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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猜 信息量庞大 ...

  •   陈皮阿四当年一定发现了什么,但那东西抹去了他们这段经历,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陈皮阿四毫无警觉,因而觉得事情诡异而难以解释。可用如果跳出诡秘的表象,用逻辑思维去还原,就能摸到事情的轮廓。

      抹去一个人一生中的某段经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对我们来说,不自觉就会想到那个词——天授。

      此时小花正不厌其烦地同我讲述他的思路:“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天授和张家人长寿之间的联系。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件事,出现一个想法,变成另外一个人,完全失去自己,这些事情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但张家人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一定是一种机制,只是我们不能理解,同样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到了晚清,这种力量减弱了。”

      “可老九门答应过张家的事情,我师父、爷爷和八爷他们,都是认可的。你知道,他们很长时间以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人去守门,会怎么样?”

      我的眉头皱紧了,我是知道小花说的这件事的大概的:“你说过,八爷算了一卦,结果很可怕。”

      “而现在已经没有人守门了。”小花陈述着事实。

      “……”这真的不是老天觉得故事没有完结,编出来的后续情节吗?如果小花早知如此,为什么还会同意小邪的私心?

      小邪认为阿坤要守门的原因在于有一个汪家。汪家人一直在追寻终极的秘密,想打破张家的垄断,把青铜门里的秘密告诉世人。但他们即使搅散了张家,也没能完成这个使命。所以小邪干脆也搅散了汪家,让张家没了秘密被威胁的压力,也就不用再去守门,也不再会有这样庞大而隐形的势力来操纵九门。

      但现在看来,这大约只是九门和汪家巨大纠葛的分界点,却不是真正的终结。

      汪家不在了,青铜门却还在,所谓“终极”也还在,张家为什么守了“终极”上千年,连张家自己都不知道了,但总归有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带来的后果,即将,或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发生了。

      甚至我们解决的汪家,很可能只是汪臧海计划的一部分,他还有更多的绸缪在暗中生效……那如果我现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张起灵自己说了,‘没有时间了’,不管谁去,门都没有再守的必要了,那东西已经现世了。”解雨臣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

      “没有时间了”这句话是曾经张起灵从塔木陀的陨玉中出来后说的话,小邪在复盘的时候,认为这句话和三叔设计的迷局相关,但小花明显是在说,这里的“时间”,指向了更庞大的事件。

      阿坤很可能在陨玉中获得了什么信息,又同时被天授,被抹去这段记忆。但阿坤这个人的使命感很强,对应付这种失忆的情况也很有心得。他可能强迫自己用什么方法记住了剩下的只言片语,那是他想提醒外面的人,也是提醒自己的东西。不知道他在青铜门最后的那十年里想起来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但总之——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只能往前看。

      往前,我目前已知的,只有那个地方了:“那个地方,不是说进去的汪家人都死了吗?”

      当年剿汪家的计划里,我利用假吴悔,传递给汪家一个和终极相关的信息,一个地点,那也是小花的师父他们留的,据说是齐八爷算的,一个“起点”,指向了一个非常凶险的斗,我们私下里称其为“天下第二陵虚塚”[2]。

      起初抛出这个地点,是想误导汪家的视线,但随着汪家调查的深入,我们自己也获得了很多的信息,之前我了解地不太仔细。

      那个墓是切实存在的,系元代一个有名的僧人主持建造。墓只是一个环节,那位着实厉害,直接在无人区摆了阵,非常邪门,波及的范围很大,如果要进入陵墓,就要从一片草原上经过,这些年小花的人都不敢靠近那片草原,但他有自己的方法,用科技的手段拐弯抹角绕开阵的影响,一直在监测那块地区。

      这些年汪家派出去的队伍,十不存一,能够回来的人,全部被小花截胡了。那些人完全是疯了的状态,疯了要回草原去,像是被植入了一个任务芯片。但真当他们回到草原,就会把自己埋进土里活活憋死;可如果不去,他们最后又很快就会紫砂,尸体快速尸变,变成“活”的,因此必须立刻处理。

      那些人带回来的信息,整理之后,指向了这样的结论:有人摆了一个局,目的就是通过特殊的手段,把人变成特殊的尸体,然后送回墓里去,喂养更邪门的东西,以此吸引一种——黑斑。

      “山里有一块巨大的,无法解释的黑斑,像是从山的更深处长出来的一样,按照壁画中的解释,它源自我们所说的龙脉,被刻意地、人为地引到了那个地方。”小花说:“像一个血管瘤一样。”

      龙脉切实存在,且是黑色的,从山里长出来?能被人为引动,最后是一块黑斑?

      小花并不介意我不信的态度,摆出事实:“我和瞎子这次去到了山里很深的地方,的确看到了那种‘龙脉’的尾巴,像一种黑色的石头,应该是从我们国家这边延伸过去的——地理无国界,嗯?”

      “寄生陈皮阿四的东西,就靠着那种黑色的石头存活,也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东西吸引过去的,暂时不知道因果关系。总之那种石头,带有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和天铁配合,就能够更改人类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心惊:“那你和瞎子有没有被天授?”

