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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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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再一次清醒过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踉跄站在楼顶破损的阳台边缘，短时间的休息完全不能消除异能跃迁带来的眩晕感。
胸腔里泛起的恶心，让他下意识扶住身边掉渣的墙皮，身体不受控地弓起，干呕了几声，但除了响午时喝的汤水外也没吐出什么东西。
这样的异能，还能用最后一次。
林野心里估量自己的体力，盘算着后续逃亡路线。
6个小时前，林野在看到由鸽子血画出的编号时就明白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于是为了尽快躲避追捕人员，他拼尽全身力气用异能在时空缝隙中开出了一条路，把自己传送到了一栋废楼的阁楼中。
凭借着城区参差不平的地形和时空粒子气息的掩护，林野能保证一时半会儿实验室的人绝不会找到这儿来。
所以林野这一觉就直接睡到了晚上。
在他确定周围绝对安全之前，脑子里有那一瞬想过和孟涿不告而别是不是不合适。
不过考虑到他对实验室那谜一样的熟悉，这一问题在林野脑海里呆了不到半分钟就被抛之脑后。
天色过暗，林野蜷缩在坍塌的墙岩后，借着远处巡逻车闪过的灯光，低头俯瞰下方街道。
这时，几道白大褂的身影正举着追踪仪器，在巷口来回踱步，手电筒的光柱在街道间，嘴里还夹杂着不耐烦的呵斥。
这个街区的难民都被赶到了避难所。
现在还游荡在街道上，绝大多数都是前来搜捕出逃实验体的实验员。
也不知道，当初一起逃出来的人都咋样了。
林野这次来实验室主要目的是为了勘察敌情，以便于制定下次行动的规划，所以早早地撤了出来。
临走时，秉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在实验室整了个大爆炸，把实验体都放了出来。
只可惜林野还是小瞧了实验室的实力，这次和他一起逃出来的只有寥寥五位。
因为集体出行实在太过于引人注目了，所以在是实验体久违地感受到名为自由的气息时，他们约定好分开心动，最后在后山集合。
后山是这片城区的制高点。
它美名其曰叫做山，但其实也只不过是几十年前城区修建主干道时，工人们把多余的砂石堆成的人造山。
“该上山了。”
林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孟涿给他缠的绷带效果不错，现在仅仅过了一天，手腕的酸痛都已经减轻不少了。
夜晚是天然的捕猎场，只是这次林野扮演的角色是待捕的猎物。
现在还留在城区巡逻队实验员并不多，实验室刚发生的动荡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摆平的。
所以对于林野而言，这次机会是他出逃的最好机会。
借着夜色，林野敏捷地在楼层间穿梭。
他脚步放得极轻，偶尔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的声响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前方是个岔路口。
林野的目光死死盯着路口尽头那条窄巷。
只要能钻进去，再借着夜色往深处跑，就能躲进后山树林，彻底甩开身后的追踪。
可下一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巷口两侧各站着一名实验员执勤。
在路灯的照亮下，他们身着的白色实验服被反光弄得格外刺眼。
他们中一人正低头调试追踪器，另一人则双手抱臂，目光警惕地扫过街道，偶尔来回踱步以减轻站岗带来的疲惫。
这是个空旷的十字路口，想要在不惊动实验员的情况下穿过去的成功率几乎为0。
林野在判断清楚形式，确认硬创行不通后迅速缩回墙后。
他指尖泛起微光，异能在体内蠢蠢欲动。
不行，最后一次跃迁的机会，必须要留在关键时候。
就当林野一筹莫展之际，他偶然瞥见地上不知道被谁扔了把破扳手。
顿时，林野有一个一招调虎离山的法子。
虽然非常老土，但好用才是关键。
他迅速抓起扳手，猛地朝斜对面的空楼掷去。
扳手砸向楼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抱臂的实验员立马转头：“什么东西？”
就是现在！
林野在二人注意力被转移之际开始全力冲刺，异能在周身凝成一层薄光，隔绝了气息。
在经过岔路口时，研究员手里的仪器发出阵阵响声。
林野心头一凛，猛地转向侧巷，凭着城区院墙狂奔。
然而林野还是低估追踪器的灵敏度。
在追踪器识别了林野的气息后第一时间就向周围所有实验员发出了讯息，要求他们立即赶来追捕。
随着越来越多的实验员加入这场追逐战，此时已经有了被包围的趋势。
为了突破困局。
林野咬咬牙，再次催动异能。
他不再硬冲，开始借着楼房的遮掩迂回穿梭，时而矮身滑过碎石堆，时而贴着楼壁绕开光柱。
身后的呼喊越来越近，他猛地瞥见后山密林的轮廓。
林野心里一沉拼尽最后力气冲刺，终于在实验员扑来的前一瞬，一头扎进树林的阴影里
林野越往密林伸出走去，身后的脚步声、仪器声就越来越远。
在确认安全后他靠在一棵树上喘息。
回头望去，城区一片寂静，难民都在地下避难所，整座城市除了实验员的手电外再没任何光亮。
好歹是能安全一会儿了。
林野瘫坐在地上，这场追逐战再次透支了他所有力气。
周围一片漆黑，没了城市的灯光普通人走在这片森林中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
静悄悄。
林野隐约听到周围悉悉索索的响声。
“啊！！”
耳边传来一阵惊呼。
林野认出来这是当初和他一起出逃的小法。
小法原本没有名字，他是在实验室出生的人工胚胎。
整个实验室，完全独属于他的只有一串代表着身份的编号。
Z-55。
第55号实验体。
后来在一篇畸变发生前出版的儿童读物上，Z-55看到一个叫小法每天有吃不完的零食。
所以Z-55说，他以后就叫小法，他也要有吃不完的零食。
..
