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心 人生不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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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腐朽的青铜器皿居然是个炼丹炉的样式，跌落之后整个扭曲变形碎裂，摔出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的魂魄也释放出来，却不成样子。
我再度化成了尘埃，化成了空气，却又能和附近金色的光呼应，如沐浴在温水中，又时时刻刻被周围的黑色颗粒压抑着。
我变强了？或是万事通了？似乎都没有，那女尸的身体带着青铜链往裂缝深处爬去，那些黑色的尸体也跟着爬走了。
我恢复了对山体内事物的感应，我能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不远处，是随时能回去的状态。我还发觉小邪和瞎子都在这附近不远处，想了想没有身体还是不方便，就回到了身体中去。
我睁眼，从营帐中走出来。我在小花的队伍里，队伍正在补给。我的队伍被拦在了外围，老侯正在跟他们吵架。
“那是我们（重）老板！您解家霍家来再多当家，一手遮天，我们也只听老板的，她不说撤，我们就不会动一分一毫！”老侯喊着。
他虽然平时行动速度快，但不是冲动的人，能冲出来说这些话，显然是急了，且双方对垒，武力上我方是弱势。不能用实力说话就是被动，况且我还不在队伍里。
我走了出去，三两句话问清了情况，安抚他们回去，我和小花再谈。
我是被小花和自己的队伍一起带出去的，但是小花把我带回了他们的营帐，拒绝探视，而且强势地命令我的队伍返回，下一步，就是把我也打包给我爸送回去。
“你们呢？”我看着明显没有休息好的解雨臣，有些心疼，也有些焦虑，比起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古神，我更在意他的动向。
解雨臣说，那个天葬坑已经清理过了，他马上就要带上新的队伍，下到缝隙里去，找黑瞎子。
他说两个月前，他联系不上我，原本以为我真的只是出去探险的（因为我在离开前有过一些转移外界视线的布置），但是他见到了齐羽。
齐羽告诉他，卦象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那个图案中的小女孩，是我。
齐羽还说出我已经赴约了，他就联系我，果然联系不上，就认为出事了，他就按照金万堂来找他的时间，顺势出发了。
“不是让你不要来的吗？”他也是疲倦极了，可方才在外头，他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在进入帐子后露出了疲态，双指按着眉心，揉着。
他邮件中警告的话我是一句也没看的：“我不来，难道看着你们死吗？”
“你好好的，等我处理，不会死。”他扯出一个安慰的笑，但我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他们若是真能好好的，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我如今是看透了，这里的东西，这些圈套，什么世界安危，古神，阴谋诡计，绕这么一大圈，都是在钓我！如今入局的，都是和我有关的人。
小花说，这背后恐怕还是汪臧海的设计，但问题是切实存在的，不能明知道却假装没看见。
我却觉得，就连汪臧海也是被算计的。他恐怕只知道第一层的世界意志，就是青铜门，便以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因为青铜门后的所谓“终极”，却不知道自己是被第二层——也就是陨石神所影响的。汪臧海无论知道了什么，算到了什么，为什么把张家人往这里引，又是怎么用那个“夏温”区找金万堂，把我们往这里引，他都不会知道，古神也正藏在一切的后面，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时刻。
“这里的东西，太过久远，早就超出‘人’能够理解的范围了，就连我，也是误打误撞能找到你们的。”我让他们快走，不要再继续了，后面再大的后果，也是人类的命运，我们几个小小的人能做什么呢？
小花却说，他不会走，他说是他用笼子把齐羽运过来的，齐羽这些年一直在靠陨玉保持理智，这一路上，都是齐羽帮他确认信息的，一直到了黑斑所在的区域，齐羽才得以离开——齐羽就是攻击吴邪并杀死金万堂的小怪物。
“你知道齐羽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小花问我。
