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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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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势严肃的父亲,温情小意的母亲,再加上兰琪和弟弟托文,就这样组成了一家四口。
小的时候兰琪很崇拜母亲,因为母亲总会和她讲只有三个月的时间,顶住各方压力考下证书,将她迎来这个世界上的故事。
那三个月是母亲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外公外婆的惨死对她造成了很大的打击,偏偏这时候又发现怀上了兰琪,这完全是她所意料之外的,彼时的她已经精疲力尽,但心中却有着一口气,只想着不要在失去任何东西,就凭着这口气,她成功考得了生育证。
外公外婆死于入室抢劫,杀害他们的是两位十四岁的少年,因性质极其恶劣,家属为其提供掩护帮助逃跑,所以判的很重。
此案在罪恶广场公开审理判决。
判决过程相当迅速,人证物证俱在,一边倒的局面。
母亲就在原告席上冷冷地看着两位少年背诵所谓的忏悔,因为情绪过于激动,她昏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时,便得知自己怀孕了,案件也告一段落。
母亲得到了一笔巨额的赔偿,说来讽刺,来自凶手的赔偿金却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撑,正是多亏这一笔巨额的财富,父亲一家这才接受了母亲,当然,这是兰琪长大后才看出来的事了。
两名少年则被判处无期监禁,在罪恶广场永久受罚。
母亲曾带她去过一次,因为刚好是工作人员的午休所以没有人施刑,空中飘来的血腥气让兰琪感到十分害怕,并没有注意到广场上究竟有多少人。
她的目光顺着母亲的手指方向看去,曾经的少年已经长大,他被荆棘捆绑在十字架上,头垂下去在烈日下暴晒,他没有穿衣服,猩红泛黑的绷带成了他的衣服。
他的左腿短了一截,身上的包扎也十分潦草,血迹渗透绷带又凝固,有狰狞的伤口裸露在外,治疗相当敷衍,这很正常,毕竟这只是为了维持他的生命让他不能依靠死亡逃避刑罚而已。
看到这,兰琪想到大街小巷流传的一个故事。
在女皇刚登基的那两年,说是有被判了无期监禁的加害者的家属,因忍受不了帝国的酷刑,再一次次观看亲人受刑中理智崩溃,居然绑架无辜路人在罪恶广场连捅几十刀,众目睽睽下挑衅帝国然后自杀。
在那个刚刚完成跨时代交接的时候,人心动荡,总有坏人挑唆煽动民众的情绪,嘲笑女皇说再怎么定制酷刑,大不了一死而已。
没人想到女皇陛下居然能让人死而复生,这,就是神明的伟力。
那位家属也成功把自己送了进去,陪他的亲人。
“那之后我不再看罪恶广场,除了课本上会教到的知识外从不主动去了解。”
说到这,兰琪苦笑一声:“我也没想到再次接触到这些事,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哦对了,还有我的父亲。”
“我对霍恩家族并不太了解 ,只知道在以前曾经是小阿维克的三流贵族,因为女皇贵族们的财产都被没收九成,罪恶滔天的将会受到审判,而我们家族则因为没有进入权力中心所以逃过一劫。”
“虽然损失了大部分财产,但女皇并没有对贵族赶尽杀绝限制其人身自由,他们也可以再次从政,当然是在经历过层层叠叠公平公正的选拔后。”
父亲用了近20年的时间到达了现在的高度。
威廉在家总是很严肃,平静无波的黑眼下好像藏着许多秘密,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小时候的兰琪甚至有些怕他。
他和兰琪的母亲是青梅竹马,但因金钱才走到一起的关系,注定他们之间的隔阂。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家庭聚餐的时候,她能敏锐的察觉到父亲家人对母亲微妙的厌恶和蔑视,母亲看上去毫不在意,但兰琪知道她对父亲在当中的不作为是有些伤心的。
在兰琪上小学也就是她六岁以前,父亲每周末都会带全家一起出去聚餐,地点定在城外的湖中庄园。
父亲会带她捉虫子钓鱼,细小的皱纹堆在眼角,脸上微微扬起难得一见的笑容。
庄园的女主人是位知识渊博说话风趣优雅的贵妇人,兰琪很喜欢她,她总会用那带着桔桔花香氛的手轻抚兰琪的小脸蛋,掌心带着温暖,动作温柔。
可当兰琪上了小学不久,父亲突然取消了周末全家游,兰琪能明显的感觉到,父亲对自己的态度大不如从前,又或者说这就是他原本的面目。
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突然卸下伪装,但兰琪还是想再争取一次。
女孩来到父亲的书房,背在身后的手胡乱地搅着,压抑的书房让她恐惧,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男人从工作中抬起头,瞥向女孩的那一眼,冷漠的不像在看自己的孩子,倒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有些不耐烦:“什么事?”