这声惊呼，分明就是那个满脑子想着零食的小法。
意识到这一点，林野心底松了一口气。意识到到来的是友非敌后，他便立马起身，循着声音找去。
在一片荆棘丛后，林野看见小法被一条畸变藤蔓缠住了脚踝，动弹不得。
畸变是□□给出的定义，它是一种污染，现在还没人研究透畸变的传播方式。
但能够确认的是，一旦被畸变传染，那就会变成人不人，兽不兽样子。
在实验室中，林野亲眼看到过一个畸变失败品被注射安乐死。
当那人被推进注射室时，他的身体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类。
他原本的手臂变得肿胀扭曲，皮肤上也凸起细密的鳞片。最诡异的是他的脸，左眼被一层透明的蛙类薄膜覆盖，右眼却嵌着颗猩红的蛇瞳。
整个身体诡异无比。
林野还记得，当时实验员对他说：这个人是因为没能掌握异能最后被畸变反噬沦为怪物。
“□□难以承载多重畸变，他需要一种异能从中调和。”
“林少主，只要你愿意加入这个计划...末世之下我们均能称王。”
...
另一边，畸变藤蔓像是盯准了似的，一缠上小法就攒着劲往上攀，藤蔓边倒刺□□地扎进血肉，不过一时的功夫，就已经绕到了小腿处。
见情势不好，林野低喝一声，抄起脚边的碎石向藤蔓根部砸去。
但作为一个藤蔓，坚韧是刻在它基因里的烙印，这一点碎石的冲击不仅远远上不到藤蔓的根本，反而让藤蔓变本加厉，加快了向上爬的速度。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藤蔓就又向上窜了一节。
倒刺深深刺入皮肉，但小法的脸上没有丝毫陷入危机的焦灼。
最初那一声惊呼，也仅是因为突然发现自己被藤蔓缠上的惊讶。
他胡乱地蹬腿，想通过剧烈的运动将藤蔓连根拔起。
但显然，这还是低估了藤蔓的韧性。
越是挣扎，藤蔓缠绕得就越紧，倒刺扎得久越深。
林野看着满地渗出的血珠，心头一紧，刚想再去寻找些重物将藤蔓砸开。
但他还没行动呢，就见小法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不能再浪费时间，只能这样了。”
小法咬着牙，不顾藤蔓与皮肤早已血肉相连，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一个手起刀落，对准超绕着小腿的藤蔓来上一刀。
一刀下去，藤蔓连带着粘连上的血肉都被削走。
皮肉被生生割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林野惊呼一声想要阻止，却见小法面不改色，反手又是几刀，将缠在小腿上的藤蔓连带着附着的皮肉彻底削落。
更令人诡异得是，伤口处奔涌而出的鲜血只流了片刻就立马停了下来，伤口的缓慢结痂。
再下个瞬间，林野就见淡粉色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冒出来。
伤口快速交织，然后愈合。
不过短短一俩分钟，小腿处的伤势就已经完全恢复如初，就如同一切没发生过一样。
林野脸色沉了沉，他知道这是小法的异能。
小法异能名叫再生，可以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伤势，不夸张的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小法就能恢复原样。
但一切的礼物都被标上了价钱，每一次都再生都将透支细胞活性，每治愈一处伤口，小法的寿命就将会短上一分。
小法的异能不该肆无忌惮的挥霍，至少不能用在这种地方。
深知治愈代价的林野心里有些懊悔，他攥了攥拳头，“你知不道你在干什么。”
话刚出口，他就对上了小法懵懂的眼神。
小法原本还在低头整理裤腿，虽然藤蔓问题是解决了，但裤子上的血迹和土渍可不会消失。
他一听到质问立马抬起头来，眼里是不知为何被骂的无辜，甚至还有点邀功的意味。
“小法在山里等了好久，林野哥，我把藤蔓都弄掉了，你能带我去找大家吗？”
他说着，下意识地往林野身边挪了挪，肩膀微微耷拉着，像只做错事却不知错在哪的小狗。
林野心里叹了一口气，面前这个拥有逆天再生异能的人，也不过是个13岁的孩子。
在实验室长大的孩子很少为考虑明天，当下能活着已经是幸运了。
林野伸手揉了揉小法的头发，一切都情绪终究化为无言。
忽然，天边突然升起一颗绿色的信号弹。
林野脸色沉重到了极点，他盯着信号弹炸开的方向。
“有人被抓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