。
“沈伯远已经够判重刑了。” 贺文谦话锋一转，声音迟疑，“但是沈月英...她是你的亲姑姑。外界会怎么看？家族内部那些还念旧情的老家伙会不会？还有你...”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下得去手吗？
沈醉放下枪，走到旁边的休息区，拿起一瓶水，仰头灌了大半。
冰凉的水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与冰。
他看着远处残破的靶标，眼前却闪过许多画面：母亲忧郁的侧脸，父亲书房里淡淡的墨香，小时候沈月英牵着他的手去花园，指尖是温暖的...
良久，沈醉将空水瓶精准地投入远处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文谦，”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知道沈氏家训里，关于家族叛徒是怎么说的吗？”
贺文谦目光一凝：“...‘罪通外敌，不可因亲废法’。”
“嗯。”沈醉点了点头，走到武器架旁，开始慢条斯理地拆卸保养刚才使用的手枪，动作熟练而专注。
“那就按祖训办。证据链做实，该移送司法机关的，一份材料也不要少。她名下的所有资产，包括通过各种手段转移到海外的，启动最严格的追索程序。她在集团和家族内部的所有职务，全面暂停。”
“但是，”他抬起眼，看向贺文谦，“给她留最后一点体面。让律师去谈，如果她认罪，配合追回损失，或许...在量刑和公开信息上，可以有一丝余地。这是看在她姓沈，是我父亲亲妹妹的份上。”
这已经是沈醉能给出的、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仁慈”。
这仁慈不是为了沈月英，而是为了他记忆中那个早已模糊的、给予过他短暂温暖的小姑姑的影子，“明白了。”贺文谦沉声应道，“我会处理。”
“还有，”沈醉将保养好的零件轻轻放在台面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加快能源芯片项目的内部清理和重启。我们需要它，不能因为几只蛀虫就停下来。”
“嗯。”贺文谦点点头，疑问“陆竞野...他们？”
沈醉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枪响覆盖了他的话，贺文谦心中了然便没有继续问，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闭，将沈醉重新隔绝在寂静与硝烟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