我知道他是打算抛出什么信息说服我了，我打定主意不要被他带进沟里，同时一本正经地回答他：“齐羽是恨吴家的吧。他们家命里缺一门，早早便能沟通天地，知晓先机。他曾经也是有机会可以摆脱的，但是——按你的说法，他是跟着那个尸狗吊[1]一起出现的——尸狗吊这个组织也应该早就受到了陨玉（就是陨石神）的影响了，齐羽进入了九门的宿命里，却又早早成为了长生研究中的弃子，他变成了非人的怪物，投靠了陨玉，他的目的，应该就是把我们这些人带到这里来，献给他亲爱的陨石神，好让陨石利用我们的力量，早日控制世界。”
讲到后面，已经不管小花能不能跟上我的思路了，总之就是把陨石神渲染成反派就完事了。
可小花既没有反驳我，也没有赞成我的说法，就好像他也知道了我知道的那些事情，并且比我知道得更多，更准确。
“慧慧，你相信这个世上有轮回吗？”他问。
我说：“再多轮回，我也是你姐！你得听我的。”
他轻笑一声：“歪理。”
“这个世界并不是我们理解的那样，这里只是三千小世界中的一个，在这个世界中，吴家是被选中的。齐羽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够送吴家的人进入终局。”
“如果成了，大家都能解脱，如果不成，世界就会瓦解重构。”
我心说，他这不是都懂吗。
“是吗，那我应该就是被选中的，我要到哪里去？既然这样，你干嘛还赖着不肯走。”我赶他。
他就说：“因为我也是被选中的，慧慧——姐，我也有我的结局。”
我不禁扶额，什么结局啊，命啊，他从来不信这种东西的，真正信的，反而是那个人才对：“你这么说，瞎子答应吗？”
“不巧，他的命，我也不答应。”他低低笑了。
我去拉他的胳膊：“那我也不答应。解雨臣，你和我一样，你太在意朋友了。但你被骗了。”
“齐羽说那个女孩是我，其实不是。”
“我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她叫西娅，是中俄混血，小时候和齐秋做过半个月的邻居，齐秋还给她批过命。”
“她已经死在草原上了。”我说着谎，毫不心虚：“她已经死了，瞎子也在下面，你下去就是搅局，于事无补。”
“你要是真想解决这件事，给二爷爷他们一个交代，就赶紧走，立刻马上，不要把自己填进去！”
解雨臣还想说什么，却只能是缓缓地倒了下去，我接住了他。
嗯，我刚刚抓他，就是为了给他下药的。
“睡吧，小花，等醒了，就都结束了。”我不敢看他控诉的眼神。
只要他们走了，我就进去，结束这件事。我是这么想的，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我把他放在临时搭建的床上，打算喊秀秀来守着，却在走了两步的时候，突然眼前晃了起来。
？
我往地上栽倒，跌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
不会啊，我是有药的抗性的，我怎么会？
“麒麟血，慧慧姐，你果然被这东西克制。”解雨臣的声音贴着耳边响起。
！他下在了哪里？我的虫都没有反应！
他将我抱到了床上，自己坐在边上，抓着我的手，放在了他的额前，仿佛是一个祷告的姿势。
我听见他低低的絮语：
“慧慧，我知道你隐瞒了很多事，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会尽力解决你的困扰，这之后，你就自由了。”
“恨我也没关系。”
“对不起。”
“我也是有私心的。”
我身体动弹不得，急得魂魄离体，就看到他在我的旁边，也没有离开，呼吸平稳，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秀秀进来了，她拿出一块人皮面具：“小花哥哥，准备好了。”
“好。”解雨臣放开了我的手，站了起来:“吴邪他们应该会从这个缝隙上来，等我们下去，你在这里等他们。张起灵不用管，把吴邪留住。”
“小花哥哥，你真的要把慧慧姐姐送到十一仓去死当——”
“你也可以跟她换。”解雨臣分明是威胁，却说得像玩笑。
然后我就被打包送上了飞机，解雨臣似乎是易容成了我，把我的队伍也遣散了。
他知道，我清楚怎么从死当区离开，我也毫不怀疑，他安排了人带我走出去。他只是想让我走，让我花时间在路上，好无法阻止他们的行动。
我并不恨他。在强烈的愤怒之后，我心中所剩的，只有被爱护的心痛。
人生相逢，不过一场缘分，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明知道是死局，还一定要先蹚过去，只求争一线生机……
但是他和我都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所做，早已在他人算计中——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心