      问完我就后悔了,被天授是没有自觉的,如果他们被天授了,那只能说明现在跟我说话的是“小花”,那就很恐怖了。

      可他有些得意地告诉我:“没有。我和瞎子有自己的判断方法——‘时间’。人是一种很讲直觉的生命,记忆和感知都可以跳跃衔接,自我完善,但时间是线性的,不会停留,所以我们给手表做了定时,以时刻提醒我们自己保持自己的逻辑。”

      “结果是好的。”他知道我一定好奇为什么,于是继续透露道:“天下第二陵虚塚,东南亚,但凡是长有这种黑色石头的地方,都是有联系的。草原上也有天授的机制,那里被人为改造过,增强了那种影响,我们在那里扫出很多的天铁。虽然检测不出东西来,但我们发现携带古青铜,可以在天铁密布的区域抵抗天授。”

      “我们这次去的地方力量似乎也不是那么强,所以没事。”

      可如果古青铜有用,张家人又怎么会在和青铜门那么接近的地方,频频被天授呢?我正襟危坐起来,预感他即将说出更重磅的消息,果然,他把话题转了回来:“我们查了很多资料,最后这些线索都指向了一个古神,就是当年秀秀的奶奶信仰过的,一种叫‘鲁’的苯教半神。”

      “你应该还记得淳化附近的李家村吧?”小花提醒我。

      我回答:“记得,我们找到一个掌管花或者香气的古神,我还做出了这世上有两派古神的推测。”

      他点头道:“应该没跑了,不得不说,你的直觉很准。我们所知道的天授背后,不止有一个‘神’。”

      所以说,张家一直在被两股力量争着天授?

      “青铜门应该能克制不好的东西出现在世界上,但这种‘不好’,只是对当前的人类而言的,或者说,只是一种我们能够理解的笼统意义上的‘不好’,比如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乱局这些。”

      “千百年来,张家都在守门,目的就是守护一些事情,让世人不知道,以稳定世界的秩序。这是一种禁制。”

      “我们不去评判这个行为的好坏,但汪臧海的目的,明显是为了让世人知道。如果他不是被蛊惑了,那就是他认为这样做就是‘好’的。”

      我摇头:“你说的‘好’与‘不好’,都只是定义,各人理解不同,情况不同,好与坏是可以互相转化的,我看汪臧海就是机缘巧合下知道了一些事,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后果。”

      “那你的玉佩呢?那个把你找回吴家的道士呢?”小花看向我,眼神幽暗:“你觉得他们的出现,也都是机缘巧合吗?”

      我心说,怎么又和道士扯上关系了?同时心里也不由得一惊,却看小花退后了两步,问我:“慧慧,你现在没了玉佩,还是能看到地脉中的那种力量,对吗?”

      我下意识地往他身上停驻力量的口袋望了一眼,他真就拿出了一块石头,沉吟道:“这就是龙脉里的石头,瞎子说得没错,你能看到龙气。”

      “这不是偶然。”

      我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蓦的在大夏天出了一身虚汗。虽然这两生过得都极其不平凡,但惊觉一切都可能是别人算计好的,而我毫无察觉的时候,还是毛骨悚然。

      “他想让我做什么?”或者说,祂想让我做什么?拯救世界?我吗?

      小花摇头,说事情已经不能用常规的线性思维去思考了。这是一张网。

      “我资助了一个研究苯教的专家,他的思路就很值得借鉴。”

      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叫文丙回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据说他的父亲就是研究苯教的专家,入了迷,因为苯教的法术仪式通常相当复杂,周围人都认为他父亲在研究邪。教。他的父亲也“不负众望”,相当邪恶地把亲人都当成献祭的东西,自己也失踪了。

      但文丙回认为,他的父亲成功了,成功把他们的亲人送往了神的居所,于是也痴迷研究,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寻找亲人,他研究得还小有成就。

      小花给我播放了一段录屏,是外网的。

      文丙回在讲苯教的起源和苯教和道教的关系。视频里说,现有的普遍资料里,苯教宇宙的起源是风、火、水、土、空,五种元素,风以光轮旋转产生火,火的热力与风的凉意结合,形成露珠,也就是水。露珠上凝聚微笑的颗粒,最终堆积成山,而“空”,是指空间,贯穿整个创世的过程。

      但他经过研究发现,其实这五种元素,对应的是原初神的状态。古神会融入世间,当古神的□□回归“土”之后,就能成为“空”,无所不在。因而他提出,所谓的龙脉,其实就是古神介于“土”和“空”之间的时间太漫长了,力量逸散形成的。“土”代表着有形,“空”则是无形,两者中间的形态,就是“气”。

      而道教的说法中,有很多都依托“气”来理解的,苯教作为原始巫教的衍生,有很丰富的占卜、禳灾和预言,恰好道教也有卜算的派别;传统道教中很多的仪式也都起源于苯教,他的结论是,道教最初就是模仿和学习的苯教,苯教才是中国真正的本土宗教。这个世界上一定犹然存在古老苯教的遗迹,能够解答世界一切的问题。

