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乱 和解雨臣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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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悔视角）
二十八寨的事情，全部是我的计划。
从醒来开始，我就在筹划，调查清远镇，说服我爸投资，找合适的代理人，设计完全是倾泻我积怨的剧本，喂养能够大规模设置幻觉的蝴蝶（变异种）……
黑瞎子是我的“帮凶”，他欠了我人情。我爸也点头了我的计划，因为我答应他，这件事结束后，绝不和张起灵有感情瓜葛。
杨家老人的困扰倒不是我编的，那个三十年前去到清河镇的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道士？不清楚。但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已经只剩赌约了，我也无意对当时还是胚胎的杨家老人做什么，何况那人的母亲，也确实算我的故人。于是，我在小邪他们进入幻觉后，也给了杨家老人一场梦，解决了这个事件。
那个幻境，那个夜晚，似乎的确是这些年来我最痛快的一次情感宣泄了，尤其是小邪最后到我身边的时候，他的身影在我心里有如山一般伟岸。只是等从二十八寨出来，我才渐渐回过神来，整个过程中，张起灵太过于配合了。恐怕我的算计，早就在他的眼里了。
但这样也算得到了答案。啧，浅淡而绵长的爽感，啧。
虽然很想反复品味他脸上那层面具破碎时的脆弱，但也不是很想再见到那张脸了，于是这次真的潇洒挥手回家了。
小邪他们回了雨村，开始探索着种地，时常能在朋友圈看到他分享生活。他的头号债主还提出去雨村聚餐的时候，要吃他种的胡萝卜。聚餐的场面，秀秀也拍给我看了。
我没有参与，但我有小邪他们不知道的消息。我知道解雨臣、黑瞎子还有秀秀在做什么。
就在我从二十八寨回去后不久，解雨臣有次办事经过杭城，到我爸的店里拜访，随后找了我。
他给我的一样东西，揭开了之后事情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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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阴天的午后，杭城的天气很闷热，我又不喜欢吹空调，于是打着扇子在院子的井水边，时不时打水洒到地面上降温。
我的身边架着一个手机三脚架，手机放在上面，对着地面录像。
解雨臣就是这时候走了进来。
“在拍什么？”
从进入我爸铺子的范围开始，我的虫子就警戒到了他的存在，我以为他只是路过，也没有去打招呼，这孩子如今长大了，有时候固执得很，上次去接出国的活非不等我，结果斗一个凶尸，差点和瞎子一起都陷进去了。我当时心系复仇的事情，心情也不大好，跟他了发火，他居然也毫不客气地，嘴相当毒地顶了回来，最后我俩不欢而散。
这好像还是头一回，我们两个谁也不让谁，后来也都没低头，如今还是他说了第一句话。
那算是我赢了。哼哼。那就勉强回应一下口下败将吧：“记录杭城高温地表煎鸡蛋的时间。”
我指着另一边的一个折叠绿色椅子示意他坐，他的手上捧着一个盒子，于是用鞋子勾了一下那个靠着墙根的椅子，动作潇洒地坐了下来。
“你也开始拍视频了？做博主？需要自来水吗？”他心情似乎不错，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地上的鸡蛋熟了，我握着铲子翻了两下，这才关掉了录像，放下拍摄道具，在马扎上转过身来，问他来干嘛的。
“没事不能来打扰你？”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很像是在开玩笑，但眼底的郑重遮都遮不住，更不要说他身上那股子土腥味儿了。听说他最近才从东南亚回来，应该是和黑瞎子一起，去干了一件让他们也觉得棘手的事情。如今找到我，怕是有什么线索，他需要有人给他一点新的灵感。
毕竟现在九门里，能这样快速get到他的想法，和他一起讨论的人屈指可数。我是不如小邪的，小邪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能够更快地帮小花梳理事情的经过，发掘有用的信息。不过我在灵异的事情上，会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解雨臣从他手上拿的盒子里拿出一张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这信封很厚，正反面都没有落款，很有些粗糙了，按一般的风化时间判断，至少也有30年了。
但这信封曾经装过的东西要更老——古尸，而且是干尸的肉。
不知道他那个盒子是什么原理，东西是怎么保存的，但一拿出来，味道就几乎要熏死我。
我忍住呕吐的欲望，示意他抓紧解释，他却不答，默默把东西放回了盒子，问我：“你还闻出什么了？”
我捏着鼻子：“还能有什么，干尸，哕——油糊糊的，吃了什么不干净哕——的东西，哕——”
除了干尸，似乎还有一种东西，像即将孵化的卵一样不安分，我几乎可以肯定，这里的东西遇到血肉就会活过来，非常地不祥。
“我拜托尸狗吊的人给吴三省寄信，这是回信。”
“里面的东西，是一张入场券，被瞎子吃了。”
“他失踪了。”
小花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我几乎能想象，在他犹豫的时候，瞎子提溜起那块恶心的东西，张开了大嘴，然后咽了下去。他咀嚼了吗？吃完漱口了么？天呢，实在是——
哕。
