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过去和未来 重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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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活下去！
我要你活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整座城都安静下来，我仿佛听到了更远处的一声破碎声响……我蓦地身体一轻，玉佩掉入了小鲲的手里。我出来了！
我茫然地看着自己重新出现的魂魄，手脚俱在，和当初当鬼的状态很像！
我连忙去推小鲲，又找来布条给他包扎：“小鲲，醒醒，醒醒！”
“阿…雪？”他的声音虚弱极了，脸上是不正常的红晕，眼中也很是迷茫，看来刚刚的极致放血，让他几乎要去见了阎王。
“是我，按住伤口。”小鲲几乎是下意识地听从了我的指令，按住了他的手腕。这一处伤口很深，他皱起了眉，习惯性地忍着疼，眼中却是坚定的。
“快拿上玉佩，跟我走！”我看到我身体里的光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向小鲲流去，恐怕我在这里待不了多久了。我还没有出生，一切还有机会，我必须要把小鲲送出去！
“听我说，等上去了，有一段水路，你游出去，往上游走。”
“一定不要停，我探过了，那里还有一批被药倒的小孩，你可以摸进去，混在里头，跟他们回去。”
“如果被人认出来了，就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他们不会放任自家小孩在外头的，他们如果让你说谎，你就演戏，知道吗？”
“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一定会被人掩盖，无论如何，你要活下去！”
整个古城静悄悄的，只有小鲲顺着锁链爬上我所指的位置的声音。
他喘着粗气，啃着半路上掏的干粮饼，眼睛却一瞬不瞬间地盯着我，似乎还有些高兴。
然后他从衣服里掏掏掏，掏出来那枚玉佩。
“回来，一起走。”我感受了一下，那枚玉佩跟我之间，似乎断开了联系。
我摇摇头：“我跟在你后面，我可以穿水的，把玉佩收好。”
小鲲没有犹豫，也没有怀疑，扎进了一人大的水洞中。
游了一刻钟，我们重新见到了天光。
明媚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也刺得我生疼。
我忘了，我是鬼，见不得日光。
我的观察出现了失误，这附近都有张家的人巡逻，小鲲一探头，就被发现了。
他被张家人按在地上，撑着一口气，按我说的，发挥着演技，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那些人也的确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带了回去。
有人拿出了青铜铃铛，对着小鲲摇晃，他的精神很快恍惚起来，被带到了一个棚子里，放在床上。
我心道不妙，却看到小鲲翻来覆去只说着：“回，回来，一起走。”
他们试探了许久，把他丢在棚子里，到外面讨论起来。
有人说，他吓疯了，有人说，要把他带回去当人证。有人说，应该杀了他。
我的力量越来越弱，几乎是要被地上的阳气蒸干了，但是看着小鲲的脸色一点点缓和，又觉得都很值得。小鲲还是一脸恍惚，他忽然睁开眼，看着我的方向，又好像不是在看我。
他掏掏掏，把贴身放着的玉佩拿了出来：“回！”
他大声地说。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掀起帘子，一眼就看到了那枚玉佩，拿了过去，招呼众人一起来看，他们认识这枚玉佩，貌似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们指着小鲲，说要把他带回去见代理族长，看族长对他是什么安排。
而小鲲丢了玉佩也不恼，只是看着我，哑着嗓子说：“回去。”
我飘在他的身前，摇了摇头：“玉佩凝实了，我回不去了。”
我身上的光已经全部流完了，想必现在身影也是越来越浅淡，小鲲开始在板子上挣扎起来，他张着嘴，伸着手，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他想抓住我，却只能穿过我的虚影。
“别动，别动。”我连忙阻止他的动作，以免他把伤口又挣开，
“听我说，小鲲。我的力量快用完了，但你可以来找我。”
“我希望你活下去，小鲲，你一定要活下去。如果你还记得，我叫林般若雪，在云南府，十万大山北面清远镇后头的寨子里，第二十八个寨子，寨前有一条很大的河。”我惊异于自己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同时心里已经觉得没有希望了。但我看到小鲲黝黑的眼睛盯着我，眼中蕴含的光芒一点点淡下去，仿佛无悲无喜，正如我第一次看到他的那样。
于是我说：“如果你还记得，如果你找到我，求求你带我走，我答应和你成亲，一直在一起。”
虚影消散。不远处的山头上，一个道士睁开了眼，喃喃道：“就剩最后一步了。”
——分隔线——
最后那一刻，我以为我就要死了。但我没有死。
我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我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只能感觉，感觉眼前是一幕幕未来，也是过去。