女孩被他的语气吓到,更紧张了,但还是勇敢地开口:“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庄园呀?兰琪想和弗雷奈阿姨一起玩。”
“以后都不会再去了。”
女孩撑着没走,嗫喏着问:“为什么?”
哪怕兰琪已经上小学,老师在课堂上教过他们父母应当和孩子友好沟通,而不是一味的冷暴力,如果遇到这种情况,可以和老师说。
但从小养成的习惯并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她只能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小心翼翼,努力不惹父亲生气。
从来如此不去改变,兰琪只能得到和从前一样的结果。
“出去。”
冷漠丢下这两个字后,威廉不再理会兰琪,低头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
兰琪挪动着身体,在关门前一刻,她还直直的看着父亲希望他能回心转意,但没有奇迹,门关上了。
那天谈话后没多久,母亲就被查出怀孕了,不久前帝国开放二胎政策但规定孩子之间年龄差不能超过六岁,今年是她最后能有弟弟和妹妹的年纪了。
是个弟弟。
父亲很开心,但兰琪知道其实不管是弟弟和妹妹都比自己好,不是因为父亲有多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因为她被讨厌了,但弟弟的话父亲确实会更高兴。
在刚查出怀孕,生育老师上门家访前一夜,母亲还特意叮嘱过女孩要表现出激动和对这个新生命到来的期待。
女孩都很乖巧的照做了。
当那位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师蹲下与他平视,目光锐利,就好像什么也瞒不过她:“弟弟妹妹的出生一定会分走父母在你身上的注意力和爱,这样你还愿意欢迎他们吗?”
女孩甜甜一笑,真诚道:“我愿意。”
父亲不爱她,母亲的爱也是有限的。
老师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拍了拍兰琪的头顶:“真是一位善良大方的好女孩。”
兰琪注意到一旁的母亲笑起来,投来赞许的目光,可还没等父亲开口,老师就话锋一转:“但也不必每件事都如此大方,作为小孩子在父母这方面你可以再自私一点的。”
小兰琪就这样看着母亲还没收回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向来有些惨白的嘴唇勾起,显得有些滑稽。
老师扶了扶金丝镜边,态度冷漠不带一丝情感,语气公事公办。
“你们的新生儿证明明天来取。”
父亲反应很快,立马上前和老师握手并表达感谢:“这是当然的,许丽嘉女士,感谢您今天上门家访,麻烦您了。”
“为了孩子们,这都是小事情,也希望你们一定记住,不要因为有了新的小孩就忽略可爱的兰琪,我可不想下一次见面是在警卫分局里。”
父亲哈哈一笑:“这是当然的。”
送走老师后,生活依旧如常。
时间缓缓流逝。
因为没有魔法天赋加上兰琪也没什么人生理想和非做不可的事,所以她选择去大学消磨三年时光,她并不热衷于社交,一直孑然一人,她渴望建立“唯一”却不轻易托付自己的信任,哪怕交友也是这样。
如果做不了对方心中最重要的人,那就只剩下点头之交的陌生人。
可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她中学三年的同桌,有些枯黄的头发,脸上有点点雀斑,却像小野菊般温暖的女孩。
罗娜有从小长大的好朋友,兰琪知道自己做不了他心中最重要的那一个,可还是控制不住,想要向她靠近。
十五岁那年兰琪上了大学,罗娜则开始自己边打工边游历帝国的梦想,一开始他们会互相通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罗娜地址的不断变换渐渐不再来往,再加上兰琪刻意为之关系便淡了下来。
十八岁大学毕业后,在父亲的安排下兰琪开始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帮一位中级魔法师照料植物。
有些魔植对环境特别敏感,最好是由没有魔力的人来培育。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观察对面的男生,显然是已经听入迷了,兰琪突然有一种小时候给弟弟讲故事的感觉。
“不好意思,说远了,还是说回我的弟弟吧。”
阿纳克斯无所谓地摆摆手,示意都可以。
对自己的弟弟,兰琪并不讨厌他,但也谈不上喜欢。
毕竟弟弟本身和他出生的时间都在向兰琪证明这个家庭的虚伪。
那一天是霍恩家族聚会。
并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所以只有父亲和叔叔两家人。
在饭后,兰琪无意间听到父亲和叔叔的谈话,他们想让两家的孩子联姻亲上加亲。
如今,两家的小辈都没有魔法天赋,只能靠这种方法加深两家的关系稳固权力。
对自己那个表哥兰琪并不了解,只知道他在自己父亲的帮助下做着酒水生意,长的还算英俊,但兰琪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
