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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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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清醒过来的郁清远慢慢地眨着眼睛，问：“何必什么？”
“你明明是联邦的军医，何必冒险救帝国的军人。”
郁清远又笑了，“那你又是何必？你大可以把我这个联邦军医举报给上级。何必这样一次次帮我隐瞒？”
沐辰喉头滚动，却答不上来。大概是刚刚标记后的氛围有些缱绻，他这次没有出言反驳郁清远，只是低头隐藏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得走了，母舰一小时后会到港。你自己小心点，别露出马脚。”
他不再看郁清远，起身向外走。刚走出两步突然顿住，大概又是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只觉得身后的气流陡然变了，他猛地回头，见一束银色的寒光直冲着郁清远而去——小床上一直昏睡的赫尔不知何时清醒过来，正握着一把手术刀刺向郁清远的胸口。
他顿时肾上腺素飙升，来不及思考就一个跨步向前，在刀尖离郁清远胸口只有半寸距离的时候，生生伸手攥住了锋利的刀刃。
“噗”的一声，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郁清远的耳边炸开。他呆呆看着自己胸前握紧刀刃的手，鲜血从指缝滴落，晕开在他的衬衫上。
郁清远心都提了起来，他抬头去看沐辰，只见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下手术刀，右手顺势抓住赫尔另一只手腕，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压回床上。
“唔——”赫尔闷哼一声。他的身体还未完全从镇定剂中恢复，刚刚对郁清远的奋力一击已是强弩之末，再无余力挣脱沐辰的束缚。
郁清远像是突然找回了呼吸，盯着沐辰左手指缝不断涌出的血液，已完全浸透赫尔的袖口。
他赶忙握住沐辰的手腕，一向冷静的声线罕见地颤抖着：“沐辰，先放手，让我看看你的伤！”
沐辰眼神阴鸷地盯着手下的赫尔，下颌绷紧、胸口起伏，显然是动怒了。郁清远唤了他好几声他才回神，缓缓看向郁清远，将受伤的左手递到他面前，右手仍死死扣住赫尔。
贯穿手掌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涌出滴落到地面上。郁清远一手托着他的手掌，一手从医药箱中取出生理盐水冲洗着血肉模糊的掌心。
沐辰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看向手下的赫尔，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听见了多少？”
赫尔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年轻的脸庞因为恨意而扭曲，他“呸”了一声，恶狠狠道：“你们杀了我吧，帝国的叛徒！”
“叛徒？”沐辰闻言讽刺道：“你倒是忠于帝国，那为什么在入伍申请上撒谎？”
“我是为了给我哥哥报仇才参军的！我哥哥就是被你们这些联邦走狗给杀死的！”
沐辰冷笑一声：“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哥哥在维科斯星的战役中牺牲了。如果这个仇你非要算在郁医生身上，那他刚才救你一命，该怎么算？”
站在一旁的郁清远仿佛完全置身事外，只是低头专注缝合沐辰掌心的伤口，哪怕自己的名字被提及也无动于衷。
“谁要他救！联邦的奸细！还有你——”赫尔努力扭过头瞪着沐辰， “亏你还是帝国的战斗英雄，竟这么容易就被联邦Omega蒙蔽！”
“我确实被他蒙蔽了，竟同意他出手救你。” 沐辰危险地眯起眼睛，“诺曼少将要处罚你的时候，我竟还想为你求情。”
他弯腰靠近赫尔，低声威胁：“你知道Omega隐瞒性别参军是什么罪行吗？你觉得你进了Omega惩戒所，还有命出来吗？”
赫尔挣扎的动作放缓了，他沉默半响咬牙坚持道：“我参军时就做好准备了。只要能杀联邦走狗，什么惩罚我都认了。”
“哦？那你十九岁的妹妹呢？你想她也进惩戒所吗？”沐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赫尔，语气平静地说出最残忍的话：“你知道进了惩戒所的Omega一天要服侍几个军官吗？你妹妹这样年轻貌美的Omega，不出两年就会被折磨致死。”
郁清远闻言抬头看了沐辰一眼，手上包扎的动作不停，但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有些不忍。
赫尔身体突然僵住，冷汗划过太阳穴，眼神中显现出一丝恐惧，“你、你要动我妹妹？”
“你不仅谎报性别，还在母舰上引起骚乱，引起三名Alpha发狂，差点酿成大祸。你觉得军事法庭会轻饶你吗？还有明知道你是Omega还知情不报放任你入伍的家人，难道不应该连坐吗？”
