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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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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慢点。”
林野看着面前趴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的小孩，心里有些感叹。
在实验室里，很少能看见如此有活力的小孩。
就在十分钟之前，这小孩儿带着一只鸽子，框框锤大门，大有今天不开门就把屋子给砸烂的气势。
最后一进门，一眼看见孟涿正站在工作台旁立马就没了魂，快步跑到孟涿面前，一把鼻子一把泪地哭得好不凄惨。
孟涿一看到这架势立马头疼，重生前他就最怕小孩哭。为了赶快让这灾舅子赶快消停下来，他还拿出来了珍藏的储备粮。
一块无添加的压缩饼干。
“季永年，所以你是说，你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让你去废区找你哥，然后你还真去了，甚至还找到只鸽子？”
畸变爆发后，大伙吃得都经过无数次加工后残羹，除了吃下去能产生饱腹感意外根本谈不上是食物。
所以当孟涿从箱子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时。小孩立马就不哭了，泪水开始从嘴角流出。
“对...”季永年嘴里还在嚼着饼干渣，不忍心吞下去，“这是我哥留给我的线索，我哥让我去救他。”
孟涿看着季永年坚定的眼神，心里谈了口气。
前一世的他，在畸变警报响起后就跟着大众去了地下避难，如果不是这次为了去救林野，他现在也不可能在家。
他不知道季永年还来找过他，等他从避难所出来再次听到季永年消息的时候，他已经被实验室的人以涉嫌传播畸变为由给抓走了，后来再听别人提起小孩时，他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一年。
“你过去就只有一只鸽子，你怎么确定这是你哥留给你的。”
季永年带回来的鸽子就是一只普通信鸽。
灰白羽毛遍布全身，在翅尖泛着淡蓝色的光泽。或许是由于鸽笼的空间过于狭窄，它不时侧颈啄理羽片，喙微张低鸣，爪尖交替紧扣笼底，浑身透露出不安的气息。
“我就能确定这是我哥留给我的。”季永年像是被这个问题给刺激到了，双拳紧握，眼眶一瞬间就泛红，“他给我承诺过，他会像鸽子一样永远记得回家的路。”
“近期，北方将建立安全基地，请符合条件的城区居民主动报名征召。”
四年前，巡逻车的喇叭声远没有如今的呕哑。
在一棵老槐树下，季永年攥着季民的衣角，眼泪砸在粗糙的布面上，哽咽地问：“哥，你非要走吗？你想只留下我和奶奶在这儿吗？”
“小年乖。” 季民蹲下身，替他抹掉眼泪，声音温和却坚定，“全城征召，哥不能不去。”
畸变第五年，北方基地建成，在统领的带领下基地成为人类对抗畸变的最后防线。
那一年北方基地收纳了数十万灾民。
但一将功成万骨枯，为了建成这座巨型城市，折损了太多人力无力。
同年，季民因为符合正值壮年，没有缺胳膊少腿，被强制征召加入基地巡逻队。
这本是一个光荣的去处，但是在畸变末世降临的第一年，一场畸变兽爆发带走了他的父母，仅留下奶奶和季永年，自此他一个人凭着自己的肩膀扛起了三个人生的希望。
一旦季民去了基地，那小年和奶奶就会没人照料。
他想过逃跑带着小年和奶奶找个地方好好生活，但一旦不去征召那城区肯定呆不下了。
在这个畸变兽频频侵袭的年代，没了城区的庇护，在哪还能找到归宿呢？
“还记得畸变发生前，我们去动物园看到的信鸽吗？”季民摸了摸季永年的头，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
“鸽子，是一个很神奇的生物，无论它飞得再远，总能找到回家的路，它不会迷路的。”
“我也会回家的。”
....