但我们都不担心，笃定瞎子会在某一时候自己回来。只是他会带来什么信息？
我看小花的手稳稳托着那个木盒，好像突然对这个东西有了点印象：“你们去东南亚，应该收获不少吧？给三叔写信，是不是也是解家叔叔的主意？”
“解连环。你总是这么客气。”小花扯了扯嘴角，但没有反驳，说明我猜对了。
“好歹也是你名义上的——好吧我不说那个词。”我见好就收。解连环是小花心里的一根刺，自从被小花从塔木陀捡回去之后，就没大传出过什么消息，仿佛这人真的死了似的，但他现在不管事，又有小花养着，活得其实舒服得很。小花说，如果他不抓这人，这人绝对会完全“失踪”，那我们就会被动很多，毕竟这些老家伙手里握着不少消息。
“我们去东南亚，是因为他告诉了我，陈皮阿四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小花说道：“你们之前去青铜门，你不是好奇为什么陈皮阿四会答应带着吴邪吗？”
的确，当时我就奇怪，三叔他们是怎么把陈皮阿四算在队伍里的，那时候四阿公已经年纪很大了，也不是喜欢提携后辈的人，而且据小邪说，他之后看到四阿公的尸体有一些奇怪的尸变痕迹。
“所以你们找到答案了？”
小花就笑笑，又打开了那个盒子：“在此之前，你得仔细看看这个。”
他把那牛皮纸递给我，一脸的你看了就知道的表情，我忍着恶心把牛皮纸接了过来。牛皮纸这种东西有一种大多数人都听说过，但不会常用的使用方法。那就是用油沾了，使纸变透明，这样能够透过纸张看到背面的东西。
这张牛皮纸已经用特殊的油浸润过了，此刻透过阳光，能看到纸上有不成字的偏旁部首，横竖很有规律地排列着，密度很大。
如果是小邪，一定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种文字游戏。是三叔很喜欢的那种，但又不是三叔惯用的，要更古老一些，没有那么多迭代。这种东西不烧脑，但有一个致命的点。它必须用对应的密码本去破译，否则任凭再神的人，再厉害的计算机，也解不开谜底。
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份密码本——爷爷去世时留给我的那份，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却从没有用武之地。
小花看我表情，就知道我有了思路，示意我破解了跟他交换信息。我其实也不是特别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但爷爷留下的话，我还是想看看的，于是找伙计拿了稿纸，哼哧哼哧地破译了起来。
加密有3道，但好在句子不长，我用了两个小时就写出了句子，划了划断句，最终的句子是这样的：
[顺着光，回黑暗，去想，指引终点。]
“这又是什么哑谜。”我叹气，爷爷他们总喜欢这么留信息。
小花没说话，仔细地读着，又说，可能是[顺着光，回黑暗去，想，指引终点。]
我耸耸肩，表示不理解，于是我们都陷入了沉默，直到他也轻叹了口气，我们就暂时把这个问题搁置在了一边，他开始跟我讲他和瞎子的调查。
他们在前阵子的确去了东南亚的一片丛林里，去找一种能够寄生人类身体，让“人”维持人的形态，却变成“非人”的东西。
“那是一种软体动物，生活在地底，现在非常适宜东南亚的气候了，老巢已经被我们炸了。”他说道。
我不满：“不是讲故事吗？起因经过都没有，就直接跟我说结果？”
小花就笑，说：“我以为你比较想听结论。”
“不，我想听故事。”我说。
他一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表情，但还是说了。
要仔细说起来，那还是一段相当精彩的经历。
事情的起因要在上世纪，他讲得很简略，[1]大概是齐八爷曾经给陈皮阿四起过奇门八算，在算卦的过程中，陈皮阿四从“人”变成了“非人”。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奇门八算中的卦象解读是有一定的技巧的，这里表述为“非人”，倒也不是说不是人了，而是类似于不再是纯粹的人，这种概念。
陈皮阿四经历的事情，也是相当蹊跷。据说他当年在东南亚做活的时候，手下有两个特别厉害的伙计。他是喜欢杀徒的人，但这两个伙计跟了他十几年，他也拿他们没办法。就是这样厉害的人，在一场活动中，变成了“妖怪”，陈皮阿四很恍惚，去找齐八爷，但齐八爷也帮不了他。八爷推测，陈皮阿四和他那两个伙计，一起去做过一件事情，他们的身体因此开始发生无法描述的变化，只是他们三个都被抹去了记忆，忘记了这件事，之后那个出事的伙计，触发了某种机制，身体直接变化了，成为了“妖怪”，而陈皮阿四和另一个伙计，迟早也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集体失忆？”我从来没有在九门里听到过类似的故事。这一行里奇奇怪怪的事情很多，但总是跟变化的尸体斗勇，跟死物机关、大活人斗智，从没有活人直接变成怪物的说法。
“是的，只有这种解释，并且已经被验证了。陈皮，确实被不干净的东西寄生了，他去青铜门，就是为了镇这种东西的。你应该也觉得这样的经历很有既视感吧？”小花冲我露出一个你懂的笑容。
我刚想回怼他没有，但一个闪电划过脑海。
失忆，人，寄生，变化，怪物，加上陈皮阿四当年一些蹊跷的表现，因为在苗族偷盗被划瞎了眼睛但仍然能看见，九十来岁坚持要去青铜门，路上一度“死亡”又“活”过来，尸变……
“你的意思是，四阿公他们，曾经去到一个地方，被……”不仅仅是被那种东西寄生了，拥有古神力量的蛇类虽然有超乎寻常的智商，但没听说能删除人的记忆的，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
“天授。”小花说出了我不敢相信的答案：“我们认为，他们被天授了。”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