女孩默默记下先行离开,然后单独找到父亲表明自己的意愿,她不想结婚,不想嫁人,准确来说她讨厌一切事物的变化,她只想守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守着那些花花草草就这样一辈子。
有些人会认为这份工作带着魔法师对普通人的轻视,认为这侮辱了他们,但兰琪不这样想,每当她看见魔植在自己的照料下开花,结果都会由衷感到满足。
毕竟植物不会说谎,她绝不允许有人毁了自己平静悠闲的生活。
兰琪讨厌改变。
“父亲,您是教育局的人,难道你不清楚规定吗?近亲结婚必须做绝育,是绝对不能有孩子的,这也不利于家族繁荣。”
威廉只是淡淡的说:“还有你弟弟,欧文也一样。”
“哈。”明明早就知道的事,但在这一刻,她还是有种巨大的荒谬感,原来她还是会因父母不爱自己而伤心。
“总之我绝对不会同意。”
兰琪丢下这句话快速离开,她不想被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瞧见自己的软弱。
早该知道是这样,可笑她竟还对有自己的父亲抱有一丝期望。
她来到花园,渐渐平复自己的心情。
突然,本来还在悲伤的女孩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人。
兰琪回头,是欧文。
男人看上去很紧张,有些局促说想和兰琪谈谈。
兰琪本不想理他,但一想到父亲刚才说的话,想到这个男人在家中也是被忽视的那一个,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兰琪跟着他去到卧室,在门口停下:“行了,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
“好,我其实想说——”
“——你看不起我吗!?”
欧文骤然发难,一拳打向兰琪腹部却被她敏锐躲过,男人马上向前双手捆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墙上惯,兰琪匆忙护住头部同时立刻反击。
“你凭什么拒绝!连你也看不起我!贱人!”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个好父亲吗?!”
“一天到晚对我指指点点,高高在上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二人就这样在走廊上扭打起来,你来我往誓要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不好意思,谁让你父亲就是不行的,就是比我父亲职位低,你生下来就是比不过我。”
“看看啊,这是哪里来的小可怜?你不敢对你父亲发难,反倒来为难我一个小女生,这就是所谓的男子气概吗?”
“我就是看不起你,我就是要拒绝你,你又能怎样呢?连偷袭都打不赢我,懦夫!废物!”
“啊啊啊,你闭嘴,你个贱人。”
兰琪当然不可能听他的话,骂起来专挑对方痛楚。
“嘴上说着我父亲恶心,有本事别让他给你安排工作啊,你以为你现在这些靠的是什么,都是你家舔着我家得到的。”
欧文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兰琪抓住他的破绽一把将人掀翻在地,左脚狠狠踩向他的头颅。
鲜血顺着额头流过眼睛,把那双充满怨毒愤怒的眼睛染得通红。
“我就说你是个废物吧,嗬嗬...哈。”
欧文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挣扎着摸向自己的口袋,那是他自制的迷药还带着点特殊效果,然而还没等使用就已经被兰琪给发现。
兰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玻璃瓶,对着欧文的肚子狠狠来了几脚,痛得他蜷缩在地上,脊椎外凸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天呐!”是母亲,她吼着尖锐的嗓音朝这边跑来,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女儿:“宝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兰琪一脸平静:“他要□□我。”
“什么!?”母亲的视线在女儿和侄子间来回打转,“这怎么会?”
“你不信我。”
“不不不,我当然信你。”说着她就上前给了欧文几脚以作证明。
“我要找警卫部。”
母亲犹豫了:“你听我说宝贝,这件事情不是这样简单的,我们两家的关系,还有你的父亲——”
“那你去把父亲找来吧,我在这里看着他。”
兰琪表现地非常好说话。
“好好好,”女人一步三回头:“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我会等你的。”个鬼。
把人忽悠走,兰琪头也不回直接一个冲刺破开卧室窗户就往下跳,这里是二楼,对兰琪来说都不需要辅助,平稳落地。
“后来的事你肯定都知道了。”
说了这么多,兰琪有些口渴,仰头把剩下的奶茶一饮而尽。
阿纳克斯也是打破了对兰琪的第一印象,真是人不可貌相,听到故事的前面他还觉得姐姐真是太心软了,没想到认真起来居然能这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