我看到小鲲被带回张家，被代理族长召见，询问了很多事情。小鲲没有隐瞒太多，要求将玉佩归还给他。
代理族长没有因为他年纪小而不把他当回事，而是意味深长地引导他答应了一个约定。
代理组长说，他一定很想知道这块玉佩的来历，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只要他待在张家训练，在放野的时候拿回属于族长的信物，就推举他做族长。
“你做了族长，就可以进入张家古楼。到时候，启动阵法，上天会告诉你一切你想要知道的。”
“你想要什么？”小鲲很冷静，似乎对这个条件一点都没有动心。
代理族长反而笑了：“等你有了提条件能力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越看越是心凉。
之后小鲲回到了孤儿所，日复一日发狠地训练，终于在13岁的时候击退了他的老师。
代理族长亲自批示他参加了其他张家小孩15岁才会参加的放野，他成功带回了属于族长的青铜母铃，被推上了族长的位置。
他，成为了张起灵，也是张家最后一任张起灵。
他被家族的师父纹上了纹身，在众人的簇拥下，前往张家古楼，送葬了一批张家人的尸体，独自进入了张家古楼上，属于族长的房间，放下了寥寥几笔记录他成为族长前的经历，带出了一份放在一个博山炉里的地图。他启动阵法，从张家古楼的最上端离开。
他将族中的事情交给代理族长，承诺会在之后带回答应他们的“药”。
他带着一批人前往了十万大山，穿过丛林和街巷，翻山，过河，到了二十八瑶寨的后山。他把族人支走到了山中的古墓里，自己却被不知哪儿的黑影袭击。
他在山中醒来，看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人。
“你，你怎么躺在这里？喂，能听懂我说话吗？”少女脸上带着好奇和毫不掩饰的防备，说着口音极重的汉话。
我看到他的手动了，摸向他的腰间，那是他这些年一直挂着玉佩的地方。可此刻，上面空空如也，正如我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他说，他叫鲲，我便喊他阿坤。
他说，要成婚，我便兴高采烈地应了。
他说，他会回来，会带我走，我便等。
哈哈哈，可笑，我苦苦等待的，我以为的转机，不过是一个时空的闭环。我真心托付的，从头到尾都是这一个人！原是我亲手把他带到了我自己面前，诓我自己爱上了一个没有心的人！
他根本就不懂得喜欢，从没人教过他。他只不过是在完成一个莫名其妙的约定，我还以为自己的经历多么可叹，是，确实可叹，我就是这出戏里的小丑。等张起灵被天授，我就会从他的脑海里删去，成为一个他连样貌都描述不出来的影子。
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都是为了什么？
我心说，你怪得了谁啊？是你的私心啊，你不愿放他自由，你想利用他成全自己，结果反被套入彀中。
我又想，是他欠我的，他根本没有把我带走，是他抛下了我！
我越想越觉得可笑，视野也模糊不清起来，天旋地转间，我看到篝火燃烧了起来，我看到冲天的怨气在山寨的天空升腾。
“愿我~六根~常寂静，心如宝月~映琉璃——诶呦，这是谁丢的玉佩？看着颇有灵气，就让道士我带走罢！”道士拿起了玉佩，看着那些怨气裹挟着魂灵进入。
“这样就行了吧。”
我听得道士的声音这样说，意识沉沉，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慧慧，慧慧是不是要醒了，你看，她的眼睫毛在动！”
是奶奶的声音。
我，没有死吗？
我心中立刻燃烧起了斗志，我要杀掉张起灵，立刻，马上！我要亲手了结这段孽缘！这样我和他都不会有痛苦了，哈哈哈哈。
我睁开了眼，张开了嘴。
我想问张起灵在哪，但我的嘴不听使唤，我看到奶奶笑着哭着，喊来了护士和医生，我想说，奶奶别哭，我刚刚想岔了，我应该让他先选的，问他，是想活还是想死？如果他想死，我就让他活着，如果他想活，我就杀掉他。哈哈哈哈。
“慧慧慢点动，说话要慢慢的。”奶奶的声音又把我从阴暗扭曲的想法里拉了出来。
我想，我不该怪他的。
他是因为要找我，才去当族长的。当了族长，才被天授成了张起灵。
可，是他选的这条路，成为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联系，都是他自己选的，难道还要怪我吗？
算了算了，到底还是因为我……
我颠来倒去地想，想着该怎么办，但一切的筹谋，在吴邪带来张起灵的消息时都成了空。
他根本不在这里。
他在青铜门里关禁闭。
都怪该死的汪家！
我立刻迁怒了，并且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逻辑已经非常不讲理性了。泗州古城的事情，张家的败落，被屏蔽了张家古楼里看到的东西时，我看不清，现在都想起来了，还有什么不懂的？
汪家潜入了张家，要么是被他们发现，要么是被察觉，总之张家某一任族长设置了非常绝的陷阱，把自己也坑了进去，之后，前去发掘的人也被挑拨，开始内斗，最终已经没有人愿意去做张家的族长了，只有那个傻子傻乎乎一头栽了进去。恐怕连给自己的顶头上司都不知道是谁，就在那儿打白工。
无论为了什么，我势必要站在吴邪身后，从汪家这只庞然的臭虫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过去和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