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彩窗打在阿纳克斯的眼上,印出虚虚方格花纹,少年皱起眉头缩进被窝,发出一声长叹,不情不愿从床上爬起来。
阿纳克斯心想自己真的是堕落了,果然人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自制力会大大降低,不过才几天没有训练,现在阿纳克斯感觉自己已经被每天悠闲的生活蚕食到没有动力了。
侍从听见屋内传来的长吁短叹,不知该作何表情,还是谨慎的敲了敲门:“阿纳克斯少爷,请问现在方便吗?”
然后就听到阿纳克斯有些焦虑的声音:“方便方便,麻烦稍等我一下。”
本来还呆坐在床上发呆的少年,立刻换下睡衣,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帖“呼”地拉开门,侍从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阿纳克斯羞涩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他注意到侍从手上拿着像信封一样的东西,会是母亲的来信吗?
在阿纳克斯期待的目光中,侍从递出手中的请柬:“这是一封来自弗雷奈•卡尔托夫人的邀约,罗笛娜大人有要事,不能亲自前来。”
“她托我转告你,卡尔托夫人是少爷父母的旧识,罗笛娜大人说你或许愿意更了解一下自己的父母,也可以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出发,地点在卡尔托夫人的湖中庄园。”
一听不是母亲的来信,阿纳克斯虽然有些失望,但情绪去的快,他微笑着接过请柬:“好我知道了,我会去的,麻烦你了。”
阿纳克斯关上门倒进柔软的大床举起请柬,纯黑色的信封藏着细闪,神秘优雅,封口的漆印是一只衔枝的飞鸟,翠绿点睛活灵活现。
在冰原阿纳克斯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周一到周五要上课,上课时间是下午四个小时,上午可以去找小伙伴玩,下午上完课则要进行训练。
他会和小伙伴一起去钓鱼,捉迷藏,会去旁观乔治大叔打铁,冰天雪地,壮如大熊的男人只穿薄薄的一件背心,挥舞着铁锤的那只手结实有力肌肉虬结,使劲的时候青筋□□,好像蜿蜒的小蛇密密麻麻。
阿纳克斯好奇地问:“乔治大叔,你不冷吗?”
男人爽朗一笑,声音浑厚有劲:“哈哈,一点都不冷,我还觉得热呢。”
别被铁匠铺这个名字迷惑,以为乔治只会做那些打打杀杀的武器。事实上,那些东西在小镇是很难卖出去的,他做的更多是小巧精致的工艺品,偶尔会接到那么一两单兵器制作。
大家都知道乔治是一位中级魔法师,精通火焰魔法,打铁只是他的爱好。
阿纳克斯也会帮桂妮奶奶喂养麋鹿,每次他和小伙伴去帮桂妮奶奶的忙,都会收到一大袋糖果。
告别桂妮奶奶一群小孩儿就蹲在路边分起糖果来,阿纳克斯不太喜欢吃硬的东西,只象征性拿了一两颗,其它都会推让给小伙伴。
总而言之是很平静的生活,阿纳克斯也很喜欢的生活。
可现在,阿纳克斯一边拆开信封,一边思考最近他生活真是太丰富了些。
先是在冰原遭遇魔女经过长途跋涉来到小阿维克,以为能休息了,又撞见玫瑰公馆办案,这谁能忍住不旁观?反正阿纳克斯不能。
紧接着,罗笛娜姐姐还给她拿了一本以前从没读过的小说,偏偏还只拿了第一本,阿纳克斯完全被后续剧情勾的心痒难耐。
他还是没忍住把书看完了,就连第二遍都快看一半了。
本来想去花园放松又巧遇当事人,阿纳克斯边听边骂,骂的那叫一个激烈,恨不得把兰琪那群亲人都贬到泥里面去。
仿佛不是在听故事,同仇敌忾地像是真实经历了那一切一样,这副没有心眼的单纯模样,把兰琪都给逗笑了,狠狠刷了一波女孩的好感。
而现在又来了一封父母旧友的请柬。
这么小段时间发生的事比前几年加起来还多,虽然他到现在总共才活了十一年,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真是把他的生活填得没有一丝缝隙。
而且,阿纳克斯死死盯着请柬的落款——弗雷奈•卡尔托,总觉得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既然是母亲的朋友,那会是以前母亲说过的某个人吗?又或者是和母亲来往的信件,被自己看见了?
不,母亲几乎从不讲和她自己有关的故事。还有信件,阿纳克斯可是个正直善良的乖小孩,绝不会偷偷去翻看这些东西。
如果不是在小镇知道的这个名字?