“我哥说过，他从基地回家的，现在他回来了，我必须去找他！”季永年用粗麻布擦了擦眼泪，声音坚定。
孟涿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一直不知道上一世加入基地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过对于当时的他而言，其实也没得选。
季民加入基地的时候，他才12岁，身子骨跟甘蔗一样又细又脆，城防军招兵的时候根本没看上他这个小吉米。
后来在他22岁那年，他机械手艺被林野看中，招进了护卫队，后来一路升职当上了少主亲卫，和林野同进同出，那时日子可不风光。
只可惜因为一场冤案，少主自戕以明清白，自那以后孟涿的生活就一落千丈了。
本就是安平区的一条狗，再苦的日子也远没有在安平区被奴役时的不堪，只可惜了少主。
所以孟涿一直认为上天让他重活一世，必是为了让他劝少主离开基地政治漩涡，安安稳稳地过一世。
但他还需要时间，重生回来的半个月还是太短了，曾经引以为傲的机械术在材料紧缺的当下难以施展拳脚。
“我认识这个标记。”
在一旁静观了全程的林野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叙事。
林野起身打开生锈的笼门，一把把住鸽子的右腿，上面被激光印刻了一串编号M-4-18。
“这是实验室的第四代实验体。”他脸色微变但又立马恢复正常。
当林野说出这是实验室第四代实验体时，孟涿立马心里一沉，一闪而过的惊惧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实验室对林野而言意味着什么。
孟涿当上亲卫后经常被林野拉着分享八卦，有次聊及他老家安平区的时候，他听到林野说，他第一次被流放到安平区镇压实验室的时候没有成功，甚至还被实验室当作与基地谈判的筹码。
这件事情一直是孟涿的心头刺，每当深夜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孟涿总会想象到林野被关在实验室监牢受刑的画面，而那时候明明他也在安平区，但一点忙都帮不上。
所以，这次孟涿不能再让林野在实验室重新遭遇一次。
哐当一声，孟涿合上工具箱，碰撞声打断了季永年的哭泣。
“只是一个标记而言，谁也说不准这是什么，说不定是被你当作野鸽带回来了，这也没法说明你哥就在那儿。”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里太危险了，你一个小孩去了就是死。”
绝不能让小年去。
孟涿攥紧了拳，心底翻涌着后怕。他太了解林野的性子了。上一世的林野，总带着种近乎病态的自厌，认定自己的人生毫无价值。所以他总把别人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哪怕要以自己为代价，哪怕要赌上性命去换一个渺茫的希望。
就是这份的执念，最终将他推向了绝路。基地问罪那天，他就那样永远留在了漫天光点里。
季永年急得直跺脚：“可我哥在里面！那鸽子就是线索！”
“就算你哥真在实验室，你以为你拿着一只鸽子就能把他带回来吗！” 孟涿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瞥了眼，巷口隐约有巡逻车的灯光闪过，“我帮你打听打听，三天之内给你答复。现在你先回去，你奶奶还在家等你。要是你出了事，你哥回来找谁？”
孟涿知道季永年心里最放不下的一是他哥，二就是把他们俩从小抚养长大的奶奶。
他这番话必然会戳中季永年的痛处。
不出所料。
季永年攥着衣角犹豫了片刻，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鸽子，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孟涿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些。
他转头看向林野，对方正蹲在鸽笼旁，指尖轻轻拂过鸽子腿上的编号。
“我不会让小年去的，实验室的人也不会找上来。”孟涿犹豫了一下。“你别怕。等这段风头过去，我们就逃去其他地方吧。”
“我们很熟吗？”
林野的一句话让孟涿原本安稳的心立马紧绷了起来。
是啊，对于林野而言，我不是他的护卫，我也就是见了一面的陌生人。
一句我们很熟吗，让原本融洽的氛围降至冰点。孟涿此时也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样沉默着跨坐在椅子上，搓了搓脸，认命般往椅背上一靠。
此时，他听见林野清脆的嗓音。
“季永年的哥哥，大概率是被实验室抓了，估计是被当作新的实验容器了。”
“不管他哥是不是被抓进去了。你们谁都不能去！”孟涿起身走到林野身边，挡住他看向鸽笼的视线。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林野收回了手，将视线转向窗外。
突然，鸽笼里突然传来 “咚、咚、咚” 的剧烈撞击声。
林野猛地转头，就见那只原本还算安分的信鸽像是发了狂一样，用尖喙狠狠啄击着栏杆，一下比一下急促。
孟涿也惊了，刚要上前查看，就见鸽子突然调转方向，用喙尖的一角狠狠抵住铁板。
“它在干嘛？” 孟涿问道。
随后，鸽子像是不知疼痛，反复用带血的喙划动着，一道道血痕在铁板上勾勒出规整的字符，最后赫然组成一串数字：Z-0。
林野的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般。
Z-0
一个被实验室设计出来的畸变怪物。
浑身被缝合了无数畸变特征，乍一眼看过去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活生生的人。
林野潜入实验室后发现他们一直想打造一个被他们控制的，可以统治这畸变年代的怪物。
而现在这个怪物唯一面临的难题就是因被融入多段基因而发生排斥反应，需要有一个外力帮Z-0的各项指标都平稳下来。
很巧合的是，这个事情林野能做，或者说是也只有林野的异能能够做到。
所以这也是实验室想法设法也要抓住林野的原因。
林野不也不管自己身体是否还痊愈，他猛地站起身就往门口冲。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实验室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方位。
如此明目张胆的挑衅也是在告诉林野，他逃不出实验室的掌心。
重来一世，孟涿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情况，他一把拉住林野的胳膊：“别急！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外面说不定已经有追捕队了！”
鸽子还在疯狂啄击笼子，嘴角的血越流越多，那串Z-0的血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实验室递来的催命符。
“我和你一起。”孟涿抓住他的手，放低声音祈求道。
可林野信不过任何人，尤其是这个突然救下自己、还对实验室似乎格外了解的陌生人。
林野猛地甩开孟涿的手，指尖泛起淡蓝微光。他牙关紧咬，时空异能不受控般爆发开来。
顿时，周身空气扭曲成波下一刻纹，无数细碎光点从他体内溢出。
孟涿只觉眼前一花，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林野的身影在光点中逐渐透明，衣物、发丝都化作点点粒子，顺着空间裂隙飘散。
不过瞬息，他整个人便消融在漫天微光里，只余下鸽笼里仍在滴血的Z-0编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