想起自己的妹妹，赫尔的眼眶瞬间红了。到底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因为一腔热血参了军，本来做好献出生命的准备，却没想到还会连累自己最后的亲人。
他绝望地哽咽道：“不要……不要动我妹妹……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妹妹是无辜的！”
“这就对了。”沐辰终于松开了按住赫尔的手，然而长时间的扭曲姿势让赫尔的手臂已经全然麻痹，只能脱力地趴在床上。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对郁医生的身份守口如瓶，把刚才听到的事烂在肚子里，我不仅不会动你的妹妹，还会向军部为你求情，让他们对你网开一面，送你去普通监狱，而不是惩戒所。”
赫尔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沐辰，“你真的会这么做？”
“没错。你坐几年牢出来还能和你妹妹团聚。我知道她申请过帝国音乐学院，我可以让奥克兰伯爵给你妹妹写推荐信，让她以平民的身份进入音乐学院。”
赫尔皱起眉头，“你明明可以直接杀了我灭口，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沐辰哼笑一声，“对你来说是大费周章，对于为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我欣赏你为了家人和帝国战斗的勇气，不会杀你。”
赫尔转头怒视着郁清远，“那他呢？他是帝国的敌人，你也不杀？你真的被他蛊惑了吗？”
郁清远迎着赫尔仇恨的目光，神色平静，没有争辩也没有退缩。
沐辰冷冷道：“不是每一个敌人都会判死刑，他该不该杀，我自有判断。”
“可是大元帅说每一个敌人都该死！我们要为帝国而战、清除所有联邦走狗！”
“作为军人，我会执行大元帅的军令。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作为一个个人，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他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出手救你，就冲这点，我不会杀他，也不会让别人杀他。”
沐辰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赫尔低下头思考着他说的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就像我会服从大元帅的军令，但我并不认同Omega不配参军一样。”
他撑着身体下了床，直视着沐辰的眼睛，“我答应你的条件，不会告发你们。但我服刑期间必须每个月都要见到我妹妹，如果哪个月没看到她，我会立刻把我刚才听到的一切上报给军方。”
“成交。”
*
沐辰带着郁清远走出109号房间，一路走到母舰中心的中央花园，“我得赶回驾驶舱了。你现在去找小宇，落地之后，他会带你去我家。”
“那你呢？”
“这次被联邦俘虏的事，我还要亲自去和上将汇报。”
“会有麻烦吗？”郁清远眼神中透露出担忧。
沐辰调笑地看着他：“只要不说出我标记了一个联邦Omega的事，就不会有麻烦。毕竟你们，确实没从我这里诈出什么信息吧？”
郁清远还是不放心，“赫尔那边，你有把握吗？”
“现在只能相信他了，难道你想我现在回去把他灭口吗？”
郁清远摇了摇头，“他只是被仇恨蒙蔽了内心。帝国对于年轻人的教育太激进了。在联邦就不会这么——”
“如果你三句话之内出现‘我丈夫’这三个字，我将立刻收回对赫尔的承诺。”沐辰瞪着郁清远。
“……好，那你自己多小心。万一东窗事发，你就说是我诱骗了你，都推到我头上就好了。”
沐辰低头盯着郁清远，过了半晌他才笑了一声，“确实是你诱骗了我啊，郁医生。我两次标记你，一次我没有意识，一次是你主动。不是吗？”
“说的没错。”郁清远没好气地说，“但是中校阁下是否也该反省一下自己的意志力为何如此脆弱，竟两次让联邦Omega轻易攻破你的防线？”
说完，郁清远转身要走，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补上一句：“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沐辰看着郁清远的背影，嘴角弯起愉悦的弧度。
他回到驾驶舱时复仇女神号已经关闭了主推进器，进入减速飞行。
莉莉丝皱眉看他：“去了这么久？”
沐辰抬起包扎好的左手：“刚刚划伤了，去了一趟医疗室。”
“怎么突然伤了？”
“没什么。心里想着对接登陆的事，没留意。”沐辰指着光屏，“引航舰到了。”
莉莉丝被光屏上出现的两艘引航舰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从极境星星港派出为他们引路回港的。
领航员向她点了点头，莉莉丝按住按钮，开启全舰广播：“全体注意，这里是诺曼舰长。二十分钟后，复仇女神号将抵达帝国极境星九号星港，全舰做好登陆准备。”
莉莉丝冷峻的声音传遍母舰的每一个角落。郁清远看着星图上飞速划过的每一颗星辰的名字，意识到自己距离联邦越来越远。登陆帝国之后的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沐辰和小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