阿纳克斯出来总共也就半个月,就和那么几个人说过话,会是谁呢?会是谁在和他交谈时说过这个名字?
首先排除第一神使,阿纳克斯有种直觉,如果不是看在自己是好友小孩的份上,又要小小年纪离开父母,她可能完全不理人。
虽然把两只眼睛闭起来是很舒服啦。
!!!
他想起来了!昨天兰琪讲过在她六岁以前,父亲会带全家去一座水中庄园,那座庄园的主人就叫弗雷奈。
对上了,肯定是同一个人。
阿纳克斯意识到这是个机会,一个探寻在兰琪六岁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一个挺身下床马上出门去找兰琪。
此时的兰琪正对着镜子发呆,她听见门外匆匆的脚步声,疑惑是出什么大事。
“兰琪,你在吗?”
虽然很激动,但阿纳克斯还是按耐住了,礼貌地敲门问询,虽然声音难掩急切。
门开了。
兰琪有些吃惊,她注意到少年尚未平息的呼吸,那双太阳般的金瞳明亮的吓人,手中还攥着一张纸,是信?
阿纳克斯语速飞快:“这是弗雷奈夫人的请柬,她和我的父母是朋友,邀请我去她的庄园,说实话我也才知道,但这个不重要。”
“你昨天不是说六岁那年,你父亲突然不允许你再去找弗雷奈夫人,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夫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沉默的听完黑发少年的话,猝不及防撞进少年期盼又关切的表情中,她掩下心中的失落,解释道:
“其实在我上高中的时候父母其实已经管不住我了,比起亲人我们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
她想了一下,又补充上:“嗯,表面朋友。”
“那为什么——”
兰琪摇了摇头,阿纳克斯的疑问就这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真让人难受。
眼前的少年显然如帝国所希望的那样,在充满爱的环境中长大,没有经历过那些细碎烦躁的情绪,所以他不会理解,也没有机会去理解。
他是那样赤忱,温暖的眉眼和对他人的在意关心都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而她也只会对那个人心软。
所以女孩还是妥协了,解释道:“我之所以不去找弗雷奈阿姨,是因为我觉得不管当初的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是现在这样了,就算我问出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更何况伤害早已铸成,时光晃眼,她早已释怀,如果这时再去了解所谓的真相,了解父亲当初的利益纠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已,兰琪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明明人就在自己眼前,可当兰琪说出这段话时,阿纳克斯却觉得那一瞬间她离自己好远,苍白的面色是那样虚幻,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
阿纳克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看起来为他人着想,实际上太自大了,真以为听了个故事就可以完全理解到当事人的感情,举起信笺的手复又垂下。
有些不稳的声线充满自责:“对不起兰琪,是我有点太想当然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没有照顾你的感受。”
兰琪简直幻视少年头上兽耳垂下,仿佛以少年为中心画圆下了一场无形的、只有他一个人会被淋到的雨,将整个人从明亮开朗淋得恹哒哒的。
更像了。
阿纳克斯向兰琪道别就要离开,却被拦下,他不解地抬起头,就听见今天最动听的一句话:“但反正我都要死了,就让我死个明白吧。”
阿纳克斯猛地抬头:“兰琪。”
明明他们才认识了两天,兰琪却这样信任自己,不仅愿意在他面前展示最真实的自己,还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阿纳克斯好感动啊。
看着少年一副仿佛被委以重任的模样,兰琪心中不禁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在第一面见他的时候,觉得他是个深不可测的人呢?
明明还是个不会掩饰自己,把所有想法都浮于表面的没心眼。
阿纳克斯拍了拍胸脯,郑重其事的保证:“你放心兰琪,我一定把这件事办的漂漂亮亮的,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哈哈,这太夸张了阿纳克斯。”
兰琪不知道对面的壳子里是个十一岁的灵魂,她只会以为阿纳克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所以才能保持这样的天真烂漫。
阿纳克斯也有点不好意思,羞涩一笑:“那我就先走啦,我还没吃早饭呢。”
“这么关心我呀,连早饭都没吃就来找我了。”兰琪打趣道。
“当然,我们是朋友嘛,嗯...”阿纳克斯原本的理所当然变得有些不确定:“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兰琪噗嗤笑了:“没错,现在是朋友了,所以快去吃饭吧,我已经吃过了,不用管我。”
他们推搡着,打闹着。
最终目送少年离开,兰琪能感觉到,对方就连背影都是轻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