      视频就到这里结束。

      小花跟我说,苯教的文字记录太少,文丙回的研究也很艰难,但是小花从很早就开始资助他,所以也算是他老板。

      “绕了一大圈,你到底想说什么?”虽然视频很精彩,但我已经被绕糊涂了。

      小花就有些故作委屈地说:“是你想听故事的。”

      我气笑:“现在我想听结论了。”

      “正好也没有什么故事了。”他就告诉我文丙回研究的内容里,有一个四千多年前的预言,我这里记述的时候不方便说,因为过于惊悚了,但反正其中有一段是和青铜门有关的,也和我们如今的状况契合。

      预言提示了最差的结局,是永恒的黑暗。

      黑暗。

      这东西在我们从前的经历中并不少见。雷城的黑暗是因为普通的光会惊扰致盲的虫子,但用犀角蜡烛就能照明。青铜门后的黑暗,没有研究出原理,但也可以用犀角蜡烛。盲冢的黑暗尚且存在于资料里,据说是完全的黑暗,但肯定也存在既定的原理。对于人类来说,黑暗,这个词在中文的语境里太抽象了,没有希望,也是黑暗。

      还有我们刚解出来的,我爷爷的留言,也是提到“顺着光,回黑暗去。‘想’指引终点”。难道这个黑暗,和终极一样,是一个代号?指向的是某一个特定的位置?那意思是引导我放任事情发生,不要管?但是又要我“想”,光想就行了吗?是要我做行动的指挥?我吗?

      人类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我脑容量有限,想不出个所以然,小花却早有决定:“那个道士是整个网的一环,是牧羊犬,在确定他属于哪一派之前,你都不要参与任何行动。那句话未必是你爷爷留的,不要相信。我会把事情查清楚。”

      “查完了,然后呢?你要去那个地方?”这次的“敌人”,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能够理解的范围,他去做什么?

      他只是可有可无地点头:“到了时间就去。”

      “那我能看到山里的能量,如果要去到龙脉里,我会很有用。”我据理力争,实际上已经在心里大骂,解雨臣做派是越来越保守了。

      可解雨臣有自己的道理了:“龙脉一定是好的吗?”

      “天地本为混沌,阴阳不分,善恶难辨。你能看到,未必是好事。”

      这我就不能理解了,如果他想瞒着我,大可以什么也不说,就让我爸把我看住了就行了。可他告诉我那么多,就是为了让我不要去,未免太画蛇添足了些。难道我要感谢他保留了我的“知情权”?还是说,我面前的根本就不是小花,而是天授后的一个意识?

      “你是不是想假意让我放弃,骗过我爸之后,偷偷带我去行动?”我想诈一诈他,如果他不是解雨臣,智力说不定有所下降,如果他说是,那属于我的引导成功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他说不是,那他一定会给出他的计划,或者重复让我不要去做某件事,那我可以一边找他的破绽,一边反其道行之。

      但我果然不该高估我自己的智商的。只见解雨臣摸了摸鼻子,这是他故作轻松且有些心不在焉时候才会控制不住的小动作:“我找你,其实是因为,如果我回不来,解家的东西落在你的手上,我会比较甘心。我不好立遗嘱给你,但如果你最先知道消息,应该能最先反应的。你不出面也没关系,还有二叔呢,对吧?”

      “……”

      对他个头!

      其实也有其他的出路,我尝试劝他:“也不一定非要去解决的,门也不是你守的,和张家做约定的也不是你!放着不管不行吗?”

      “那些龙脉里奇怪的东西,跑出来也就跑出来了,哪里出来,我们就去把哪儿炸了就是了。”

      “炸不完,到时候预定一个火葬,一抔黄土埋了,让张家那些人操心去好了!”

      解雨臣就笑着看我说完,不置可否,只是很是笃定地说:“慧慧姐,你在担心我。”

      “不然呢?你要去干什么?老九门都做不到的事情,千万年这么多人都没做成的事情,我们这么几个泥腿子能做什么?”我急了,却没发现已经被他带跑偏了话题,他施施然地靠在了廊下的柱子上,笑盈盈地等我说完,才说道: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不会发生了。但既然前置事件已经触发,也早早被算到和我有关,那就是我无需逃避的命运。”

      “这件事,张家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你们吴家也一样,于情于理,现在也该轮到我们下三门了。”

      “你要相信我,慧慧,不过是去弑神罢了,这一程必然精彩纷呈。”

      我不接他的话茬,也已经不想理他了,他不让我去,我还真能被他困住不成?争吵无意义,我打算结束话题,后面自己查:“你其实早就调查完了,有了计划了吧!我信不信有什么重要?”

      “还真没,如果你想帮我,就帮我找两个人,他们在这件事里很重要。”解雨臣说,希望我帮忙用监控系统,找两个人。一个是走路呈现某周特殊体态的人,另一个,是一个现在应该是二十多岁的女孩。他此刻相当坦诚,告诉我说一个人是齐羽,另一个,也和齐家有关。

      “你可以看看这张图。”

      他主动分享信息,我岂有不看之理。我凑过去,看到那是一张照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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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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